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摆满了奖杯，林瑶走近观摩，她瞥向后面还在看书的宗承安。
一时失了神。
人怎么会有精力做那么多的事。
平日里光看数学课本，林瑶的大脑就已经非常疲劳。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荣誉。
林瑶很羡慕，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宗承太说你的数学很差，我帮你补补吧。”
他放下手里的书，拉出椅子坐在旁。
林瑶点头，可她的作业都在宗承太那。
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林瑶刚想走，衣袖被人捉住。
书桌那边的人反握住她的手，面上虽是镇定自若，可手腕上使得劲却弄得人生疼。
“疼……”
“承安哥哥，你快放手……”
林瑶的手松开后上面有一道清晰的红印。
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宗承安收了手，指着柜子里，说是他有书。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又提了一嘴宗承太八成是去买水果了，过会就会回家。
“我们先看理论，等他回来，你拿了题再巩固。”
林瑶不自觉地点头。
她觉得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譬如宗承安每次说话时，她都会不自觉地靠近、相信。
人身上真的会发光，还有那股安全感，仿佛他能解决这世上所有的难题。
“林瑶？林瑶？你们学到哪了？”
宗承安揪了一下林瑶的耳朵。
林瑶回过神来，随手指了一章。
“林瑶，我算了你们上课的进度，同步了你和宗承太两个班的进度，不是这。”
“林瑶上课你有没有再听？”
他的语气里有些生气，林瑶瑟缩，眼神闪躲。
明明是汉字，可是连在一起她就是看不懂。
有时候看数学，她真的快急哭了。
“你不笨，林瑶。”
“只要认真学，初中的数学考到110还是很容易的。”
宗承安摸不清林瑶真实进度，索性从一开始教。
林瑶低着头，认真听他的话，尽力理解。
承安哥哥说了她不笨，她可以学会！
***
门外，宗承太蹲在门口抱着林瑶的书包。
两个坏种，没一个给他开门。
他看着时间，那位应该快回家了。
虽是夏日，可他的身体却不自觉抖起来。
他紧抱着怀里冰冷坚硬的书包，眼眸垂下，望向自己的双脚。
突然他的体感被无限放大，袜子贴着的脚趾头异常的痒。
脑中映射出冬日冰霜覆在他的脚背，他咬着牙撕下套袜。
血肉模糊。
“你在这做什么？”
“你哥呢？”
一句话让他重回现实。
宗承太抬起头，随手指着门内。
他随着艾霜进了屋。
艾霜一手拎着水果和蔬菜，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箱牛奶。
她拿着东西有些吃力。
宗承太刚伸手要接过去，艾霜人进了屋一直喊着哥哥的名字。
“安安？”
“安安？”
艾霜刚推开儿子的房门，一手的东西全掉落在地。
袋子里的苹果滚落到宗承太的脚边。
他捡起来，嗅了嗅。
是苹果的清香，甜得灼人，没有一口咬破，可那诱人的香气却一直往鼻尖钻。
他顺着门缝往屋里看去。
宗承安原本悬停的手随着艾霜的到来瞬间缩回。
像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妈……”
宗承安刚站起身，脸上就被结实甩了一巴掌。
艾霜瞧着桌面上的书和昏睡的女孩，没有说话。
她颤抖着手理着自己的鬓角，没有多余的毛发，可她却扯着发丝一遍遍地捋直。
“妈，你怎么进屋不敲门？”
宗承安吞咽着说话，他的口齿含糊，就连声音也不自觉小了起来。
“你激动什么？敲门？你是我儿子！”
“我进你的屋还要敲门？”
艾霜拖着宗承安出了屋。
“你个不孝子！”
“怕是搅了你的好事！”
艾霜口无遮拦地谩骂着。
被揪着领子的宗承安路过宗承太时，眼神下意识向他看去。
那记耳光的力道还残留在皮肉上。
而他的弟弟正一口口啃食着苹果。
宗承太进屋敲了门。
林瑶刚抬起头，她捂着有些晕的脑门看见一人拿着她的包站在门口。
他嘲弄着笑着，手里还抛着一颗红透了的苹果。
“承安哥哥？你怎么不进来。”
林瑶低着头，不敢说话，她刚才似乎是睡着了。
可是有一声巨响吵醒了她，但大脑警告着她别醒过来。
有危险，有杀气。
他拎着书包摔在床上，拿着苹果堵住林瑶的嘴。
桌面上还遗留着褶皱的书页。
宗承太太清楚他哥是多么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他对自己的要求近乎完美。
可这不平的折痕偏偏出现在林瑶身上。
他道。
“睡得可香，可美了？”
一手轻慢划过林瑶柔软的肌肤，摸至她的耳后。
一扭。
她的脸好烫。
林瑶低着头，耳边一颤。
承安哥哥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她紧张的身体都在发抖。
“学到哪了？”
他问。
林瑶指着课本上的那页，说是还没有听懂。
“真笨……”
林瑶抬头对上他戏谑的双眼，他的眼睛冷嗖嗖的，可是目光却如同黏腻的薄胶在她的面上扫来扫去。
“愣什么？笨蛋……”
他随手指了作业上的一题。
林瑶磕磕巴巴说自己不会，还没学到这。
那人听后攀上她的耳垂，用力弹了一下。
拿着桌上的黑笔尖戳着林瑶柔嫩的粉面。
“怎么办？阿瑶？你怎么这么笨？”
“教了多少遍，还是听不懂吗？人怎么能笨成你这样？”
“……”
林瑶呼吸不畅，她看着题努力理解。
她一定能写出来。
屋外，大门突然响起。
林瑶想起宗承太买水果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哥哥，宗承太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林瑶对上他的眼睛，又低下头，也许是题没写出来，她说得特别心虚。
“关心他做什么？”
“他自己会回家……”
林瑶用力点头，她也觉得他说得没错。
“快点写！你不吃饭了吗？”
他的音量突然提高，林瑶吓得手心一颤，笔都没拿稳。
她看着题，突然有了思路，在草稿纸上一笔笔的演算着。
宗承安和她说过这道题的底层逻辑。
她当时虽然不懂，可勾画出有用的信息后一串联，整个题顿时变得无比清晰。
她将答案推至他面前。
宗承太略过一眼，他哥哥的教学成果着实显著。
“收拾收拾，快回去，别让你妈等着急了……”
冷言冷语。
几乎是同时，林瑶听了话后迅疾收了东西。
一来是她真的饿了，二来则是她实在不敢再待下去。
***
饭后，林瑶趴在书桌前继续做题。
承安哥哥说了她不笨，只要用心写，再及时巩固。
水舒然端了一盘水果进屋，她剥了一颗葡萄塞到女儿的嘴里。
“快吃。”
口齿嚼动着，林瑶摇头不愿多吃。
还有题等着她。
水舒然放下果盘，想起今天下午去倒垃圾的时候，看见艾霜拉着宗承安急匆匆地往外走。
拉了一个行李箱，样子着急得很。
“唉，楼上的小孩真是可怜，今天下午又被带走了。”
“不过……妈也不求你大富大贵，有多么的聪明，现在这样就挺好。”
水舒然给自己塞了口葡萄，可真甜！
林瑶叹了口气，拿着葡萄说：“妈妈就不能再多想一点，万一我是个天才呢！”
另一个葡萄还没下口，水舒然急忙转移阵地，她可不能再打扰人学习了。
简直异想天开……
又多写了会，窗户外一阵口哨声响起。
林瑶探头，面带喜色。
是宗承太！
他的手上还拎着水果。
她刚想叫人，人已经进了楼道。
算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
翌日。
林瑶带着妈妈亲手揉得包子叩响楼上的大门。
一分钟，两分钟，门还是没开。
“宗承太！快迟到了！”
“宗承太！你快出来！”
林瑶做事很磨蹭，每次都掐着点来叩大门。
食物、迟到、等人，她只能选一个。
吃着包子，林瑶头脑风暴快速往下走。
她不想迟到，若是不及时到校，会被记名和罚站。
……
猫眼处，宗承太亲眼看着人消失在他的视角里。
他看着手表，待会跑着去学校应该不会迟到。
就是这肚子一直响着不停。
他猛灌一口水，卡着时间出了门。
路过单元口，宗承太感到一只手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可他没停。
那人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一同跑到了校门口。
林瑶气喘吁吁从包里拿出包子。
被书压得有些瘪。
她拿出来给宗承太，说是味道还是可以的。
宗承太没停，他瞧见前面好兄弟的身影，大步流星往前赶。
他攀上于子明的肩。
于子明：“田螺姑娘给你送饭怎么不接？”
偏过头，余光见林瑶背着几乎压垮她身体的书包，手里拎着充满雾气的塑料袋。
他皱着眉，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快走！你想站着听课？”
手悬停在半空，肚子也在不停地响。
从昨天开始林瑶她一直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宗承太转头却见一男生托着林瑶的书包。
两人相谈甚欢。
夏日的枯叶无情扫落在地。
宗承太踏在上面吱呀作响。
上课的铃声响起，他最终也没能及时到班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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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④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