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两人在办公室谈的时间过长,长到让某个心思敏感的人起疑。
“你的语言天赋很高。”Leon望着典籍上的法语注解,满意得连连点头,“多亏有你帮忙,不然这么厚的一本书,耶稣复活了我都不一定看得完。”
姜有鱼这才发现她在办公室逗留的时间太久了,心里隐约不安,面上并未表露,“我先回去了,教授有事微信联系。”
“是挺晚了,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Leon诚意邀请。
姜有鱼婉拒,“要回家的。”
Leon了然,“跟你的小男友约会?”
姜有鱼一边收拾包包,一边含糊搪塞,“是这样的。”
“看来你男朋友同意你留学了,他真爱你啊。”Leon掩饰不住心里的艳羡。
姜有鱼点点头,起身,将包包挎到肩膀上,“教授,我走了。”
“我送送你吧。”
Leon关掉电脑屏幕,盛情难却。
两人走出综合办公大楼。
姜有鱼下意识观察周围,看到路对面的常青树下立着一道欣长的身影,脸上客客气气的笑意瞬时消散,神色微沉,见那人抬步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忙抬手拦住Leon,“教授回去吧。”
Leon的目光却被越来越近的人吸引了。
她游历大半个世界,遍览各国美貌的男性,都没有眼前这个极品。
身量很高,快一米九的样子,穿着丝质的休闲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肩头披了一件纯黑风衣。
冷玉一样的肤质,浓眉凤眸,微抿的薄唇红艳艳的,容貌比女子还艳丽三分,却没有丝毫女气。
眼睛虽然不如欧美男性独特的琉璃瞳色,却黑白分明,轻撩眼皮的动作有着莫名的诱惑力。
妲己。
Leon想到了先前从典籍上看到的一个词。
这个妲己搂住了姜有鱼,漂亮的凤眼看向她,彬彬有礼地开口,“教授好。”
Leon恍然明悟,“原来你就是Tina的男朋友啊,真好看。”
“谢谢。”周誉生面带微笑,搂在姜有鱼肩头的手轻轻抚弄她的衣料。
Leon说,“Tina真幸福,有你这样无条件支持她的男友…”
“教授,我们走了。”姜有鱼打断她的话。
周誉生低头看了她一眼。
Leon不打扰小情侣独处,挥挥手,转身回去了。
回到家,姜有鱼先进屋内,扶着鞋柜弯腰换鞋,随后进来的男人把门关上。
没开灯。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声极度清晰。
姜有鱼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愈发灼热。
她连忙摸索墙壁找开关,摸到男人温热的胸膛,下一瞬,手腕就被牢牢握住。
周誉生把她捞起来放到鞋柜上,脱掉她的鞋袜,抱她进卧室。
“无条件支持你?姐姐,你好像有事情瞒着我啊?”
周誉生高大的身影立在床边,藏在阴影中的眼睛闪着异常明亮的光色。
见她想要下床跑路,周誉生一把扯下休闲领带,拴在她脚踝,一拉一提,领带结收紧,刚坐起来的女人一下子被他掀倒。
领带是顺滑的丝质面料,划过她的脚踝,那片雪白的肌肤慢慢浮出红痕。
“我不玩这个!”
姜有鱼色厉内荏地呵斥。
周誉生单膝跪到床上,眼睫低垂,眸底暗潮涌动,逆着光,居高临下睨着她的模样,仿佛是俾睨微不足道的蜉蝣,**、强势、不容分毫反抗。
“姐姐反应这么激烈,会让我觉得你和Leon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誉生修长的手指轻慢地撩了撩她垂在肩头的长发,来到她的脖颈,指节屈起,温柔地抚弄。
“我可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呢,姐姐不肯说实话,那让我来分析…”
“你不要分析了!”姜有鱼不想最后一点希望都被道破,或许激怒他会岔开他不断深钻的思路,“你这个变态!”
“惹我生气可不是什么好对策。”
周誉生像个精神侵略者一样腐蚀她的理智,低柔醇厚的音色正在慢慢攻克她的心理防线。
“我们总要做的,你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最有效地影响我的判断…”
男人的唇蹭过她的耳畔,细致地吻过她的脸颊,指腹捏住她的下巴,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气息交缠,将吻未吻,在边缘不断试探她的忍耐力。
他伏在上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占据了她的鼻息,无声地诱惑她。
姜有鱼最后一丝理智被抽取,翻身压着周誉生吻了上去,攻守易型。
周誉生搂住女人的腰身,仰头,纵容她粗暴啃噬,拥抱她的力道只增不减。
“喜欢吗?”分开之时,周誉生握住她的后颈,让她低头保持对视。
姜有鱼的脸非常红,感情经历丰富的她此刻变得不知所措,揪住男人的衣领,紧张到说不出话。
而周誉生似乎从容多了。
昏暗迷离的夜色里,她看不清周誉生的表情,但她对自己的反应十分清楚。
后背再度深陷在床垫里,她想要推开,却发现四肢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
“我…我不行…”
姜有鱼全身紧绷着,犹如绷紧了弦的弓,完全放松不了。
周誉生的气息伏在她耳侧,急促、粗重、热情,铁钳似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
她神经紧绷,一度以为周誉生不会顾虑她的想法,抿紧双唇,闭上眼睛等待宣判。
被子盖在身上,他离开了。
卧室灯打开,姜有鱼抬手挡在脸前,适应突然亮起的强光。
大概两个小时后,周誉生推开卧室门,“出来吃饭。”
姜有鱼躲在被窝里,企图装睡糊弄过去,可对方是陪着她长大的人,且眼光犀利善察人心,哪能摸不到她的心思?
被子被掀开,姜有鱼吓得睁大眼睛,慌忙拉被子遮挡身体。
周誉生从衣柜取出睡衣,上手要帮她穿衣服。
“我…我自己来!”
姜有鱼扯走睡衣钻进被窝。
饭桌上,姜有鱼红彤彤的脸颊迟迟散不去热度,吃饭一直低着头。
周誉生肯定看见她憋得通红的脸了,意外的没有评论半个字,像往常一样伺候她吃饭,夹菜、剥虾、挑姜末,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性举动,做起来分外自然熟稔。
姜有鱼将这一切看进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明明走向了势如水火的境地,为什么他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吃吧,里面没沙子。”
周誉生将剥好的虾推到她手边,顺便递了一叠调好的酱料。
“周誉生,我讨厌你。”
姜有鱼闷闷开口。
偌大的客厅里,她的声音尤为清晰。
周誉生沉默了几秒,捏着筷子的手青筋蹦起,和她说话的语气始终平静温和,“想怎么报复我?划破我所有衣服,让我衣不蔽体出门?还是往我鞋子里放刀片?又或者找人在我回家的路上羞辱我?”
“你怎么…”
这些事都是她当年经历过的。
当然,没遇到她前,周誉生在少爷小姐频出的私立贵族学校也遭受过孤立和暴力。
姜有鱼没问出口,她也是后知后觉。
他们是有共同经历的人啊。
高三,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她被飞来横祸扯入深渊,前途一片黑暗。
是什么让她坚定信念,全身心投入到高考,最终考上宁大,远离痛苦的起源地呢?
一个影子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姜有鱼不禁抬眸偷偷瞄了眼对面容貌昳丽的男人,心口闷堵得厉害。
那时候,她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封藏起来,只有周誉生明白她,陪着她一路走来。
他们相知相伴的八载时光,早已让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根深蒂固,可偏偏伤她最深的也是这个男人。
如果周誉生没有骗她,坦诚的跟她倾诉内心的想法,他们何至于此?
晚饭后,姜有鱼进浴室洗了澡,出来便看见周誉生坐在她的床上,曲起膝盖托着电脑,骨节分明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屏幕的蓝光照在他白皙干净的脸上,眉头微皱,应该在处理比较棘手的事情。
听见她的动静,男人稍稍抬头,将电脑放到床头柜上,下床,找到吹风机。
“过来。”
周誉生站在梳妆柜前,招手喊她过去。
姜有鱼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毛巾,慢吞吞地挪过去坐到椅子上。
吹风机呼呼作响,暖风拂过发间,男人白净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弄她的发丝,偶尔会轻轻蹭过头皮。
姜有鱼乖乖坐在梳妆镜前,盯着镜子里男人的倒影,发丝在男人的手指间滑落,许是房间暖气过足,灯光太暖,她恍若回到两小无猜的时光,那样亲近和依赖。
鼓风声戛然而止,她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周誉生静静站在她身后,手落在她肩头,良久没有说话。
他太安静了。
姜有鱼不禁仰起脸往后看向他,头顶的灯光被阴影遮挡,周誉生托着她的脸颊,弯腰俯身轻吮她的唇珠,慢慢撬开她的唇,和她交换了一个温情的吻。
周誉生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在她警惕的目光下倾身从她上方越过,伸手按灭了卧室灯,躺到她身边。
他好像特别喜欢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紧紧搂着她,沉溺在温暖舒适的静谧之中。
“周誉生…”
姜有鱼轻轻喊了一声,四肢不安分地扭动,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回过头,对上黑暗中男人异常明亮的眼睛,四肢瞬间僵硬了。
被子窸窸窣窣翻腾几下后,姜有鱼面对面埋进男人温热宽阔的胸膛,发顶被男人的下巴抵着,听见他懒洋洋的警告,“你想晚几个小时睡觉也行,我让你玩个够。”
姜有鱼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不偷偷摸摸搞小动作了,等周誉生睡着了再搞。
结果没熬到对方睡着,她先扛不住,沉重的眼皮一合上就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