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入夜,令光就翩然而至,不巧她来的早了,萧衍还没回来。她正好得空,便站在御案前。令光不敢乱翻,只是探着头往桌子上瞟。她太想知道昨天萧衍拿回来的一卷书上面究竟写了什么,感觉不像是军政大事,要不然萧衍也不会拿着来逗她。令光只瞧见展开的部分写着“文心雕龙”几个字,心中便有几分喜欢,心想“谈天衍,雕龙奭”,写书的人倒是很会起书名。
等萧衍回来,令光问起那卷书的事情,竟然连阮令赢的事情一时都给忘了。
萧衍不料令光痴心如此,望着令光清水一般的眸子,只好温言道:“那是沈休文呈上来的,说是一个在寺院里过活的人,叫刘勰的写了这卷书,沈休文读了觉得很好,才呈给我看。朕还没有翻过,你若是喜欢,便拿去看吧。”
令光听完,喜不自胜:“谢陛下。”便很殷勤地替萧衍解开外袍,萧衍暗道令光只有这个时候才肯殷勤一些,故意吊着一张脸问:“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求我?”
令光茫然地摇头,萧衍哼了一声,把她抱起来放到桌案上:“若没有旨意,哪怕是皇后,也不能私放妃嫔出宫的。”
令光“啊”了一声,心里一阵冰凉:“我,我一时高兴,忘了这回事,原来陛下已经知道了,那我就替阮修容求陛下的恩典,求陛下赐给她钱财和一个容身之处。”
“那葛修容位分低也就不提,吴景晖和阮令赢可都是侍奉过那人的大家女,我就算留她们在宫里装样子,也不得不防着些。枉你掌管后宫,就这么没心眼,天天浑水摸鱼,哪天被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萧衍似怜似叹道:“也罢了,也许你本来就不喜欢。”
令光闭上眼,抱着萧衍:“陛下这话是说对了,说到我心里去了,那陛下会放阮姐姐出宫吗?”
萧衍伸出手指,抹去令光唇上的口脂:“你不是替她说情嘛,看你今天的表现。”
他现在怎么这样!令光气急了,脸涨得通红,悔不该抹了一层胭脂来,脸越来越红了,手里却紧紧抓着那卷书:“陛下潜心佛法,我不敢扰陛下清净。更何况陛下菩萨心肠,于阮姐姐一事自有圣裁,绝非臣妾所能左右。我不是浑水摸鱼,只是陛下手眼通天,我那点小招数,在陛下跟前不够看……”
萧衍听了,竟然摆出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眼里的兴味越来越浓,他捏起令光的下巴:说下去,令光,我还想听你说下去,说到地老天荒。”
不等令光开口,萧衍就解开了令光的腰带,入夜她本就穿的宽松,几件衣裳根本经不起萧衍折腾,很快委顿在地,只剩了一件堪堪蔽体的寝衣,这件也很快不保了。
这可是在御案上,令光慌忙抓住萧衍的衣领,挣大了眼睛,挣扎着想从书案上下去:“陛下,万万不可!”
不可在这里。冬夜,也许是宫内炭火烧的太旺,萧衍只觉得燥热难耐,令光的话半分不落耳。萧衍身子往前一送,令光受到推力,只好结结实实地坐在桌子上,身子猛往后一蹭,奏章掉了一地。
令光背后没墙面支撑,她不想脊背贴着冰冷的书案,只能抱紧对面的人,不至于往后仰倒。她的脚勾住了萧衍的腰,含含糊糊地催促道:“陛下,你快一些。”
她平日里清澈如碎玉一般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媚态和柔弱,萧衍倒更加恶劣,令光的腿撞到桌沿,他又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把令光腿拨正,好让他继续身登极乐。令光茫然地抱着对方的头,看萧衍满头乌发中忽然闪过一缕银丝,感慨老归老一点,身体和脸还是很管用的。
她做这种事的时候也说不上难受,就像是去完成一件有点意思,能获得某些奖励的任务一般。没有半点力气,身体像是被热水洗过一遍又一遍,周围的空气潮湿,黏腻,渐渐泥泞不堪。
令光给自己擦干净后,躺倒在被褥里,过了一会儿,萧衍起身熄灭了床头的蜡烛。令光疑惑地偏过头,往日他不来则已,一来就把她折腾到半夜,但是今天居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一片黑暗中,萧衍伸出一只手臂攀上了令光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令光的胳膊,令光在他面前总生出无所遁形的感受:“若想怀孩子,一个月的次数最好比以前多一些,但是每次不可过于放纵,往日那般不利于身体康健……”
令光简直想捂住耳朵,身为皇帝,怎么总是说这样的话?而且还如此坦然?萧衍的下巴抵着令光的肩头,令光觉得太痒了,只好转过身,对着萧衍:“陛下,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这般说话。”言语之间,似乎在嫌弃萧衍有点轻佻了。
萧衍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挑眉道:“以前如何,现在如何?那你喜欢往日,还是现在?”
令光不傻,比起无依无靠刚入府的那段日子,现在是要富贵的多,她也说不出什么宁肯在村中浣纱也不嫁给王侯这种违心之语。丁云养她就是指着她求富贵,如今祖父心愿得偿,她有什么可怨的?
如果说萧衍希望自己回答喜欢现在这样,那她就这么说好了。萧衍果然用力搂紧了她,语气里是一点欣喜:“那这样不就很好吗?五弟媳新丧已有三月,等下月就让阮修容入府替五弟操持吧。”
令光忙称赞萧衍的决策十分英明,跟那个纨绔六弟萧宏可不一样,萧伟为人稳重,听说今年一入冬就在京中寺院布施,慷慨好施之人对内想来也不会太差,令光见阮修容有了好去处,自己心里的石头方落了地。
萧衍摸着令光的头发,犹自喋喋不休:“说起来,在宫里也就阮修容的姿色仅次于你,她出宫了,你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呢?”
令光很想把萧衍踹到一边:“陛下喜欢我,那一千个一万个阮修容来也没用,如果不喜欢呢,那走了阮修容,还会有张修容李修容。不过陛下方才的言论,似乎在说臣妾容貌是后宫之冠,我能得陛下称赞,实在受宠若惊。”
不过这下令光总算弄懂了萧衍的审美偏好,吴景晖也是大美人,他夸阮修容不夸吴景晖,大致是因为萧衍喜欢清秀文雅那一种类型?令光叹了一口气。
萧衍没料令光如此应对,只觉得她跟自己说起容貌,只道女为悦己者容,全然是因为在意自己,眉头就舒展开了:“那是自然,不过,是因为我后宫拢共没几个人,才叫你得了意。”
“人生能有多少得意的时候?”令光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吗默许了萧衍的话。她现在似乎没了当年贫寒时候的心气儿,怎么会这样呢?
“北魏的使者已经到建康成城外驿站了。”萧衍突然提了这么一嘴,仿佛是很不重要的事情。“我准备在华林苑设宴款待,你跟德施都出席,坐在我旁边。我已经跟礼部说过,你虽为贵嫔,不是小君,但可用皇后仪仗,爵秩比皇太子。”
“臣妾不敢僭越。”
萧衍最烦了令光跟他这般说话,显得太过于客气,又好似自己亏待了她一般:“你可是不满?”
令光最烦萧衍老是疑心来疑心去,索性道:“陛下怎么总是这样想我?我若是存了半分觊觎皇后之位的心思,必叫我短寿而亡。我还得还要礼部拟折子呈上来太麻烦,为了这副仪仗劳民伤财,有害节俭之德。”
“你又何必发誓……我又不是故意的。”
令光伸手捂住了萧衍嘴,求他赶快睡觉:“那陛下以后不许提皇后二字了。”不仅别提给她封,最好郗徽也不别提。
萧衍搂着令光,手指在她背上乱蹭,他又亲了令光一下。
令光知晓北魏强势,目前大梁和北魏尚且没有展开大规模的战争,使者此番前来不知道是想刺探消息还是求和的。若是前者,大梁现在的军备水平尚可,但是和北方骁勇尚武的鲜卑人比起来,那可就稍微逊色了。
令光“嗯”了一声,萧衍贴着令光的脖子,也不管她舒不舒服,自己沉沉地睡了。
结果半夜萧衍做了噩梦,在睡梦中,他迷迷糊糊地一把把令光推醒了,又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令光腿上打了一掌:“萧宝融,给朕去死!”
令光听萧衍提到死去的齐和帝,被吓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叫醒萧衍,但是看到萧衍睁开眼睛了,就去拿床头的丝帕给他擦脸上的汗,柔声道:“和帝已经死了,陛下。”
萧衍当然知道,他让萧宝卷的弟弟萧宝融登基,又逼着他禅位给自己,后来又不放心,今年四月的时候就派人把他给毒死了。
他把令光摁进自己怀里:“他死了,他死了!朕是天子,那些阴鬼岂敢靠近朕!”
他睡不着,明天也不想上朝,就把令光推倒,手掌扣着令光。灯光昏暗,他急急在令光身上乱摸,令光动弹不得,为了避免自己受伤只好随萧衍去,他毫无预兆地又碰了自己,令光绷紧了身子,忍不住痛叫出声。
真难伺候啊。
令光眼神涣散,任凭疾风骤雨打在自己身上,像是一株没有依凭的苇草。令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吗,等她醒来的时候,感到一阵撕裂一般的疼痛。
萧衍以他身体不适为由,取消了早朝,所以令光醒来的时候,萧衍尚在。
令光强忍着不适,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服自己穿衣,而是叫小翠。萧衍制止了令光,见令光皱眉,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令光把偷埋在被子里,结果忽然身上一轻,自己不着寸缕地暴露在萧衍面前。
这么多次,谁受得了。
萧衍颇通医理,上次又去陶弘景那儿进修了一下,取了不少的药。他见令光下面有轻微撕裂的痕迹,在架子上那堆药瓶子里找了找,取出一件新的小广口琉璃瓶,又给令光上了药:“你好好养半个月,我保证这半个月不碰你了。”
令光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那我就回显阳殿住着……”“我给你上药,你晚上还住在崇明殿。”
“不敢劳烦陛下,我……”令光还是说不出自己来这种话。她还窝在被子里没起来,见石内监带着寻章,着墨,侍砚,修文四个干儿子进来伺候萧衍和自己洗漱,索性用被子蒙上眼睛。
从头到脚的衣服首饰都是萧衍给挑的,萧衍穿戴好后,让石内监等都下去,令光正欲爬起来穿衣,萧衍却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令光回过神来,劈手就要去夺。
萧衍慢悠悠递给令光道:“你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我帮你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