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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惊蛰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道:“维摩在宫中寂寞,朕准备让徐勉,萧子显来东宫给维摩讲学,令王锡和张缅侍读,张缅你见过的,真简的儿子,真简还有个儿子叫张纉的,才四五岁,有点小,等他大了也给德施当侍读。朕准备厚葬张真简,给张家赐万钱,鼓吹一部。”

张缅是张弘策的儿子,王锡就是义兴长公主的儿子,他们一个九岁一个八岁,比萧统大不少,但也懂事了,绝不敢欺负维摩,令光虽然因张真简暴亡而叹惋,为了转移注意力,便换了话头。。

“徐勉臣妾自然没话说,只是萧子显……”令光微微表露了担忧,“他毕竟是前朝的宗室,臣妾担心他会不会心有怨怼。”

“朕不也是前朝宗室?怕什么。”

萧齐和萧梁虽说是出了五服,那也是亲戚,但萧衍的爹和兄长都还是被萧齐皇帝逼死了,两朝之间隔着萧衍父兄之仇,除了萧子显一脉,萧衍这两年已经把萧齐宗室给杀完了。

萧衍支着头,丝毫不在意:“朕就是要显示我朝与杀朕父兄的前朝不同。更何况萧子显就是个文士,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也做不成什么来。”

两人都翻了身背对着背,也不想说话,到了天亮,令光居然发起了烧,一连病了好几天,萧衍又叫了曹景宗、王珍国,沈约范云江淹任昉等人又在华林园的文德殿设了一会宴,令光本来想去看范云和江淹,结果也没去成。

萧衍宴完,便同臣子们去了张府吊唁,赏赐无数,令光此时方退了烧,窝在显阳殿床上喝清粥,听着墨说起来,也不想问更多消息,只觉得没力气。

帝驾亲幸,萧衍在臣子面前抹了两把泪就匆匆回宫了,令光觉得张真简是为国捐躯,又是他从母舅,萧衍应该更沉痛才是,她脑子抽风了,居然直言不讳告诉了萧衍,马上又告罪说自己病糊涂了。

萧衍念她病刚好,就不予追究,只是申饬了一番令光的糊涂:“朕是天子,能让天子为之洒泪,已经是莫大恩荣,更何况张真简的四个儿子,朕将来都会给予官职,此等已经算是厚待,还能怎么个伤心法?伤心给谁看?真的伤心何必表现在脸上?”

萧衍定定地看着令光,忽然搂住令光:“不过朕驾崩的时候,你可要哭得伤心一点,不枉朕对你的一番心思。”

令光还没反应过来,萧衍自顾自道:“等开春,朕要在华林苑里建几座新殿,其中一个名字都想好了,叫华光殿,如何?”

令光嗯了一声,萧衍摸着她的头发,道:“你不喜欢?”“陛下才高八斗,起什么名字都好。”

萧衍鼻腔里又哼了一下:“奉承。”扭头就睡了。令光即将迎来一个没有玉姚和萧正德的元宵,心情十分轻快,也不知道萧衍为什么生气,翻个身也自顾自睡了。

今年大旱,除了新春开了一次家宴,直到元宵,萧衍才跟沈约任昉萧子显他们在华林苑开了一个小宴,如果不是皇帝允许,这种有外臣的宴会她是不能去的。好在令光也不在意,她来了葵水也不想这时候凑到萧衍跟前。

喝了碗糖酥酪,又吃了几个拿鱼汤煮的馄饨,令光觉得饱了,便请吴淑媛,葛定慧和萧玉嬛来赏灯。显阳殿挂的灯,是小翠,三娘和令光自己拿彩纸糊的,她们过去做女儿的时候,过节会用彩纸和碎布糊灯,虽然比不上宫灯精致气派,但是样子也不乏稚拙可爱。

令光自己糊了一个圆灯,上面用碎布拼了几朵小红花,还有一只兔子。她慷慨递给萧统道:“维摩,你拿着玩儿!”

萧统也很高兴:“母妃,我想拿给父皇看!”

令光哼了一声道:“你父皇的殿里,什么金灯银等灯都有,他跟人喝酒,没空理咱们。”

小翠三娘也都糊好了一个,一个给了定慧,玉嬛不要,令光就拿着逗萧综:“等世谦大了,也给世谦一个。”

吴淑媛就是太无聊了才来找令光的,她瞧了瞧那些廉价的灯盏,叹了一口气道:“世谦大了,能不能在宫里呆着还不一定呢。只希望陛下能容得下我们母子。”

令光听了,板起脸道:“世谦是陛下的孩子,哪有父亲容不下儿子的道理?”

吴淑媛半是自嘲,半是夹枪带棒:“宫里很多人议论说世谦怎么七个月就生下来了,人传人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起来这个风了。”

令光一听,知道话是冲着她来:“谁嚼舌根就找出来打烂他的嘴,你打一次杀鸡儆猴,看谁敢议论?我竟然不知道宫里有这样的风言,可见是我平日宽纵了,是该好好整治……也免得有些人说我面上一套背后一套。”

吴淑媛见令光怼回来,自己也是有脾气的,冷笑一声道:“娘娘独得陛下恩宠,谁敢这么说娘娘?”

“陛下恩施天下,德泽广布,怎么说是我独得?淑媛你说话当心,陛下的闲言岂是你能议论的?”

玉嬛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吴淑媛见从令光这里讨不着便宜,当即起身,抱着萧综告退了。玉嬛慢慢往灯上又糊了几朵小花:“贵嫔很少跟人吵架,父皇知道贵嫔的这一面吗?”

令光心道,跟他吵的时候你没看见。她见玉嬛清减了很多,估计是吃了太多素,怕她身子出毛病,就说道:“我用素馅儿做的馄饨,去给你下一碗好不好?还有红糖桂花酿,香油炸的豆卷,香干,素圆子,花生酥,榛子酥,芝麻糕。你要不要用一些?”

葛修容跟着玉嬛,此时也饿了,便说好。令光好歹劝玉嬛进了一些膳,才把这个阴阴沉沉的公主给送走了。

萧统见玉嬛不陪他玩儿了,大感失望:“三姐,你别走啊!”“待会儿父皇就来了,他陪你,三姐要去诵经,诵完了就睡了。”

前脚送走了玉嬛,后脚就接来一个有几分醉意的萧衍。令光不想让萧统看到父皇喝醉,便要三娘和小翠陪着萧统回永福省安歇。

萧统扯扯萧衍的袖子:“父皇,儿臣走了!”

萧衍摸摸萧统的头:“乖维摩,朕赏你个……赏你个兄弟!”

萧统纳闷地看了令光一眼,令光臊得通红,便去扶着萧衍,石鹿赶紧让人把醒酒汤和盥洗用具都摆好。萧衍摆手道:“朕今日也是三杯!根本没醉。”

令光满脸怨念地给萧衍擦了脸,一边用余光目送着儿子,结果手帕碰到萧衍的鼻子。萧衍猛地抱住了她,她慌里慌张地推开萧衍,一时间居然口不择言道:“今天不行,陛下要不去找吴……”她淑媛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腰上就被拧了一下,萧衍酒醒了一半:“朕有分寸,你慌什么!”

说完,伸开双手让令光替自己脱衣服,令光熟练地替萧衍除了衣服。看他翻到里面去睡,自己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要不要脱,就在床头干杵着,萧衍嫌灯亮,就没好气地命令道:“石鹿,把灯都给朕熄了!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安心了?”

后半句冲着令光来,她趁石鹿和宫女捻灯前脱了衣裳,躺在榻上,缩进自己的被子里。两人各有一个被子,外面又罩了一个大被子保暖。虽说有炭火,但是建康的冬夜有时候又湿又冷,也不能把炭盆放到床上。

以前在五女村,她冬天都和刘家的姑娘挤在一起,丁文龙回来了祖孙就一起睡。后来是和小翠三娘,再后来搬到显阳殿,很多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蒙两层厚被子睡的。

令光怕在萧衍在的时候弄脏了被褥,也不敢动,直挺挺地躺着,萧衍见她躺的老实平板,把手从被子里探出去,覆盖到令光的小腹上。令光觉得他像是在检查什么一般,羞恼着咬牙道:“臣妾真的不舒服!”

近日她确实比平日操劳了,劳心劳力,此时腰腹酸痛,不由得多了几分急躁。结果萧衍没生气,问:“是这里痛吗?还是往下一点?要不要给你揉揉。”

令光才明白萧衍动作的意思,现在只有羞没有恼了,小声道:“陛下,你睡吧。你睡了臣妾才能睡。”

萧衍不仅这一晚没碰她,直到正月末也如此。令光怀疑萧衍年过四十已经不行了,也不敢说,心里正为自己的子嗣忧虑,要不将来跟吴淑媛和萧综搞好关系算了。

她二月初要过生辰,但是因为这两团天是丁云的忌日,所以令光也不想过,当然如果萧衍给她操办,她也绝不敢拂了萧衍的意。

因为贵嫔与太子同尊,给她祝寿的贺辞像雪片一般飞来,不仅有公主们的,还有郡主夫人们的,更有一些大臣。令光翻翻这个,翻翻那个,心里把各家的名字都记下来。

萧衍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道:“不就是些俗文,有什么可看的?”

“谁会不喜欢奉承呢?臣妾也不能免俗。”

萧衍一挥手,道:“届时在华林苑摆酒,想请谁你来挑!”

那也得挑萧衍喜欢的人,令光不愿意靡费,道:“那臣妾便做主请长公主和公主们过来,还有五弟妹和吴淑媛,葛修容。”

五弟妹就是阮令嬴,萧衍道:“你可以多请些。”

令光摇摇头:“没什么想请的。”她从一堆雪片里翻出陶弘景的贺辞,结果信末有一句什么提醒令光求子要趁早的话,她脸腾地红了,余光瞥见萧衍也在看她,目光里带着调侃。

令光知晓这些信件都要经由萧衍过目才能流入内廷,但是心里又存了几分他没时间看的侥幸心理。萧衍道:“你看朕做什么?朕的脸上又没有字。”

“陛下说的对,这些的确没什么好看的。”令光觉得自己有点欲盖弥彰,有点想回显阳殿,不想在崇明殿呆着了。

萧衍却道:“你过来,给朕写几个字。”

令光一愣,前些日子陶弘景上书对萧衍的书法大夸特夸,萧衍还颇为自得,结果这位书菩萨要让她写字?“臣妾书艺不佳。”

“你的字朕还不知道吗,你写就是了。”

令光只好来到萧衍身边,拿起笔,却忘了问写什么字,正要转头请示,萧衍却比她快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给华光殿写匾额,还有明月楼。”

萧衍在华林苑中建的新殿。

等到令光写完,她后背也沁出一层薄汗,着墨不失时机地端上两碗汤药。寻章和摘句就把字收下去了。

令光看着两碗汤,不知道是自己喝还是萧衍喝,本着可能是他俩一人一碗的态度,灌了一碗,苦的直皱眉。萧衍面不改色地慢慢饮了一口,也一仰头喝了,看来确实很苦。

令光不知道该不该问那是什么,话出口就变成了臣妾告退,“药都喝了,你上哪儿去?”

“什么药?”“求子的药。”

令光迟钝的脑袋反应过来,萧衍肯定看了信!她还是想溜,但是又觉得溜走药就白喝了,那也太亏。

还是跟萧衍一道洗漱了,躺在那张装潢朴素却十分宽敞的大床上。红烛昏罗帐,正是十分祥和之夜。也许是药效的作用,令光觉得浑身发热,脚心手心都冒汗,只好翻个身把被子稍微撩开一点。

萧衍用手背贴了贴令光的侧脸道:“你脸很烫。”

“陛下,那些药还是不要吃了,臣妾吃了睡不着。”令光缓缓道,她很惊讶自己居然说了这么一句没用的废话。

“那些药其实都是温补的,你是虚不受补,才觉得不舒服。”萧衍躺得平板板,回答得很有耐心。

令光稍微扯开衣领,纳闷萧衍是不是真的老了所以不行了。令光感慨了一句他命里少子,自己却大大松了一口气,萧衍当皇帝后不像当府君的时候那么温和,多数情况下也不怎么照顾她,有时候她还挺吃不消的,她又不是有病,可不喜欢被折腾。

令光舒了舒气,准备强行进入梦乡,结果头顶上传来萧衍不悦的声音:“那些药最好发散了,你不想忍就别忍了。”

令光灵光一现,这是希望她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