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霆峥望向窗外掠过的夜景，嘴角带着一抹压抑的笑。
他等这一天多久了？
接近林幼慕的确请示了神明，不过他篡改了。
他恨林家，更恨林这个姓。在报复前，他有过动摇，最终抵不过交织的复杂情绪。
如果不复仇，这些年汲汲营营走到今天算什么？
他已经抱着复仇的念头活了很久，要他放下，那比死了还难受。
单纯善良的傅霆峥早就不存在了，是他在善与恶的边界选择了恶。
不然，他费尽心思让那个男人得到应有的报应算什么？
傅霆峥不能输，他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顶着一口恶气挣来的。
在报复林家这件事上产生的动摇令他害怕。在他十八岁发过的毒誓中，他要报复所有欺负母亲的人。
那个时候决绝果断，傅霆峥没忘记过。
在连续三次圣杯后，他的决心到达顶峰。
林家必须为自己种下的因尝到恶果。
......
谈牧说完一大段，林幼慕垂头不知想些什么。
在她眼中，傅霆峥的名声就如他给人的印象一样。
不近人情，霸道强势，人人不敢得罪。
可是有一天这样一个人会爱上她，好像还爱得深刻，林幼慕手足无措得很。
她要怎么承受他给的爱……
劳斯莱斯一个急刹，林幼慕重心不稳直往前栽去，额头即将磕在椅背时，一只手带回她。
待她坐稳，傅霆峥收回冒犯的手。
“怎么开车的。”
司机的解释苍白，在傅霆峥那根本没有用处。
“下次注意些，车上还有客人。”
司机连连附和，颇有眼力见地和林幼慕道了声歉。
她要是推就显得多余，认下了。
劳斯莱斯在小区门口停下，林幼慕下车关门，临走前，降落的车窗映出傅霆峥的脸。
“林小姐，今晚我很开心，感谢你能听我讲话。我天性不会爱人，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傅霆峥是笑着的，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林幼慕见他笑过好多回。私底下并不像传闻中的冷面阎王，待她也是克制有礼。
他曾说过会打破他在她心里的固有印象。
林幼慕不得不承认，他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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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侬》结束后，林幼慕暂时没有演出，剩下时间紧锣密鼓排练十二月的《胡桃夹子》。
在伦敦皇家芭蕾舞团的时候，她便是凭借糖梅仙子一角，获得广大关注。
她的糖梅仙子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个角色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林幼慕压力重重，她演过这么多次糖梅仙子，要怎么演才不会让人感到疲倦？
这是她第一次在港芭表演，还要结合当地的文化特色，糖梅仙子势必又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林幼慕在蒋华璇的指导下，渐渐摸着了门道。
傍晚下班，梁羽分享路过排练厅撞见林幼慕跳舞的画面。
“那个时候夕阳的光打在你身上，你真的好美，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梁羽从小在芭蕾上有一定的天赋，她自己也认为。直到见过世界不同的舞者后，她才意识到那点花拳绣腿根本上不了台面。
特别是亲眼见过林幼慕，她第一次看清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怎么会那么像。
豪门家的千金，伦敦芭蕾舞团的首席。
这两样都是她这一辈子难以企及的梦想。
“别拍我马屁了，你也厉害。”林幼慕说起她的挥鞭转，“比好多首席都稳。”
梁羽笑容里的苦涩一晃即逝，她懂什么，她从小听惯了夸奖，全是虚假的。
她就是沉浸在这些美名中，一步步蹉跎自己。
在没钱进不了国外知名舞团起，一切都变了。
“那不是傅霆峥吗，他怎么会在这。”
“我第一次见他，比新闻里帅多了。”
“他好高啊，还是双开门，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你们谁敢去要个联系方式？”
“大概率是要不到。”宋宁霜泼冷水，“车停在舞团门口，应该在等哪位女人。”
她思忖一番，想起舞团有哪位女人得他青睐，身旁人异同口声道，“Yara？”
除了她没别的人了，长相好，家世好，在事业上也有成就，如此完美，找不到缺点的女人，配他绰绰有余。
宋宁霜哼一声，“便宜她了，能找这么帅的男人。”
“说曹操曹操到，Yara来了。”
林幼慕和梁羽刚出舞团就见一群人围在门口，她还搞不清状况，人群自动分出空间，她一眼看见最远处的傅霆峥。
宋宁霜抱臂走过来，神色依旧是高傲自若的，“刚刚我们打了一个赌，赌这个男人在等你。”
“你太过分了，Yara早就有喜欢的人了，门口有男人等人，等的就是她吗。”梁羽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话里话外全是对她的不满。
见她疾言厉色，宋宁霜一双眼恨不得瞪穿她，啧啧道，“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羡慕她能找傅霆峥，而你不能？”
“你都说对方是傅霆峥了，他和林家有婚约。”
梁羽这话不仔细听听不出来，表面意思是傅霆峥名花有主，没有机会了，内里的阴阳怪气要反复琢磨才琢磨得出。
这不就是说Yara明摆对方有婚约，还要上赶着吗？
宋宁霜笑了笑，她看不惯梁羽很久了，天天在Yara面前排挤她。
她认为Yara是个强有力的对手，三天两头变着法子想和她一较高下，她态度很真诚，没什么坏心思。
结果这在梁羽眼中倒成了她瞧不起Yara，羡慕嫉妒恨她。
宋宁霜可笑至极，“有婚约怎么了，八字没一撇的事，Yara上了他的车，就一定是他的情妇？”
梁羽气到脸蛋呈渐变色，从脸颊到耳朵，再蔓延至脖颈。
被看穿心思她很不好受，急着解释，“你总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又没说Yara是他情妇，你自己倒说出口了，到底是谁坏。”
宋宁霜被她挑衅到，眉峰着了火，视线陡然下移，眼睛亮了一下，盯着她的大衣看，“这件和Yara那件好像，你怎么，学她穿搭是吧？”
她一说，林幼慕也看过来，是上次打算推给她的那款Doir大衣。
梁羽捂住衣领，语气极快，“一模一样怎么了，我是看到Yara穿得好看才买的。”
“她穿好看，难道你穿就好看了？”
“你不要太放肆。”
宋宁霜作势想怼回去，林幼慕拦下了。
“多大点事，有必要吵起来。”
梁羽恶人先告状，“是她非黑即白污蔑我。而且你和傅霆峥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她非要说你和他有关系。”
“我和他是认识的。”
林幼慕知梁羽心底那点怨恨，先前她看不明白，是不想恶意揣测，如今她看得清楚，梁羽对她有极深的妒忌心。
同是一个舞团，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要撕破脸皮，下场会很难看。
她可以把话说明白些，让她知难而退。
“和傅霆峥有婚约的人是我，我和他关系没你想得那么恶劣。”
梁羽踉跄着退后一步，右手抵成拳，几乎变了形。
而这羞辱还没完，宋宁霜更是会谄媚，像是在演给她看。
“原来你就是林家的千金啊，一点惊喜的效果也没有。”
“早知道你嘴硬不承认，还好我一直觉得你是。”
“那可是傅霆峥，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居然会接你下班。”
“还不赶紧过去，他等得要着急了。”
宋宁霜推了林幼慕一把，她和她们告别，在一众视线里上了车。随之又冷冷瞥了梁羽一眼，和一群人离开。
原地剩下的梁羽，双眼发红，紧紧咬住下嘴唇。
还有最憎恶的一点是，同样出身豪门，门当户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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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车，林幼慕枕着椅背假寐，傅霆峥能察觉出她的低气压，主动送出一杯冰美式。
“练舞累了？”
林幼慕撑着身子坐好，接过咖啡饮了一口，“怎么现在拿出来。”
“看你心情不大好。”
林幼慕惊讶他的敏锐。她不开心往往很多人会留给她恢复的空间，不敢打扰，还有一些心粗地没发现，而他，敢直接点明她的不开心。
“你不用怕我，我不会那样对你说话了。”
林幼慕干净澄亮的双眼藏在咖啡杯后，小心翼翼打量他的时候像一只布偶猫。
傅霆峥气音笑出声，“改观这么大。”
林幼慕坦白和他讲了，“你这人是古板闷骚了些，其他还好，是我以前把你想得太坏了。”
她能有这觉悟，傅霆峥的努力没白费。
预想中的困难根本没成为他的绊脚石，她比想象中还要容易接近。
和她相处很轻松，没有压力，有些时候傅霆峥能和她一来一回聊到心坎上。
“刚才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傅霆峥接她，不过是想要个名分，不仅他一人，还想全港人都知道他们的进展。
他以为他的行为又会惹她厌烦，结果她一句话没说。
她的态度转变过大，不禁让傅霆峥反复感慨。
林幼慕一笔带过，没说那些，谁知傅霆峥看出来了。
“你不想告诉我？”
隔那么远他怎么看出来的？
林幼慕应了一声，“小摩擦而已。”
其实也不算小摩擦，关是梁羽的事就能焦虑头秃，林幼慕甚至不敢把她想太坏。
她从小明辨是非惯了，不想沾染的麻烦，她想尽办法也会逃避。
这次倒是棘手，总不可能她退团，又或者梁羽退团？
“小摩擦你厌烦到叹了好几声气。”
“我有吗？”
“你有。”
“......我也不可能和你说这些。”
“为什么不可以。”傅霆峥认真地看着她，怪他没谈过恋爱，印象中的女生要是遇到她这种情况，肯定会抱怨诉苦，但她没有。
“要是真有人欺负，我帮你欺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