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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透明的刺

接下来,是六一歌会、游园、端午节、高考假期、中考假期,一系列令人快乐的日子。

在期末考试中,周鹤临取得了年级第三的好成绩,相比于上一次考年级第二,她已经没那么激动了,因为她知道,这跟她的努力很相匹配。

学期末最后一天,很多成绩靠前的同学都在准备着上台发言、领奖,准备ppt进行评优。周鹤临也不例外。她用几个卡点视频展示了她这学期的收获与蜕变,她也获得了好多张属于她的奖状。趴在窗台上,她向远处眺望。七月的风裹挟着耀眼的阳光,云朵慵懒地浮在天边。

这个夏天的风,是自由的,也是热烈的。也许周鹤临会把它记得很久。

暑假里,她开始预习新学期的知识,英语的一般将来时和过去时她学得很顺利,但是数学就不一样了,全等三角形袭来,“半角”模型、“倍长中线”模型、“一线三垂直”模型……实在令一个12岁的少女有些头大。

秋高气爽的九月,树叶在深绿中点缀着金黄,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初一上学期开始了。

周鹤临迎来了三门新的学科,历史、地理、生物,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又让她沉浸在书海里反复地理解与背诵。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她和江老师的努力下,还有全班44个人相对的配合下,12班迎来了第一张“2020-2021学年度优秀班集体”的奖状。

然而,学习太好,不免会有一些麻烦。同样的年龄,相差无几的智商,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为什么有人能出类拔萃,能万众瞩目,有些人就在各方面都归于平凡。这在有些人眼里看来,不算公平。

周鹤临虽然平时性格开朗,很爱笑,也很抽象,但她内心却十分敏感。她其实非常很在意别人的眼光。

这天是星期三,三哥抱着一沓数学卷,踩着浑厚有力的步伐走上讲台,把卷子朝讲桌上一放,“啪”的一声。

“来,整!快他妈发卷,别到时候答不完了!”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谁他妈不想周考,滚犊子!”三哥一声令下,教室里迅速恢复了寂静。随着一阵《献给爱丽丝》的旋律响过后,教室里只有翻动卷子和笔尖略过纸上的声响。

三哥的风格就是这样,到点就抢卷,你答不完,那就是你的问题,绝对不是时间不够用。即使时间仅有一节课,他也不会承认时间紧任务重,目的很简单:用粗暴的手段培养学生快速答题与思考的习惯。

周鹤临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为她专注思考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笔尖在纸上飞舞着,思维像窗外叶隙间的阳光般灵活地跳跃着。“设 t 秒后,动点 P 和动点 Q 所成的直线将矩形面积分为 1:2……”

“到点了,收!喂!别他妈写了!”

“再不交我不批了啊!”

三哥最后收齐了初一上学期第一次周考的试卷,扬长而去。

“鹤临,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了吧,得多少?”周鹤临的前桌程含烛转过身来,好奇地问。要知道,她的成绩仅次于周鹤临,而且她已经开始学习初三的课程。

“我好像记不太清了,反正是有一个四分之五?”周鹤临从不擅长记答案,考完了就考完了,管它写了些什么呢。说完,就拿着跳绳下楼了,下节是体育课。

趁她走出教室的空隙,程含烛从桌膛里翻出了周鹤临的草纸,想核对一下答案,不料发现最后一道大题她除了第一问—用含 t 的代数式表示动点 P 倒起始点的距离以外,其它得数一个也对不上。究其原因,才发现还是自己太粗心了,拆括号的时候少乘进去一个 t。

“我觉得周鹤临可能会介意自己的东西被翻出来,还是算了吧,就是个周考而已。”周鹤临的后座杨诗颜提醒她。

程含烛攥紧了一下拳头,瞥了一眼杨诗颜。

这时周鹤临想起自己名为寂寞的排球还落在班里,这节体育课正好需要练自垫球。她一看手表,还有两分钟打预备铃,自己还要组织全班女生列队下楼到操场。她赶忙回到教室。正好英语钟菁老师夹着一个牛皮档案袋,她拆下上面的绳子,抽走最上面一张奖状递给周鹤临,“鹤临,真不错,全班这次全国中学生英语作文大赛中,只有你拿到了国家级别的奖。”

程含烛坐在座位上,目睹了周鹤临拿着奖状走进教室,再将奖状放进桌膛,抱着排球又跑下楼。短短的片刻,两人的目光对视。程含烛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我们老班长可是未来的外交官呢。”

然而,就在周鹤临转身离开的瞬间,她无意间瞥见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程含烛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像被风吹散的薄烟,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她放在周鹤临椅背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划过椅面,眼中闪着一丝不屑

周鹤临怔了怔,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人变脸咋这么快。

又是一个周三,体育课的日子。这天,体育吴倩老师得意洋洋地宣布:“孩子们,这节课测 800!”大家欲哭无泪,纷纷抱住老师,齐声呼喊“饶命啊!”

“哎呀,你们给我抱的,勒死我了!我跟你们说这样没用,你们最后不都得中考嘛!来,15 个人一组,上跑道,不允许踩蓝线,不允许走,跑得快的可以并道超人,再累你也得给我跑回来!”说完一挥手,女生们不情不愿地起跑了。

杨诗颜和周芷希身轻如燕,主打一个在前面把速度带起来,周鹤临就拼命跟住她们两个,但是她们俩还是太瘦了,两圈下来,步伐愈加沉重,喉咙里带着血腥味。最后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周鹤临正筋疲力尽地向前冲刺,这个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程含烛从她身边跑过,刻意加大了摆臂的幅度,边跑边抬起胳膊使劲向左边的周鹤临“肘击”,正好击在了周鹤临的右胳膊上,一时间很麻,她眼睁睁地看着程含烛从自己前面超过去。

周鹤临再次被这波操作干懵了。

“不就一个体测,至于吗。”周鹤临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