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几天的相处,述清越来越能够摸清楚烟源的性格和脾气。
这家伙儿看上去性格不好相处,实则也是这样。
他的表情和心里总是两套思路,表面的迁就与试探,而内心却充满了猜忌和揣度。
直到这一周,在宴会上述清的得体表达和意外惊喜,让烟源获得了很多客户的喜爱。
这一点,罗家两姐妹没有足够的谈吐和智慧,是做不到的。
眼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她最喜欢的茉莉茶,但是这次述清没有喝。
空气中氤氲着茉莉花香,述清在思考烟源有没有看到网络上的视频。
上次烟源带着述清出席的晚会,此刻罗家秘书拒绝述清要求的视频已经被不知名的人士私自传到了网络上。
到处都是【付婉被苛待】的视频爆料,引起了不小的重视。
罗家两位秘书代表着烟源,因此两人的态度也可以间接地展现烟源的态度。
虽然罗乔和罗心已经第一时间发表了公开信解释这件事情,显然没有被任何人重视。
大家都把话题转移到这位蔚兴未来的老板娘如何智斗老公秘书上位这个八卦。
更有甚者,已经衍生了一套【付婉靠美丽征服男人,靠能力征服女人】的小说已经出现了。
虽然这件事情没有和述清预期中发展的一模一样,不过也算得上是大差不差。
此刻,如果烟源已经知道了,那么自己该怎么绿茶一样地把锅不动声色地甩给两位秘书。
显然,罗家两位秘书不会亲自揭露自己的错误,直接告诉烟源。
同时烟源也没有晚上上网冲浪的习惯。
更何况,眼前的烟源眉头紧皱,好像被另一件事堵住了脑袋。
罗心端着两杯咖啡和水果进来,看到两人的亲密状态,立刻出声打断了此刻的静谧:“烟总,有件事需要您确认一下。”
烟源看了眼述清,跟着罗心到了里间。
“怎么回事?”
“烟总,我们的用地项目被人举报了,有人拿出了规划图。原本是绿化用地,被我们违规改成了住宅用地。”罗心面露难色。
烟源蹙眉:“那就让人拦下来,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监督局已经介入了。”罗心说,“我们要不要求求…”
“求什么?你以为老爷子会帮我?还是我的母亲会帮我?”烟源立刻暴躁起来,问“有没有查到誰泄漏的?”
罗心看了眼述清的方向,没有说话。
“她已经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烟源心中怒骂罗心的愚蠢,生气地说:“帮我把你姐喊过来。”
罗心低头,低声说:“我刚刚联系罗乔,她已经被警方控制询问了。”
事情有些危险,如果回应,回应错误一点都会让人揪着鼻子不放。
但是不回应,那些已经售卖的人们都是在观望烟源的反应。
不回应,就意味着失去了很多客户的信任。
回不回应,此刻困难起来。
罗心面色严重,低声缓缓说道:“烟总,我们也要准备起来了。”
罗心看到烟源暴怒,知道自己惹怒了烟源,立刻去搬救兵。
罗乔做事沉稳,但还是知道消息晚了一步,相关的人员已经被连夜抓住。
就连罗乔,也立刻被控制住。
“烟总,这样一来,我们要申报税款的同时,还要补上罚款——”
烟源骂了句,忽然想到什么,冲出隔间一把掐住了述清的脖子:“是不是你?”
他的眼睛通红,满脸怒意:“是不是你故意的,不然为什么只抓他们不抓你?”
“什么…”述清被掐地立刻就哑然,“怎么了?”
她茫然地看着烟源,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烟源说明白,相关人员已经进入了烟源的私人办公室,麻溜地扣走了烟源和罗心。
新闻中,陆晓看到述清牵涉到地皮买卖的案例问题,立刻想要站起身。
但是脱力的双腿根本没办法支撑几秒钟,她又跌倒了柔软的沙发里。
警方和监管人员动作迅速,立刻带走了罗心和烟源。
述清跟着去了,她面上很担心烟源,
警车里,述清和烟源五指紧握。
罗心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指,心里五味杂陈。
述清低头,眼眶通红,说:“不好意思,烟源。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用地设计,这个规划…”
“给你添麻烦了。”
烟源冷哼一声,冲着后视镜看了看两位秘书:“我该责怪的另有其人。”
罗心默默地低下头,低声说:“对不起,烟总。”
但是罗心的这一声对不起,很快烟源就拒收了。
在监督管理局里,烟源望着厅中站着一个脸很熟悉的人,但是想不出来叫什么名字。
“陈瑞!”述清先一步,喊出了这人的名字。
罗心抬头看到熟悉的脸,也是猛地一惊。
陈瑞!
对了,照片里,罗心和他激动地差点互相贴在一起的那张照片!
他就是当时发新闻稿抨击自己买块地建造后花园的臭记者!
这会儿,怎么站在这里了?
陈瑞一身笔挺地西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略显斯文。
“在下陈瑞,监督管理局暗访专员,特来欢迎烟总。”
烟源的脸色差到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火山爆发,他阴沉着脸,在陈瑞的目光里回头狠狠盯了罗心。
就像是饿狼看到自己必然捕捉到的猎物,带着残忍的血与杀意。
罗心心里也是猛地震惊。
明明不是说只是个什么三流报社的记者,结果竟然是部署部门的重点记者也就算了。
真实的身份竟然是监督管理局的暗访专员。
震惊!
罗心满心满眼地震惊!
等下,烟总是怎么知道自己和他有关系?
罗心的心里虽然没有主意,可多年来养成的怀疑习惯已经深入骨髓。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述清,述清在笑。
她正在望着自己,不着痕迹地,微微挑起了左侧的眉毛。
像是一种无声地挑衅。
丢人丢到了这份上,罗心当即忍不住想要伸手狠狠抽述清一巴掌。
抬起的手还没有出去,就已经被专门的安全人员拉住了。
“现在你是我们咨询的相关人员,更何况任何情况都不可以用暴力解决问题。”
述清看到罗心的动作,连忙后退三步,惊讶又害怕地说:“别这样,罗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救出你们的。”
一旁冲浪的陈瑞倒是消息灵通:“怎么,你又要像网络中视频一样,欺负大明星付婉了?”
烟源回过头,看到罗心扬起手,对着述清,不由得心中划过一丝不悦。
“网络视频?”
他看了眼述清,把目光投在了办事部门的桌子上。
有一个同事的电脑没关,正好放的就是罗心和述清在休息室中的谈话。
罗心的声音从麦克风里面传出来,不大不小,刚好烟源可以听清楚。
“我们是跟着烟总做事,付小姐,请做好您份内的事情就可以了。”
烟源看着视频中罗心嚣张跋扈的样子,越发恼怒。
原本温和的眉眼失去了控制,变得跋扈生气。
两道目光淬了毒似的,平稳落在罗心的眼里,
烟源的嘴角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
“我真没想到,罗秘书还真负责。”
阴测测的声音从烟源的嘴里讲出来,倒像是某种暴雨前的宁静。
整件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公司只要及时补足所有的手续费用和罚款,及时叫停项目就可以了。
在警方的承诺书中,烟源配合调查,很快下午询问完就被放了出来。
罗心和罗乔涉及更细节的合同任务,所以被单独留了下来。
“你没有想过那两个秘书会把你作为真正法人的合同咬出来吗?”
烟岚在昨晚的电话里曾经设想了这个问题。
述清一脸淡定,了若指掌地回答:“不可能,我是烟源最后一张底牌。他不会轻易让我出现。加上罗家两姐妹很懂的分寸,规制不同的罪行和阴阳合同的罪行,哪个大哪个小,她们还是拎得清的。”
述清稳稳地坐在监督局的外部沙发上,头上戴着大大的鸭舌帽。
但还是被很多人认了出来,她也不生气,耐心地一个一个合影起来。
因而,在监督局的面口,就这么水灵灵地排起了一条长长的礼貌合影队伍。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瘦骨嶙峋,看不出男女的流浪汉突然之间就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冲了进来。
这一突发事件瞬间让密集等待的监督局大厅的人们炸开锅来。
述清正在和一个瘦小的姑娘合影。
看到人群中间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她本能地发现不对劲,抬起手向后轻轻推了小姑娘一把,自己一马当先站在了小姑娘的面前。
手的后面是另一个拿着锈迹斑斑的水果刀的手,述清立刻抓着对方,用两只纤细的胳膊牢牢地固定住对方的手。
一时间,混乱中没有人发现述清牢牢地抓着可能带来危险的人。
述清紧紧攥着对方的手,碍于自己的力量不够强大,很快对方也发现了这一点,想要挣脱出来。
那双骨瘦嶙峋的手力量庞大,瞬间就从述清的手中拖出。
锈迹斑斑的长刀的刀尖似乎擦过了述清的手腕处,让她刺痛蹙眉。
瞬息之间,长刀冲着述清的腹部刺了过去。
一切都在几秒钟的发生时间内。
一只手就这么横空出心啊,硬生生地抓住了刀面。
那人的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拿着刀的人的衣服,凭借着身高的优势提留着对方退了好几步,才离开了述清的身边。
身边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固定了这位“犯罪者”。
“别动——”
被众人压得实实在在的“犯罪者”似乎还想要逃脱,扭动着身体,却被保安大叔一个大叉子狠狠砸了砸脑袋。
他这才安静下来。
述清双腿发软,强撑着站在原地。
刚才惊险的几秒钟,似乎过了很长的时间。
刀尖距离她的身体当时只有半寸的距离,那一刻述清却头脑空白。
“没事吧?”
“我就是看太危险了…”
那人走过来,若无其事地安慰述清。
她甚至很注意分寸地距离述清一个人的社交距离,温和地观察述清身上有没有划痕。
“你的手腕——是不是要去看一下?”
她礼貌地伸出手,隔空指了指述清受伤的手。
望着述清手的眼神满是担心,修长的眉毛仿佛染上了忧愁,浸润着黑色的瞳孔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述——付婉?”
“付婉?”
她抬起手,似乎想要确认述清的精神状态是否安全。
修长的手指在述清的眼前晃了晃,礼貌又乖巧地把五个手指紧紧贴在一起,弯曲的时候僵硬松散,像是隐藏着担忧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