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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假意温柔,夺命图谋

秋风入巷,褪尽江南暮春的温柔缱绻,添了几分清寂萧瑟。

小院庭前,落英簌簌飘零,昔日繁盛烂漫的繁花渐渐凋零,满地残红铺陈青石,被微凉晚风轻轻卷起,悠悠荡荡,落了满院寂色。

灵妩独坐阶前,一身素白罗裙浸在沉沉夜色里,清瘦的身影孤零零倚着冰冷院墙,安静得近乎落寞。

自沈砚之中解元、扬名江南之后,那些缠绕在耳畔的市井流言、旁人窃语、权贵闲谈,便如同细密寒霜,日复一日,层层叠叠覆在她心头。

起初她尚且自欺、尚且宽慰、尚且选择相信,可日复一日的疏离、夜夜渐晚的归期、次次满身酒气的敷衍,一点点碾碎了她千年纯粹的赤诚爱意。

那颗曾为他滚烫炙热、倾尽所有的心,终究在反复的猜忌、落空、冷落与欺骗之中,一寸一寸冷却、凋零、沉寂。

晚风微凉,穿院而过,卷起一地残瓣,拂过她垂落的鬓发与裙摆,温柔却刺骨。

若是从前,这般落花晚风、秋夜清景,总能轻易取悦她的心境。

她生于繁花,长于青山,千年岁月,最是偏爱风落飞花、云起月升的温柔景致。往日庭前花落,她总会驻足观望,轻拾残英,细嗅花香,心底柔软澄澈,满是人间细碎欢喜。

可如今,满目落英纷飞,晚风温柔如故,她心底却只剩一片死寂荒芜,再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眼底无喜无悲,无惊无扰,只剩一场大梦将醒的倦怠,与深入神魂的怅然。

她静静抬眸,望着沉沉夜空,眼底漫开无边孤寂。

恍惚间,又想起青苍山那千年无忧岁月。

彼时她独居深山,与世无争,朝饮晨露,暮伴星河,春看百花遍野,秋观木叶纷飞,无俗世纷争,无人心诡诈,无情爱牵绊,无执念煎熬。千年光阴漫长枯燥,却干净安稳、自在逍遥。

只因贪恋话本里描摹的人间烟火、俗世情长、朝夕温存,一念妄动,便辞别漫漫青山、岁岁繁花,踏下云海仙山,奔赴这一场看似温柔、实则噬骨焚心的红尘幻梦。

她曾以为,断桥初逢是天赐良缘,一年相守是人间圆满。

她曾以为,清贫相守胜却荣华无数,一诺情深便能岁岁白头。

她倾尽千年温柔,散尽满身灵气,耗尽心神修为,护他寒窗安稳,助他一朝成名,以为真心总能换真心,以为深情终能抵岁月漫长。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荒唐痴梦。

人心贪妄,名利熏心,所谓温柔皆是伪装,所谓深情尽是演戏。

如今美梦破碎,真相渐露,执念落空,爱恨纠缠,遍体寒凉。

灵妩缓缓垂眸,长长吐出一口微凉气息,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也罢。

本是山中来客,便该归山中去。

这场红尘劫难,这场蚀骨情伤,从来不是旁人逼她沉沦,皆是她一念贪欢、自寻虚妄、自作执念。

怪不得世人凉薄,怪不得人心易变,只怪她妖心纯粹,太过轻信人间温柔,太过笃信俗世情长。

既情劫已现,真心错付,执念成空,便无需纠缠,无需争辩,无需哭闹,无需怨恨。

千年修行养出的通透心性,让她不屑于撕破脸皮、对峙纠缠,更不屑动用妖力泄愤、以此相争。

爱过一场,守过一场,真心交付一场,便足够了。

哪怕结局潦草荒唐,哪怕真心被弃被欺,哪怕深情被视作尘埃筹码,她依旧不愿玷污自己千年向善的本心。

她不愿让这一年温柔相伴,最后落得撕破脸面、刀剑相向的狼狈结局。

爱恨到此为止,恩怨止于心底。

悄然退场,孑然归去,便是最好归宿。

灵妩缓缓起身,身姿轻盈单薄,立在满地残红之中,眉眼清冷,神色淡然,再无半分往日痴缠热烈。

她缓步走入屋内,灯火昏黄摇曳,映得一室清冷安静。

案几之上,静静摆放着一只青瓷茶盏。

那是沈砚之日日使用的器物,素釉温润,纹理清雅,朝夕相伴,岁岁摩挲,早已被他指尖磨得光滑细腻。

灵妩指尖轻轻覆上微凉瓷面,一寸寸细细摩挲。

指尖触碰到的是温润瓷质,心底翻涌的却是这一年朝夕相伴的细碎过往。

是无数个灯下夜读的深夜,她为他温茶煮酒;是无数个寒窗孤寂的日夜,她陪他望月闲谈;是清贫岁月里,她默默补贴衣食、默默挡风遮雨、默默护他岁岁安稳的温柔时光。

一幕幕温柔旧景历历在目,鲜活真切,却早已蒙上一层寒凉虚妄。

过往愈是温柔,此刻愈是讽刺。

眼底没有滔天恨意,没有刺骨怨怼,只剩大梦初醒后的疲惫倦怠,与无尽怅然空落。

她轻轻收回指尖,眸光平静无波。

收拾行囊,辞别江南,归隐青山。

从此斩断红尘情丝,隔绝俗世悲欢,闭关山林,不问人间爱恨,不涉俗世浮沉。

往后千秋万载,依旧是青苍山逍遥自在的蝶妖灵妩,再也不为一人动心,不为情爱沉沦,不踏红尘半步。

她转身走向简陋行囊,静静收拾属于自己的凡尘物件。

寥寥几件素色衣裙,数卷闲时品读的诗书,再无他物。

这小院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桌一椅,皆是这一年相守的痕迹,藏着她满腔温柔、满心期许、倾尽所有的深情。

庭前她亲手栽种的花木,窗前她日日擦拭的案几,灯下她夜夜相伴的身影,岁岁朝朝,点点滴滴,都曾是她满心欢喜的寄托。

如今触目皆回忆,步步是旧景,寸寸皆心酸。

可离去的决心,早已根深蒂固,再无动摇余地。

只是灵妩心知,这般安然抽身、悄然归隐,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念想。

沈砚之,绝不会放她安然离去。

自他初得名利、踏入权贵圈层,窥见青云大道开始,他眼底所求,便早已不止是抛弃旧人、迎娶贵女、博取功名这般简单。

他隐忍一年,伪装一年,温柔一年,深情一年,步步筹谋,层层布局,藏心匿欲,收敛锋芒,从来都是为了今日。

他早已知晓她异于常人。

知晓她寒暑不侵、百病不生,体质超然;知晓她周身常年萦绕淡淡花香,清雅绝尘;知晓她来历神秘、风骨出尘,绝非寻常俗世女子。

再结合市井之间代代流传的秘闻——千年妖类内丹,吸纳天地日月精华,汇聚千载修行底蕴,可活死人、肉白骨,可愈世间一切沉疴顽疾,可解万物不治之症。

所有细碎疑点串联成线,所有反常异象皆有解答。

沈砚之早已笃定,灵妩身怀千年妖丹,是世间难求的至宝机缘。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辜负与背叛。

他要的,是她千年修行的根基,是她孕育千载的本命妖丹。

唯有夺此丹,方能救治垂危的丞相独女苏婉清,方能换取丞相倾尽朝野权势的鼎力提携,方能一步登天、平步青云,彻底摆脱寒门卑微,踏入顶层权贵之列,坐拥一生享之不尽的荣华权势。

若是灵妩就此归隐深山,遁迹云海,他一年隐忍、一世算计、毕生期许,便会尽数落空。

近在咫尺的青云大道,转瞬崩塌;唾手可得的功名权势,化为泡影。

如此代价,野心滔天、利欲熏心的沈砚之,绝不可能接受。

故而,他绝不会让她安然离去。

暮色深沉之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缓沉稳,却暗藏焦灼。

沈砚之应酬归来,踏入小院的那一刻,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捕捉到院内异样的沉寂,以及灵妩身上那股决绝疏离、即将远行的清冷气质。

她立在屋中,行囊半整,眉眼淡然,无悲无喜,无爱无嗔,分明是早已心生去意,打定主意抽身远离。

那一刻,沈砚之心底骤然一紧,潜藏在深处的焦躁、阴鸷与杀意瞬间翻涌,几乎破体而出。

但他心智深沉,隐忍过人,数年寒窗磨砺出的城府,让他瞬间压下所有戾气与贪妄。

他飞快收敛眼底所有冰冷算计、浮躁势利,褪去近日的疏离轻狂,瞬间换回那副温润如玉、深情缱绻、愧疚自责的书生模样。

演戏,他早已炉火纯青。

温柔,他早已熟能生巧。

深情,从来都是他最得心应手的伪装利器。

他快步上前,稳稳站在灵妩身前,抬手轻轻攥住她纤细微凉的手腕,力道温柔克制,带着恰到好处的挽留与不舍。

眉宇间瞬间覆上浓重的悔意与伤痛,眸底似染暮色沉雾,盛满委屈、愧疚与深情,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夜难眠的疲惫与自责。

“妩儿。”

他轻声唤她,语调缱绻温柔,字字恳切,句句真诚。

“我知晓,这些时日,是我冷落了你,让你受了无数委屈,攒了无数寒心。”

“自从乡试得中,跻身士林,往来应酬骤然繁多,身不由己,疲于周旋。我日日奔赴各类宴席、拜会权贵,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满心疲惫,步步谨慎。我所做的一切奔波、所有的逢迎讨好,从来不是贪恋眼前浮名,皆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往后安稳无虞的余生。”

他微微垂眸,目光牢牢锁住她清冷的眉眼,语气恳切至极,声声泣诉,极尽忏悔。

“世人皆道我一朝成名、心变狂妄,可无人知晓,我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拼搏、所有的隐忍,皆是为了早日功成名就,给你一场盛大安稳的余生。”

“妩儿,在我心底,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权势、任何荣华,能够替代你。自初见烟雨断桥,一眼倾心,岁岁相守,你便是我此生唯一执念,唯一心安,唯一归宿。”

他微微收紧指尖力道,语气愈发温柔恳切,带着近乎哀求的挽留。

“如今我忙于仕途奔波,不得已疏忽了你,让你心生猜忌、心生疏离、心生退意,皆是我的过错。你千万不要因此弃我而去。”

“待我入京赶考,尘埃落定,金榜题名之后,我便看淡朝堂浮华,舍弃半生功名,寻一处江南幽林,筑一间清雅小院,与你朝夕相守,看花开花落,观云卷云舒,岁岁年年,不离不弃,再无应酬缠身,再无俗世奔波,一生一世,只伴你一人。”

“若是你此刻走了,留我孤身一人,熬过漫漫余生,我这一生功名、一生拼搏、一生期许,便尽数失去意义。妩儿,不要走,好不好?”

沈砚之太懂灵妩,太懂她的软肋与本心。

他知晓她天性纯良柔软,至善至真,最重旧情,最念过往,最惜缘分。

他知晓她千年独居深山,耐尽孤寂,最是贪恋这一年人间相伴的细碎温暖。

他知晓她情深执念,心软易妥,最容易被旧景温情打动,最容易被深情说辞哄骗。

他拿捏住她所有的温柔与善良,吃透她所有的纯粹与痴傻,故而字字戳心,句句攻心。

他深知,只要重拾过往温情,放下身段假意忏悔,重现深情执念,便能轻易拖住她离去的脚步,哄回她松动的真心,让她再次心软妥协、选择相信。

一切,皆如他所料。

灵妩本就深陷爱恨纠缠、执念难平,心底一半寒凉失望,一半旧情不舍。

这一年朝夕相伴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翻涌心头。

是寒冬腊月,她暗中驱寒暖屋,伴他灯下苦读;是盛夏蝉鸣,她引蝶隔蚊,护他静心执笔;是他清贫落魄之时,不离不弃、温柔宽慰;是岁岁朝夕、四季相伴、烟火温存、旧景绵长。

那些温柔是真,那些陪伴是实,那些细碎暖意,曾真真实实填满她千年孤寂的岁月。

她本已笃定的离去之心,在他一番深情忏悔、温柔挽留之下,一点点松动、瓦解、退让。

爱恨拉扯,执念纠缠,心软与寒凉反复博弈。

她轻轻挣开他温柔攥着的手腕,静静伫立原地,长久默然不语。

晚风穿堂,灯火摇曳,映得她眉眼清寂,心事沉沉。

良久,她终究轻叹一声,压下心底所有决绝,暂时搁置了归隐深山的念头。

她选择,再信他最后一次。

只是这一次,那份心底滚烫热烈、毫无保留的爱意,已然彻底冷却。

曾经澄澈纯粹、满心期许的情意,早已布满细密裂痕,覆上层层寒凉,再也回不到初见时的赤诚热烈、毫无防备。

她不再满心欢喜、满心期许,不再全心托付、全然信任,眼底只剩平静疏离,以及深藏心底的戒备与寒凉。

小院之内,气氛愈发微妙沉静,看似温情复现,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温柔是假,算计是真;温存是表,夺命是里。

就在二人情愫假意回暖、局势暂时僵持之际,一封千里急信,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从京城奔赴江南,彻底敲定了灵妩最终的宿命。

京城风云骤变,丞相府祸事突生。

丞相独女苏婉清,本就常年缠绵病榻,体弱气虚,顽疾缠身,时日无多。近日不知为何病情骤然恶化,急转直下,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宫中御医尽数齐聚相府,轮番诊治、开方施针,用尽毕生医术、珍贵灵药,却皆束手无策。汤药不进,针灸无效,苏婉清日渐虚弱,气若游丝,性命垂危,只剩最后一线残喘。

丞相爱女心切,半生唯一寄托便是此女,眼见爱女将逝,心痛如绞,终日惶惶,近乎癫狂。他倾尽府中财力权势,广发告示,遍寻天下名医、奇人异士,只求能留住爱女性命。

绝境之中,一位云游四海、通晓上古秘辛的山野方士,登门求见,道出一则惊天秘闻。

凡千年精怪,潜心修行,吸纳天地日月精华,淬炼本命内丹,其丹蕴藏千载灵力、无尽生机,可逆天改命、起死回生,可治愈世间所有不治顽疾,寻常汤药医术不能愈之症,千年妖丹皆可化解。

这一句话,如同暗夜曙光,照亮了濒临绝望的丞相。

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让他狂喜不已,瞬间燃起所有希望。

只要寻得一枚千年妖丹,爱女便可起死回生、沉疴尽愈、重获新生。

丞相当即亲笔修书,快马加急送往江南,字字恳切,句句郑重,向沈砚之许下滔天承诺。

若沈砚之能寻得千年妖丹,救回苏婉清性命,丞相便倾尽朝堂权势,全力保举,力压群英,保他来年京城会试一举夺魁、状元及第。往后朝堂仕途,由他全权庇护,毕生提携,高官厚禄、滔天权势、无尽荣华,尽数双手奉上,保他一生青云直上、无人可挡。

一纸千里书信,字字是权势诱惑,句句是锦绣前程。

彻底点燃了沈砚之心底潜藏的所有贪婪与野心。

他拆开书信,一目十行,看完所有内容的刹那,眼底那一层刻意伪装、勉强维持的温柔温情,瞬间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所有的愧疚、忏悔、深情、不舍,尽数消散无踪。

眸底再无半分遮掩,只剩刺骨冰冷的杀意,以及熊熊燃烧、几乎焚尽理智的贪婪**。

一切疑点,尽数通透,所有猜测,彻底坐实。

清丽绝尘的容颜、不染俗世的气质、周身不散的花香、寒暑不侵的体质、百病不生的身躯、异于常人的纯粹通透……

桩桩件件,皆是妖族佐证。

那个陪他熬过最清贫苦寒岁月、倾尽修为护他安稳、散尽温柔予他温情、默默补贴他衣食住行的女子,正是世间仅此一枚、能助他一步登天的千年蝶妖。

这一刻,他心底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不忍,没有半分感恩。

在他功利熏心的冰冷认知里,妖本是异类,非人同族,生来便该为人所用。

灵妩千年修行的底蕴,不过是他登顶仕途的垫脚石;她倾尽所有的深情温柔,不过是妖物蛊惑人心的手段;她赤诚纯粹的真心,不过是她愚蠢痴傻、任人拿捏的弱点。

为了他的锦绣前程、滔天权势、一生荣华,牺牲一只妖的性命与修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他提笔蘸墨,毫不犹豫,飞速回信,向丞相立下铮铮军令状。

定取千年妖丹,救活苏婉清,不负丞相重托,不负毕生机缘。

笔墨落下的一刻,一张裹着温柔假象、暗藏夺命杀机的精密杀局,彻底铺陈完毕。

往后数日,沈砚之收起所有浮躁疏离、势利冷漠,极尽温柔体贴、细致入微。

他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权贵应酬,日日守在小院之中,寸步不离,朝夕相伴。

他日日陪灵妩庭前看花、月下闲谈、朝夕静坐,不厌其烦地细数过往温情旧事。

细数春日桃花满院、并肩赏花的温柔;细数夏夜星河璀璨、并肩观萤的浪漫;细数秋日落枫漫天、携手拾叶的清闲;细数冬夜围炉煮雪、闲话岁岁的安稳。

他一遍遍唤醒灵妩记忆里最温柔、最纯粹、最美好的过往,一点点消融她心底的戒备、寒凉与猜忌。

他温柔低语、款款深情、眉眼缱绻,复刻着初见时的温润,重演着相守时的温柔,将一场精心谋划的杀局,伪装成岁岁温情的余生期许。

灵妩本就心软念旧,极易动容。

日日沉浸在他刻意营造的温柔假象里,心底残存的猜忌与寒意渐渐消散。

她甚至心生愧疚,暗自懊悔,只当是自己轻信流言、多疑多虑、错怪良人。

所有防备尽数卸下,所有疏离尽数消散,心底那缕熄灭的期许,竟悄悄重新滋生微光。

读到此处,世人所见、读者所感,皆是既定的结局与真相。

所有人都笃定,沈砚之利欲熏心、薄情寡义,为攀附权贵、博取荣华,假意温柔哄骗痴情蝶妖,静待时机、谋夺妖丹,是彻头彻尾的负心恶人。

所有人静静等候悲剧落幕,等候灵妩痴心错付、含恨殒命,等候书生踏血登高、坐拥荣华。

可无人知晓,眼前所有温柔、所有算计、所有背叛、所有骗局,依旧只是最浅层的表象,只是掩盖深层因果的伪真相。

这场红尘劫难的内里,这场人妖纠葛的宿命,远比夺丹背情、负心薄幸的表象,更加寒凉刺骨、残忍诛心。

真正的因果,真正的宿命,真正的罪孽,尚且深藏迷雾,未曾显露分毫。

温柔陷阱已筑,夺命杀局已成。

最痛的背叛,最深的屠戮,最惨烈的结局,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