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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时间已近午时,天上的云朵渐渐浓厚了起来,原本的洁白染上一层深灰,乌云越来越浓厚,与头顶似乎近在咫尺,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出了城门后李致文和小游就驾着驴车走得很快,希望能在下雨前找到最近的村子落脚,否则就只能看看路上有没有荒庙废屋是否能够躲雨了。

两人出城驾着大青驴狂奔,一个多时辰后,天上果然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李致文和小游只能放慢速度,不敢再走的那么快,怕因为下雨路滑驴车不稳,又用油布把车上带的行李都裹起来,至少能保证晚一些的时候两人能换上干燥的衣服。

雨渐渐开始变密,像是珠帘一般遮挡视线,沾了水的衣服变得又重又冷。

“文哥儿,小游!”

听到叫喊声,李致文勒停了大青驴,密雨之中有一人穿着玄衣骑在枣红骏马之上,马不停蹄地朝着他们奔跑过来。

“邵兄,你怎么来了?!”李致文脸上全是惊讶,邵琪只身一人背着一个小包袱就赶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邵琪爽朗一笑,“昨天我回家问爹爹能不能去看姑母,爹却不同意,我修书一封,就离家出走了。“他说得爽快,李致文和小游脸上却有些担忧。

“哎,没事的,我从小长大都不知道离家出走多少次了,想来我爹早就已经习惯了。“邵琪说得非常不以为意。

李致文:“……“

小游:“……“

真没看出来原来邵琪还是一位叛逆少年,离家出走都能有多次经验。“真的不要紧吗,邵兄?”李致文再次问道。

邵琪道:“文弟无需担心,咱们还是先找个避雨的地方吧。秋雨一时半刻不会停的,我知道附近的林子里有一座猎户打猎时住的房子,我们先去那里避避雨。”

李致文也不好插手别人家事只能答应,“好。”他又从自己的行李中找出斗笠给小游带上,“只装了这一个,你先戴上,咱们先避避雨晚些再走吧。”

小游也知道自己年纪小,而且又是唯一懂些医术的人,若是他生病了在路上会很麻烦,还会耽误行程,因此也没有拒绝李致文的好意。

邵琪骑着枣红骏马在前面带路,李致文则赶着大青驴跟在后面,邵琪似乎对这片林子很熟悉,不一会果然看见一个小屋子出现在眼前,甚至外围还带着一个小院子种了些蔬菜。

邵琪翻身下马在门口围墙一处摸来摸去,等摸到一个角落,他脸上露出喜色,原来是屋子的钥匙藏在那里。随即他打开房门又招呼李致文和小游进来。

几乎是三人前脚进门,后脚就狂风大作,雷声轰鸣,此刻整片天都变得灰暗,不像刚过午时,反倒像是夜晚一样没有光亮,浓密的乌云丝毫透不进光亮,雨滴狠狠砸在地面,几息之间,急雨如箭。

几人进门后忙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避免寒气入体,又生了火把湿衣服就晾在旁边烤干,“邵大哥,这里有没有生姜?刚才大家都淋了雨,我来煮一点驱寒汤。”小游放下斗笠靠在墙边让它沥水。

“应该是有的,去后面灶房看看呢。”邵琪就坐在门口看雨,“不过咱们都年轻火气旺,其实不用喝也可以吧。”

小游一脸不认同,“咱们还要赶路呢,舟车劳顿,要是路上生病就不好了。”

看着小游严肃的小脸,邵琪咧嘴笑笑也不再反驳,看来小游以后还真会是一位好大夫呢。

这时李致文也换好衣服出来了,好奇道,“邵兄,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猎户的屋子?”

“有一阵子迷上打猎,那时候常常到这片林子里来,打些野兔野鸡什么的,一来二去和上山的猎户就熟识了,后来和他们说好钥匙就藏在门口的围墙,要是有时我进林子没能及时回去,也能在这里歇歇脚。”

李致文感叹:“邵兄真是厉害,年仅十七就已经有秀才功名,又精通打猎、射箭、蹴鞠,实在是文武双全。”

“我对科举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的。”邵琪深深叹了一口气,“原本我从小学的就是如何经商,也不知道我爹是抽了什么风,突然有一天回家就说要让我考取功名。“

“我当然是不愿意了,还偷偷跑去爷爷家住了好几天,一直等到爹来接我,当时在爷爷家我就被狠狠揍了一顿,说我要是不愿意科举,就在这里把我打死,而那次从小最疼我的爷爷也只是在旁边看着,不出手阻拦我父亲。“

“这种场景,我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转圜,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不举业是不行了,只好点头同意,后来父亲就请了塾师来家里给我上课,其实一直到去年我考上秀才后,爹娘对我的管制才松快了些。“

“看来邵兄也不容易。“李致文感叹。

穷人家有穷人家的苦楚,好像一切事情都得为银钱发愁。富家公子也并不能随心所欲,有了银钱,还想要地位名声,一声儒商可比坐贾行商名声好听太多。

此时小游从后面的灶间走出来,端了三碗姜汤一人一碗,也不知道这姜汤里是放了多少老姜,邵琪被辣的龇牙咧嘴,哪里还有初见时富家公子的风范,看得小游和李致文都哈哈大笑。

几人在木屋里等了好一会,雨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地面上聚集一个个的小水坑汇成溪流向低洼处流淌,三人也只能做好在这里过夜的准备。幸而李致文和小游在出城之前还采买了一些吃食,不至于让他们在这个雨夜之中饿肚子。

邵琪的行李就非常简单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大把银票以及几两碎银子,不要说是吃食,连行路时常见的伤药也是没有的。

李致文煮了一锅小虾米汤又在院子里摘了几颗菜放进去,几人吃饱喝足后就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邵琪听见门外有“咚咚咚“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山上的猎户,因为他把钥匙拿走进不了门,邵琪只披着一件外衣就去拉门闩。

一打开门后看见一块人形石块站在门口发出“咚咚“的声响,邵琪上山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情形,刚才好像就是这石头块儿在敲门吧。

邵琪本想拿起插门的棍子把这石头怪赶出去,可是手哆哆嗦嗦拿起的棍子,一个不稳木棍“嘭“的一声掉在地下,吵醒了里面的李致文和小星。

两人遇见妖鬼什么的已经见怪不怪,小游从行李中迅速拿出符箓,向外走去。

李致文则走到邵琪身边拽着他的胳膊一使劲就拉着他往屋里走,邵琪用余光瞥见小游飞快关上大门,插上门闩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黄符贴上。一连串动作堪称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此时石头怪在外面怒气冲冲,发出的“咚咚”声更加巨大,李致文和小游根本就不理他,扶着邵琪就回卧房。

石头怪在门外使劲跺了半天脚,却发现没人理他,他想用自己的石头胳膊去推开房门却发现门上多了一股罡气,让他根本推不动,石头怪很是气急败坏但是他不会说话,只能在门口恨恨跺了几下脚就转身离去了。

屋内邵琪惊魂未定,“你、你们不会是什么隐士高人的徒弟下山降妖除魔的吧?”

小游“:……”邵大哥平时肯定看了不少戏文话本吧。

李致文扶额,解释道,“其实是家弟拜的师父会一些道法。”现在的读书人本来就要学习《周易》,有一些对卜算看卦感兴趣的读书人,则会专门研究此道。

邵琪渐渐平复了心情,才感觉自己刚刚在两个年纪比他小的弟弟面前露出窘态,不过他倒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见到神异之事,大部分人都会受到惊吓,看来是李致文和小游天赋异禀才是。

冷静下来后邵琪又问道,“刚才那是什么妖怪?一身黑石头,看着力大无穷,怪吓人的哩。”

原本是年纪小的小游睡在邵琪和李致文的中间,邵琪自诩是三人里的大哥,身体又最为强健,所以他睡在最外面,刚刚也是他最先听见响动,所以起来开门。

现在却变成邵琪睡在中间,小游睡在里面,李致文睡在最外侧了。

小游:“石头怪叫做山更,是由山石化为人形的妖怪。”

李致文想起在孟卜元所收录的一本书上见过关于这种妖怪的记载,于是接过话头,“其实这种妖怪并不会害人,倒是有点小孩子心性喜欢在山林之间吓人,尤其喜欢在山中的房子故意发出敲门声,诱导人来开门,看他们受惊吓的样子。“

邵琪了然,难怪刚刚文弟和小游扶他进了房间后就不再搭理门口的石头怪,没过一会石头怪就自己离开没了动静。

说话间,几人又渐渐沉睡。

第二日,是个好天,雨后的空气更加湿润也更为清新,清晨的阳光穿过并不怎么严丝合缝的窗户,林间有鸟啼声传来,李致文和小游已经合力煮好鱼干菜汤。

邵琪昨晚受到不小的惊吓,一直闻到饭菜的香气才悠悠转醒,一切都是如此的静谧美好,如果不是打开大门之后发现门口有几个巨大脚印深坑的话。

想到李致文和小游出行还随身携带符箓,邵琪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收拾好包袱,邵琪今天也不骑马了,反而让自己的枣红大马和大青驴一起在前面拉车,他们三个则一起在驴车上,听小游讲以前和孟卜元在外云游时的故事。

小星:虽然我是主角,但今天还是没有我的戏份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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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