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
灯光惨白,照在熠奈颜缠满绷带的双手上。医用纱布渗出暗红的血迹,像某种不祥的图案。他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自己再无法稳定控制的指尖。三天,自从拆开那个致命的快递,他的世界就塌了。
“医生怎么说?”战队经理林鹿鹿推门进来,眉头拧得死紧,手里捏着一叠薄薄的纸,像捏着判决书。
熠奈颜没抬头,声音轻得像灰:“神经损伤。恢复期……至少三个月。”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沉闷得让人窒息。
三个月。意味着错过整个秋季赛,错过世界赛选拔,错过一个职业选手黄金期里无法追回的时间。
“查到了!”教练梁哥把平板重重摔在桌上,屏幕亮起,一个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马尾的女生照片撞进所有人视线。“罗莎,南城一中,高三。还有二十三天高考。”
训练室死寂。熠奈颜盯着那张清秀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脸,无法将她与那封夹着锋利刀片、写满恶毒诅咒的恐吓信联系起来。
“会不会搞错了?”辅助夏稚声音发干,“一个高中生怎么会……”
“因为她是我们上局打的YOTG战队里那个夏神的粉丝!”有人低声补充。
熠奈颜突然觉得喘不过气。
“联系警方了吗?”上单海月问。
林鹿鹿脸色难看:“联系了。但对方说……孩子高考在即,不能受太大影响,希望尽量调解。”
“操!”队员余烬一拳砸在桌上,“颜哥的手可能就废了!她的人生是人生,颜哥的就不是了?!”
熠奈颜看着自己不受控颤抖的手指,想起医生那句“可能无法恢复到电竞所需的精准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五年,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汗水、梦想、职业生涯,就被一个陌生人轻易地碾碎了?
“我要见她。”熠奈颜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梁哥和林鹿鹿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正要去她家交涉,你确定要一起?”
熠奈颜忍着剧痛站起身:“我必须亲耳听到,为什么。”
【调解室】
门推开时,那个叫的女生正低头摆弄校服袖口。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一丝不苟的马尾辫晃了晃。熠奈颜立刻认出了那张脸,只是照片里的恬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扭曲的狂热。
“你就是熠奈颜。”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的笑意,“你的手还好吗?”
熠奈颜在她对面坐下,将颤抖的双手隐在桌下:“为什么?”
“为什么?”女生歪了歪头,像听到一个幼稚的问题,“因为你们不配赢啊。上周那场比赛,夏神明明能carry全场,就是被你们这些拖后腿的队友……”她的音调陡然拔高,手指神经质地敲着桌面。
熠奈颜看着她开合的嘴唇,耳边嗡嗡作响。就为了一场游戏的胜负?就为了她心目中那个“神”?她就要毁掉他赖以生存的手?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熠奈颜的声音低哑,“我的手,可能再也打不了职业了。”
女生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种令人不适的平静:“那正好啊,退役吧。夏神值得更好的队友。”她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线,带着一种诡异的“理性”,“我研究过你们所有人的数据,你的APM从去年就开始下滑了,早就该……”
话没说完,门被猛地撞开。女生的父母慌乱地冲进来,身后是脸色铁青的林鹿鹿和梁哥。
“罗莎!你胡说什么!”女人一把拽住女儿的胳膊,转向熠奈颜时满脸是泪和惶恐,“对不起,熠先生,真的对不起!她平时很乖的,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她不是故意的,她糊涂了……”
熠奈颜站起身,右手绷带下渗出一抹新鲜的殷红。他看着眼前道歉的母亲,又看向那个躲在父母身后、眼神却依旧执拗甚至带着点不服气的“孩子”。
“压力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荒谬,“压力大,就能用刀片毁掉别人的人生?”
女孩的父亲急忙上前,姿态放得极低:“熠先生,所有损失我们愿意赔偿!倾家荡产也赔!她还是个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求您给她一次机会……”
一直沉默旁观的梁教练终于忍不住,声音压抑着火山般的怒意:“十九岁,还是孩子?那我家奈颜呢?他也才十九!谁给他机会?!”
一直站在熠奈颜身后的宋允礼猛地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和解?不可能。”
“你们的孩子十八岁, Eai 也才十九!如果只是因为‘不懂事’,或许还有余地。但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赔偿!”
他目光如刀,扫过对方一家三口。
“我家孩子手上受的伤,心里受的委屈,怎么算?” “那刀片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无法上场带来的战队损失、舆论辱骂和后续麻烦,怎么算?” “这件事对他未来职业生涯和生活造成的永久性影响,又该怎么算?”
“这笔账,你们拿什么来赔?赔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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