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裴嘉逾开始早出晚归。
某日,谢熠白打开手机,发现手机里铺天盖地的都是裴嘉逾即将和沈氏集团大小姐订婚的新闻。
他从口袋里翻出手机,面上不显,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握着机壳的手在微微发抖。
谢熠白拨通王管家的号码。
“喂,王管家,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手机那头,王管家被问懵了,“什么真的?”
“我说,裴嘉逾要娶沈家大小姐这个事,是真的吗?”
王管家哪敢说话,只含糊其辞的说他不清楚,让谢熠白自己去问裴嘉逾。
谢熠白在别墅里等裴嘉逾等到了半夜,没见着裴嘉逾的影子。
想给裴嘉逾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裴嘉逾的电话也没人接。
好好好,谢熠白气得不行,打开手机,碰巧看见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暴雨。
他灵机一动,他才不信裴嘉逾这么忙,忙到没空见他。
躲他是吧,谢熠白咬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次,他还是赌裴嘉逾会对他心软。
凌晨十二点,谢熠白穿上裴嘉逾最爱的白衬衣,赶在暴雨下起来之前,跑去了附近的临江公园。
他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怕裴嘉逾找不到自己,故意没走太远。
玩儿了十分钟手机后,暴雨果然如约而至。
谢熠白把手机关机,勾唇一笑。
王管家肯定在他出门的时候,就把他的行踪报给了裴嘉逾。
而自己这么久不回去,现在外面又下着大雨,裴嘉逾一定会担心自己,亲自来临江公园找他。
谢熠白猜的不错,他一出门,王管家就给裴嘉逾打了电话。
裴嘉逾揉揉因为开会开的十分疲惫的眉头,无奈的拿起办公室沙发上被苏秘书摆放好的西装,急匆匆的出了公司大门。
这个小祖宗,一不回他消息就总是弄些幺蛾子折磨他。
裴嘉逾给谢熠白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裴嘉逾低头骂了句,“cao,真能作。”
倾盆的暴雨打在车窗上,裴嘉逾忍不住又联系王管家问谢熠白回别墅了吗?
得到了没回去的答案后,裴嘉逾急得不行。
明知道谢熠白是故意挑这个时间去的临江公园,故意让他担心,他还是没法生他的气,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他。
车一停在临江公园门口,裴嘉逾立马拿着伞冲下车,顾不得什么形象,他抬步径直往公园里跑去。
找到谢熠白的时候,他已经被雨淋的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一眼就能看到衬衣里面瘦弱的身躯。
他弓着身子,把腿放在椅子上,抱着双膝也不打伞,就这么在雨中发呆。
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冰冷的雨落在了他的身上,脸上。
直到裴嘉逾给他撑起伞,挡住头顶上方落下的暴雨,他才回过神来。
抬头看向裴嘉逾,谢熠白苦笑一声开口,“裴嘉逾,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都不要我了,对我这么狠心,怎么不放我在这里自生自灭?”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和她订婚?啊,你说话,裴嘉逾。”
裴嘉逾蹲下身,高举着手里的雨伞,拽拽谢熠白的袖子哄他,“谁说我不要你了,乖,谢小白,先跟我回家,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我不想回家,你都要娶别人了,那里不是我的家了,那马上就是你和沈梨枝的家,不是我的,呜呜呜……”说完,谢熠白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哪有家啊,裴嘉逾!”
裴嘉逾想给谢熠白擦泪,从西装口袋摸了半天,什么纸也没摸到,笨拙的用空着的一只手给他抹着脸上的水。
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泪还是雨,只知道现在的谢熠白看上去真的很伤心。
“我们先回家,好吗,谢小白,这件事我可以给你解释,婚事都是我爸自作主张安排的,没提前告诉你是因为我也是今天刚知道。”
谢熠白放下捂着脸的手,站起身,两人挤在一把雨伞里,看上去有些挤不下,他抱住裴嘉逾的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撒娇,“裴嘉逾,那你答应我,不娶她,不娶沈梨枝,我就跟你回家。”
“不娶她,我娶谁啊,谢小白,你不知道吗?裴氏跟沈氏是很多年的商业伙伴。”裴嘉逾无奈开口。
“所以,这件事,你是不会答应我了,是吗?”
裴嘉逾还想说什么,手无意间碰到谢熠白抓住他衣角的一只手,发现他的体温滚烫。
他伸手放在谢熠白的额头上试了试,果然还是烫的吓人,裴嘉逾怒火瞬间涌上来,“谢熠白,你胡闹,发烧了还在这里淋雨,你不要命了吗?”
“对,我不要命了,你都要跟别人结婚了,我就是不要命了,又怎样?”
裴嘉逾把伞塞进谢熠白手里,想让他撑一下伞,自己好弯腰抱起他,却发现他烧的连握伞的力气也没有了。
多亏了裴嘉逾及时扶住谢熠白,才让他没直接摔倒在雨里。
“裴嘉逾,你答不答应我?”
“裴嘉逾,我累了,这件事,过了今天我再也不会问。”
伞落在地上,谢熠白彻底晕了过去,裴嘉逾顶着大雨把谢熠白抱进怀里,朝公园外急匆匆走去。
“谢小白,下次再像今天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谢熠白烧了一夜,裴嘉逾不放心让别人照顾,先是喂他喝了药,又忙前忙后的伺候了他一晚上。
直到天亮了,谢熠白退了烧,裴嘉逾才趴在他床边睡了一会儿。
谢熠白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裴嘉逾守在他床边疲惫的睡颜。
他伸出手指,指尖落在裴嘉逾的眉头上,“裴嘉逾,你能不能对我心软一辈子?”
裴嘉逾感觉到有东西在摸自己的脸,痒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察觉到是谢熠白醒了,忙开口关心他。
“小白,你好点了吗?”
伸手摸了摸谢熠白的额头,发现他体温正常后,裴嘉逾松了口气,“下次不许胡闹了,我的耐心都要被你磨没了。”
谢熠白难得的不再说昨夜的话题,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我饿了,裴嘉逾,有吃的吗?”
裴嘉逾让王管家送上来刚煮好的粥,吹凉了一小口一小口的喂他。
谢熠白咽下粥,笑眯眯的看着他,“裴嘉逾,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裴嘉逾奇怪的看着谢熠白,喂粥这件事放在平常,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为什么今天谢熠白对他这么客气???
吃完饭,谢熠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超市宣传单。
“裴嘉逾,我马上放寒假了,等你空下来陪我去超市逛逛吧,我想买点过年用的东西装饰装饰这栋别墅。”
“谢熠白,你没事吧,你得绝症了?”
不对啊,没听说他最近去什么医院了?裴嘉逾皱眉,不知道谢熠白怎么了。
“你盼我点好吧,裴嘉逾,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这也要咒我啊。”
裴嘉逾见谢熠白不再提联姻的事,还以为他不介意了,一口应下了他陪他逛超市这件事。
“都行,等你整理好要买的东西,让王管家和我说一声就行。”
谢熠白周一放寒假,所以约了裴嘉逾下周三去逛A市最大的商场。
到了日子,王管家早早就来别墅接上了谢熠白,把他送去了商场。
裴嘉逾和谢熠白会合后,谢熠白自然的把手里的购物车推到他面前。
“哪有让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推购物车的道理,裴嘉逾你力气大,当然得你推。”
裴嘉逾接过购物车,笑着回他,“好好好,我们家小白说什么是什么。”
两人一路逛到生活用品区。
谢熠白什么都要买情侣款,往购物车里塞了很多自己想买的东西。
“裴嘉逾,这个抱枕我喜欢,以后晚上睡觉,你抱着我,我抱着它。”
“裴嘉逾,这款电动牙刷我好喜欢,咱们买一对吧,你用这个黑的,我用这个白的,黑白配,我俩天生一对。”
“裴嘉逾,我喜欢那个牙杯,可它放的好高又在最里面,我够不到,你帮我把它拿下来呗。”
裴嘉逾把购物车放在过道里,走到谢熠白身前,伸手去够他说喜欢的那个牙杯。
谢熠白站在他身后,本来还笑着的嘴角在确认裴嘉逾看不到自己后瞬间落了下来。
裴嘉逾,买了这么多情侣用的东西摆在家里,等我离开之后,每次看到这些东西,想起我们的从前,恐怕都会让你更难受。
之后,他们买了很多装饰别墅的彩灯和福字,连春联也买了好几副,就等着回家选一副挂上。
排队付款的时候,裴嘉逾偏头盯着对收银员都笑的很开心的谢熠白看。
为什么谢熠白这么乖,他反倒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了?
裴嘉逾摇了摇头,算了,不想这么多了,也许这次谢熠白是真的想开了。
回别墅的车上,谢熠白靠在裴嘉逾怀里,摸着他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开玩笑说,“裴嘉逾,等回了家我练练怎么给你刮胡茬。”
裴嘉逾挑眉看着他,“嗯?”
谢熠白怕司机听到自己说的话,小声在他耳边说,“等我练好了,裴嘉逾,我给你刮一辈子胡茬。”
“好。”
裴嘉逾“噗嗤”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此刻,他看着谢熠白的眼睛里爱意愈发的深。
就像他不知道,讲完这话的谢熠白,在心里说。
只是可惜,我们不可能有一辈子的,裴嘉逾。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