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几天江以诚刻意回避金渠,独自开车上下班,金渠也很识趣,在公司不进他办公室,在家不进他房间。两人的交流都很少。
但江以诚还是会煮他的饭会收他的衣服,金渠默默地吃完收拾厨房、倒垃圾、喂狗。不交流的两人因为默契,而保持着这个小家正常运转。
小家......江以诚惊讶于自己认知。从前他觉得自己和妹妹就是一个家,两个人不会觉得寂寞,现在习惯多了一个金渠,如果有天他搬走了,他大约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周五晚上,金渠下班后去超市买了菜再回家,江以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别做我的饭,我不吃,我也哥不回来吃,你做你自己的饭就行。”
“诚哥有应酬?”
江以雪笑着从沙发转过身来,“他去相亲了。我听杨洁姐说的,好像是Cathy姐要介绍女朋友给她。”
“不可能。Cathy喜欢诚哥。”
“对啊,我哥不喜欢Cathy姐,但是Cathy姐说我哥是优质男,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要介绍我哥喜欢的类型给他!”江以雪说完,满意地看着金渠脸色黑如锅底。
......
晚上十点,江以诚好不容易在小区里找到车位。走进楼道时感应灯没亮,老小区了,楼道里的灯经常坏。
“诚哥。”金渠声音让他微微一滞,黑暗中少年靠在一楼墙边。
两人已经数日没有说话了。
金渠:“你去相亲了?”
这是谁传话传偏了?江以诚不是去相亲,而是给Cathy介绍相亲对象。男方是他前同事,事业有成,去年参加珂萌年会时见过Cathy,算是一见钟情,不介意Cathy曾喜欢过江以诚,几次三番求江以诚安排相亲,所以江以诚今天充当了媒人的角色。
“对方怎么样啊?”
江以诚穿得正式,西装革履气质出众,皱眉看着金渠。
金渠:“你结婚了,我是不是要搬出去?”
少年语气忐忑,江以诚心头抓紧了,他莫名有一种冲动,想告诉金渠自己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可以在家里住一辈子的。
江以后最后还是淡淡道,“别多想,上楼吧。”
“还是说你现在就想我搬出去?”金渠倔强问道。
“你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吧,杂物间住得不舒服。”江以诚,“公司报销你的房租。”
少年明显愣住,“可你不是说要在客厅隔一个房间给我么......这话不作数了?!”
“诚哥,是不是不作数了?”金渠追问道。
慌乱、恐惧、震惊、绝望、苦涩、江以诚能切实地感受到少年此刻内心翻涌的情绪,可若自己此刻松口,才是对少年人生的不负责任。他们做错了一件事,一件需要及时纠正过来的事。
“找到房子就搬出去吧。”江以诚语气很淡地道,他在少年央求的目光中走上楼梯。
“江以诚,你敢拒绝我,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
江以诚只感觉一阵钝痛,后背已经狠狠撞到斑驳墙上,少年颀长的身躯压制住他,疯狂地撕扯他的衬衫。
“金渠,你?!”江以诚羞恼至极,压着声音呵斥他,同时不断地推搡,“住手!”
“我就在这要你!你可以继续喊,让邻居、你妹都招来看到!”金渠是学过擒拿格斗的,轻而易举将人禁锢在墙体与身躯之间,“还敢去相亲!如果知道你被我干成那样,人家还看得上你么!!”
江以诚深深地震撼,不过短短数月的相互慰藉,竟然让少年堕落至此!
“金渠,别这样,我们先回家、唔!”
“我不回去,我就要在这里!这就是你去相亲的惩罚!”少年眼神狠厉,动作更狠,他往掌心吐了口唾沫。
没有清香的精油,没有温柔的前戏,什么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是江以诚脖间被啮咬出的伤口。
“还结束么?还赶我走么?!”少年咬着牙,仿佛也疼。
......
江以诚听见脚步声,有人下楼来。而他衬衫开襟、西服凌乱,绝望央求,“先回家!金渠,我们先回家!”
“回家干什么?你告诉我回家干什么?!”少年恶劣地贴在他耳边狠声质问。
脚步声越来清晰,江以成被逼到绝境,“总之先回家!”
“那我要你吻我呢?”
“可以!你先出去!”江以诚垂首向少年低头。
男人衣衫微凌,一节雪白修长的小臂横在少年胸膛。金渠最终还是微微退开,紧接着脚步声抵达一楼,少年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李阿姨,下楼溜球球啊?”
球球是一只比熊犬,小区里很多人养比熊和泰迪,金渠从前最不喜欢这两个品种的狗。
李阿姨笑道,“对,这个点人少,你们家小猪今晚没下来啊?”
“溜过了,我哥下班晚,楼道灯坏了,我下楼等他。”
“哦哟,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那明天我早点带球球下楼和小猪一起玩。”
“好的,李阿姨。”
邻居走后,江以诚先一步上楼进门,金渠跟在他身后,“诚哥,你吃过饭没有,我做了清蒸、”
砰--
江以诚面无表情地关门上锁,生生把金渠地关外面。金渠几乎逼他到绝境,此时他终于可以喘气呼吸了。
门外没有声音,疯狗般的少年似乎找回了理智,这样最好!!
......
赵灿兄弟俩原本周一要去出差,江以诚揽过这件事,开始收拾行李定机票,凌晨五点走出房间。
厨房的灯竟然是亮的。
金渠从沙发上站起身,“诚哥,面快煮好,吃了早餐再走吧。”看到江以诚拎着的行李箱也不奇怪。
“不了。”江以诚去玄关换鞋。
“诚哥,那我可以留下么?”
“不行,月底之前找房子搬走。”
江以诚换完鞋又去找车钥匙,眼神一秒都不与身旁的人对视,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淡漠,哪怕少年已经卑微到了极致,这个从来都心软的男人此时此刻铁石心肠。
找到车钥匙了,其实就明晃晃在鞋柜上,江以诚提过行李箱开门要走。
“江以诚,其实你对我挺绝情的。”
合上门前,江以诚听到了少年这句轻语,但他也没有回头。
......
杨洁:“金渠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他是口头跟你请假了?”
“没有,算他旷工。”
“金渠今天也没来公司,打他电话也不接,怎么回事?测试部门一直找他。”
“技术问题我来解决,算他旷工。明天还这样,算他自动离职。”
......
“人事说你今天没去上班。”
“情伤,上不了班。”
“记得请假,否则算你旷工。”
“除非你答应我再不去相亲。”
“三天无故旷工算自动离职。”
“诚哥你不要我了?”
“诚哥你出差三天了,什么时候回来?”
“你哪天搬走我哪天回来。”
“诚哥,我有好好照顾小猪,他最近疯狂长身体。我也有好好照顾粉兔子,给她做三餐,但她吃得很少,你喜欢吃什么?”
“诚哥,庆市天气怎么样?我看今天有中雨。”
“诚哥,别挂我电话好不好?”
“诚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诚哥,你别不理我!”
“江以诚!!”
金渠无故旷工的第三天,江以诚在软件批了他的离职。这样也好,最好。金渠没有理由再住在他家。少年这么优秀,根本不需要他救济,作为珂萌的前技术总监,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大公司大展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