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恶魔的低语
“找到你了，小容器。”
这声音仿佛是从九幽深渊里爬出来的毒蛇，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顺着陆零的脊椎一寸寸向上攀爬。
陆零只觉得脑海中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燃烧的烙铁，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连手中的断妄剑都握不住。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雪地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瞬间被极寒冻结。
“滚出去……”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了头皮里，渗出丝丝血迹。
“滚出去？哈哈哈哈哈……”脑海中的笑声愈发猖狂，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小丫头，你当本尊是什么？路边的野狗，你喝一声就会走？三年前，是你自己把本尊拉进这具身体的！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封印本尊？”
随着他的话语，陆零脖颈上那条暗紫色的魔纹开始疯狂跳动，像是有生命般钻入她的肌肤，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生机。
“你爹娘为了护你，把毕生修为化作结界。可你倒好，为了救那些自诩正道的蠢货，竟然主动献祭修为，把本尊当成了容器。”魔尊的声音渐渐变得蛊惑，“现在，结界破了，你的修为也废了。你拿什么来镇压本尊？”
陆零的视线开始模糊，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流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魔气。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强行挤占她的灵魂。
“不……”陆零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换来片刻的清醒。她猛地举起手中的断妄剑，剑尖抵住自己的咽喉。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剑槽滑落。
“你若再敢往前一步，”陆零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就毁了这具身体。你刚苏醒，神魂未稳，离了我的身体，你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去！”
脑海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片刻，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阴冷：“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陆零冷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又深入了一分。
“疯子。”魔尊冷哼一声，那股压迫感终于稍稍退去了一些，“好，很好。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具破身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那股侵入脑海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但陆零知道，他并没有离开，只是暂时蛰伏了起来，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陆零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倒。
就在她的额头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雪地时，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稳稳地托住了她的下巴。
“啧，真是可怜啊。”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堂堂净世盟的‘魔种’，竟然被几个不入流的剑修逼到这种地步。陆零，你现在的样子，可真狼狈。”
陆零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却妖冶的脸。
女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彼岸花，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她的瞳孔是纯粹的金色，像是两汪融化的黄金，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陆零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轻轻抚摸着陆零苍白的脸颊，指尖冰凉，“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体内藏着什么。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她凑近陆零的耳边，吐气如兰：“想报仇吗？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吗？”
陆零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可以帮你。”女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零问。
女人笑了，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很简单。带我进‘罪恶之城’。”
陆零的心猛地一跳。
罪恶之城，那是修仙界最混乱、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没有规则，没有律法，只有**裸的弱肉强食。无数被正道追杀的魔修、邪修、妖修，都在那里苟延残喘。
“为什么？”陆零问。
“因为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女人松开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你，需要我的帮助，才能活着走到那里。”
陆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
“成交。”
女人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记住你的名字，我叫苏媚。”
就在这时，远处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边！魔气波动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苏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松开陆零的手，身形一闪，消失在风雪中。
陆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体内的魔气反噬让她浑身无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身穿白衣的剑修从风雪中冲出，将她团团围住。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他手持拂尘，眼神阴鸷地盯着陆零，冷冷道：“陆零，你杀害我净世盟弟子，罪无可恕。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将你挫骨扬灰！”
陆零靠在断剑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替天行道？”她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却越过老者，看向了他身后的风雪深处。
“那就看看，你们的天道，能不能接得住我这把剑。”
她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断妄剑，剑身上的红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也更加狂暴。
体内的魔纹再次蔓延，这一次，她没有压制。
既然你们说我是魔，那我就魔给你们看。
“来啊！”她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和疯狂。
风雪骤停。
一场真正的杀戮，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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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恶魔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