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市的除夕，裹着湿冷的冬风，却被满城霓虹与爆竹碎响烘得暖意融融。
十年悬案告破，内鬼肃清，刑侦支队终于迎来了近些年来最松快的一个年。本该轮休的沈衍，还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了重案组办公室——他的强迫症容不得办公区在节前乱成一团，文件按日期归档，痕检工具码得横平竖直，连桌角的便签纸都要对齐边缘。
下午四点，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懒懒散散的笑：“沈组长，除夕佳节还在搞军事化整理，是打算跟办公桌过年？”
陆寻拎着两大袋年货倚在门框上，米白色的羽绒服衬得他眉眼更显清亮，手里还攥着副烫金春联，笔锋张扬，跟他本人一样，半点不收敛锐气。
沈衍抬眼，指尖还捏着张整理好的案卷，眉峰微蹙：“省厅特派的侧写师，不去过年，跑市局来蹭值班？”
话虽冷，脚步却不自觉地迎了上去，接过他手里沉手的年货——有手工饺子，有卤味，还有一罐温好的甜汤，全是沈衍偏吃的清淡口。
陆寻一眼看穿他的口是心非，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肩，语气带点狡黠：“我家老头刚跟我通完话，说让我好好陪着你，说你们沈叔要是看着，也乐意看见你有人陪。”
沈衍的动作顿了顿。
119案尘埃落定，沈父沉冤得雪，追授了烈士勋章；陆寻的父亲也从隐姓埋名的藏身地回来，父子俩解开了多年的心结。两个被父辈悬案困住十年的人，终于在这个新年，彻底卸下了心头的重石。
“别没正形。”沈衍耳尖微微泛红，推开他，却顺手接过了那副春联，“贴上吧。”
陆寻笑得更欢，踩着椅子贴横批，故意歪了半分，看着沈衍皱着眉伸手扶正，指尖擦过他的手腕，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队里的小警员探进头来，手里揣着红包，笑嘻嘻的：“沈队，陆老师，队长让我送年货来！说今年案子全结了，除夕值班就辛苦你们俩，反正我们都懂，不打扰！”
话音落，人一溜烟跑了，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爆竹声隐隐约约飘进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冬日的冷意都揉碎了。
陆寻把卤味装盘，沈衍则烧水煮饺子，不锈钢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漫满了整间办公室。沈衍有轻微洁癖，煮饺子都要按个数放，陆寻就倚在灶台边，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样子，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沈衍，”陆寻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我，你说我那套侧写是无凭无据的瞎猜？”
沈衍翻饺子的手一顿，淡淡应：“记得。”
那时候他瞧不上这个空降的天才侧写师，觉得他油嘴滑舌，全是虚的。直到密室案里，他抠出墙缝里的微痕，陆寻精准还原凶手的心理动机，两人针尖对麦芒，却又天衣无缝。
“现在呢？”陆寻凑过去，下巴抵在他肩头，“还觉得我是瞎猜？”
“不。”沈衍侧过头，鼻尖擦过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是我最靠谱的搭档。”
也是我藏在心底，想共度一生的人。
后半句没说出口，陆寻却懂了。他的微表情分析，在沈衍身上从来百发百中。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沈衍立刻直起身，接起电话，神情瞬间恢复了重案组长的沉稳。不是大案，是老旧小区的家长报警，七岁的孩子追着烟花跑，迷了路，家人急得团团转。
“出警。”沈衍拿起外套，陆寻已经顺手替他拉上了拉链，动作自然又熟练。
滨江市的除夕夜，街头挂满了红灯笼，烟花在夜空炸开，碎成漫天流萤。两人驱车赶到老旧小区，凭着沈衍的痕迹追踪——小孩踩湿的鞋印，沾了烟花碎屑的衣角，再加上陆寻对孩童心理的侧写，没十分钟，就在小区后花园的长椅上找到了抱着烟花棒发呆的小家伙。
孩子的父母千恩万谢，硬塞给他们两包奶糖，糖纸是喜庆的大红色。
回到市局，锅里的饺子还热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是除夕的圆月，清辉洒在办公桌上，照着那枚从119案现场起，就牵动着两人命运的十字刻痕模型——如今它不再是恐惧与谜团的象征，而是正义昭雪的勋章。
陆寻掰了一双筷子，递到沈衍手里，又把剥好的糖塞进他掌心：“沈组长，新年愿望是什么？”
沈衍看着掌心的糖，又看向眼前的人，眼底的冰封尽数融化，只剩温柔。
“旧案结清，故人安息。”他顿了顿，握住陆寻的手，指尖相扣，“往后年年，与你并肩。”
陆寻笑了，眼尾弯成月牙，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巧了，我也是。”
饺子的热气氤氲了玻璃窗，窗外烟花璀璨，月满长空。
十年深痕，一朝散尽。
蝶不殒，月长明，此后岁岁年年，刑侦路上，烟火人间，他们都将携手共赴。
2026年2月16日
祝大家除多快乐！
祝大家除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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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除夕月，共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