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程栖迟靠在副驾驶座,指尖在浅蓝色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车窗外的霓虹掠过他沉静的侧脸,映出一片冷光。
驾驶座上的柏情宵握紧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车速平稳,却透着一股绷紧的张力。
“他们不会罢休的。”程栖迟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接下来肯定会用舆论压死我,逼我回去。”
柏情宵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依旧盯着前方浓重的夜色。“让他们说。我的粉丝早知道我是怎么一回事……私生子,黑料缠身,无所谓。我没签公司,连累不到别人。这次乐队合作也是个人名义,和‘扑克牌’没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我把后路都给旁人铺好了,偏偏自己的路,走得最难看。”
“江神他们知道你的打算吗?还有你另外那队朋友?”程栖迟问。
“会告诉他们。但在这之前,”柏情宵的眼神骤然冷硬起来,“我得先去把我那份东西抢回来。喂到狗嘴里的肉,也得撬开牙关抠出来。”
“行。”程栖迟扯了下嘴角,像是笑,又没什么温度,“我撑你。不是你一个人,后头站着的,也不止我一个。”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猛地从侧方劈来,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撕裂般的尖叫——
“砰!!!”
巨大的撞击力裹挟着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瞬间吞噬了一切。
第二天,所有新闻头条都被同一条快讯血洗:#程栖迟车祸身亡#,附着冷冰冰的死亡证明文件和现场打码照片。
然而,就在某处高档公寓内,电视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这则噩耗。
“关掉!还没完了是吧?看了一下午,脑子进水了?”一个裹着宽大黑袍的身影不耐烦地抬手按掉开关,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暴躁,“站你们眼前的是鬼吗?”
黑袍的兜帽滑下,露出程栖迟那张本该“死亡”的脸,只是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他旁边,同样一身黑衣的柏情宵摘下墨镜,目光扫过屋内几人。
顾云停讪讪地放下遥控器:“你们可算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另一人问。
程栖迟冷笑,眼底淬着寒冰:“等。等他们迫不及待公布‘遗产’分割的那天。我们上去,送他们一份大礼,把他们那些烂到根子里的破事全掀出来。我要他们在这个圈子,再无立锥之地。”
“够狠。”顾云停咂舌,眼神却亮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现在知道我还能喘气的,除了家里那几个,就只剩你们。”程栖迟视线扫过全场,“包括老师、还有团里那帮兄弟,都蒙在鼓里。他们现在……大概正难受着。到时候,场面得做得足够大,舆论得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正啃水果的百里星羽身上:“喂,想不想要个独家头条?”
“什么头条?”
“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程栖迟勾唇,弧度冰冷,“#陆氏豪门秘辛:弃妻杀子,亲生骨肉竟成雪地私生子#。”
他用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概括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小半生。
旁边的顾云停听得心里一抽,下意识想伸手揉揉他头发,最终只是攥紧了拳——这小孩,怎么就能把那么惨的事,说得这么平淡。
百里星羽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起来:“谢了,程大佬。”
“别谢太早。”程栖迟语气严肃起来,“在他们彻底垮台前,我不能‘活过来’。所以得委屈你们陪我演戏,演技必须过关,我相信你们。我就暂时窝在这套还没过户的偏僻房子里,这里鬼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他们肯定会派人盯死你们每一个,挖地三尺也会找线索。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得安宁,给你们惹麻烦了,先道个歉。”
“行了,说这些。”柏情宵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
“那,”顾云停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就祝你们……顺利拿回该拿的。”
“也祝你,”他看向程栖迟,说得格外郑重,“以全新的身份,早日归来。”
程栖迟迎上他们的目光,终于露出一个真切些的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