午后的阳光把摄影棚的铁晒得发烫,粉丝们举着的灯牌在热浪里泛着晃眼的光。
夏知行刚从装间换了便装出来,卫衣的领子还沾着将军铠甲蹭的金粉,像落了把星星。应援会会长举着个印着笑脸的帆布包跑了过来,包带侧的绒毛蹭着他的手背,得像朵云。
“知行!这是夏柠们攒钱买的苏州桂糕,特意让师傅了低糖的。”会长的声音带着点的音,指尖捏着包带转了圈,“还有三十多封手写信,她们说不着急看回复,等拍完戏再看就行。”
夏知行接帆布包时,闻到里面飘的桂花,和宋暮远昨天带的那盒味很像。
忽然想起早宋暮远用青瓷碟装桂糕的样子,指尖在包底按了按,把帆布包往里藏了藏:“替谢谢大家,用让你们总破费。”
粉丝们已经在警戒线排起了歪歪的队伍,手里的照片被风掀得哗哗响。多是《青史无名》的路透,有张照片里穿着将军铠甲,正弯帮宋暮远捡掉落的剧本,宋暮远的指尖悬在半空,像想扶又没好意思。
“知行哥哥看这里!”排前面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举着拍立得,发绳的铃铛叮当作响,“能签在这张照片吗?觉得这张你俩特别有CP感。”
夏知行刚拿起马克笔,就听见队伍末尾传声尖利的喊:“宋暮远呢?是说今天探班能见到吗?耍大牌躲着不敢见人?”
笔尖的墨在照片洇个小黑点,刚好落在宋暮远的袍角。夏知行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看见个戴鸭帽的男生正往挤,手里举着的相机镜头对着化妆间的方向,明显来者不善。
“在化妆间对台词。”夏知行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指蹭照片宋暮远的侧脸,那里被光打得很柔和,像幅没干的墨画,“沈意早上刚了新改的剧本,有场对手戏的台词调整了,说吃透了再出来。”
“对台词?看是摆架子吧!”男生还在嚷嚷,声音里裹着刻意的刻薄,“有流量就了不起?我们知行都能时间签名,他凭什么搞特殊?”
周围的粉丝都安静了下来,举灯牌的手僵在半空。应援会会长连忙走过去,想把他劝到旁边,却被夏知行按住了胳膊。把马克笔放回笔袋,转走向队伍末尾,卫衣的帽子被风吹起,额角有点碎的发丝。
“见过哪个摆架子的演员,会在零厂三度的夜里给群演递暖手宝?”夏知行站在男生面,比对方小半个头,阴影刚好罩住那个的脸,“见哪个耍大牌的前辈,会把自己标批注的剧本给后辈看?”
男生被问得愣了愣,随即梗着脖子喊:“谁知是不是装的?娱乐圈的都擅长卖设人!”
“装的?”夏知行突然笑了,只是笑意没到眼底,“上周拍雨戏,他的戏服被车破了个洞,不让助理拿备用的,他说‘别换了,换耽误家时间’,就那么淋着雨拍完了整场。你装个试试?”
往走了半步,运动鞋踩在石子发“咯吱”声:“那天拍威亚戏,我胳膊被勒出伤。痕,是他让助理拿的冰袋,还帮查了最消肿的方法。告诉我,这样的人怎么耍大牌?”
应援会会长悄悄拉了拉夏知行的衣角,低声劝:“知行别跟他计较,保安已经来了。”
夏知行没动,目光还落在那里。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无形的屏障。想起昨天收工时,宋暮远把没吃完的桂糕分成小份,让助理分给熬夜赶工的场务,自己只留了一小块,说“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这些事粉丝没看见,却不能任由别人造谣。
“如果是探班的,我们欢迎。”夏知行的声音传遍整个探班区,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但如果是造谣的,现在就请离开。”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宋暮远走出来时,手里还攥着本翻开的剧本,一黑色的常服外套,领子的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的玉簪,是早上夏知行说“这个玉簪很太子”的那支。
径直走到夏知行边站定,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像有股无形的气场连在起。
宋暮远没看那个闹事的男生,只是把剧本往夏知行面递了递,翻开的那页,笔圈着句“将军护太子,非因君臣,实因知己”。
闹事的男生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话,被保安半劝半架地带走了。
围观的粉丝们举起手机,镜头里两个影并肩站着,夏知行的白卫衣帽子被风吹得碰到宋暮远的衣服,像两只翅膀相触。
“可以继续签名了吗?”宋暮远的声音很轻,却刚好能让前排的粉丝听见。
他侧身给夏知行让出位置,指尖在剧本边缘敲了敲,“刚才那个戴铃铛发绳的小姑娘,好像等很久了。”
夏知行的耳尖瞬间红了。低头签名时,笔尖在照片背面画了个小小的桃心。
签完最后一张,趁大家都在拍宋暮远,往他肩上靠了靠,飞快地比了个耶,指尖刚举到耳边,就被宋暮远用剧本敲了手背。
“别闹。”宋暮远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却故意板着脸,“援会会长在拍视频,想上热搜?”
夏知行连忙把手放下,却在转时看见宋暮远的嘴角没忍住向弯了弯,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圈圈的涟漪。
援会会长举着相机,把这幕悄悄拍了下来,照片里阳光穿两人的发梢,在地投迭的影子交叠,好像早就该如此的模样。
粉丝们发出尖叫:“暮夏99啊啊啊!宋影帝爽到了吧!”
夏知行好奇的发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一位热心的小女孩开始给夏知行“科普”:“就是磕你俩呗,CP楼都盖到6000楼了。”
夏知行轻轻念着他俩cp名:“暮夏……”他用力抓了抓头发:“凭什么他是攻?”
来自夏知行老师的奇怪关注点……
“因为现在流行活泼受啊~”
话题一打开,夏柠和暮年们的说都变得奇奇怪怪。
“知行哥别抵抗了,二十岁正是pg开花的好年纪╰?╯?(??`?)”
“万一你宋哥是柏拉图呢?”
“别逗你宋哥笑了。”
“知行哥的pg在天上失禁的看着你。”
“那他妈是失望。”
粉丝们渐渐散去,手里的照片在风里哗啦作响,像群归巢的鸟儿。
夏知行把帆布包递给会长,让她帮忙把桂糕分给工作员:“告诉大家别等了,我和宋老师晚都有夜戏。”顿了顿,从包里拿盒没拆封的桂糕,“这个帮我留着,等会给宋老师送去。”
宋暮远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剧本被风掀得哗哗响。
夏知行跑回时,发梢沾着片从丝灯牌掉的亮片,像颗会发光的星星,脸红的不行。“宋老师,”他伸手把亮片,放宋暮远的掌心,“刚才谢谢。”
“是为你。”宋暮远收拢手掌,把亮片攥在掌心,指尖却在发梢停住了,帮他摘下另一片亮片
夏知行看着转往摄影棚走的背影,突然觉得掌心的桂糕味格外清晰,“现在粉丝都比较开放,刚刚他们说的话当玩笑就行了。”
夕阳把宋暮远的影子拉得很长,夏知行跑两步跟去,影子在地慢慢靠近,最终迭在一起,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太子与将军,本就该并肩而行。
保安收拾警戒线时,发现地有支掉落的马克笔,笔帽还沾着点金粉。
认出是夏知行刚才用的那支,刚捡起,就看见宋暮远的助理跑:“烦给我吧,夏老师等会还要用。”助理把笔放笔袋时,发现里面还躺着片枯的玉兰瓣,和宋暮远笔记本里的那片一模一样。
摄影棚的灯光渐渐亮起,把“东宫殿”的布景照得像真的样。
夏知行坐在台阶,看着宋暮远在灯光下改台词,忽然觉得刚才丝探班的小风波,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起了涟漪,却让水底的默契,看得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