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肖妙可和粟蕴送走唐突后回到“盆坞”,作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见“合壁”方向蓝焰升空,她们便立即行动,百舟齐发,却是偃旗息鼓,不声不响。
船只于咸池靠岸时,正是午夜时分,星稀月残,西北风紧。
眼见猿群集结于合壁方向,却于它们的大后方“落月湖”方面留下空当,肖妙可和粟蕴命令战士立即搁上跳板,点燃火把,擂响战鼓。她拭剑弹锋发出“铮鸣”启动“河马阵”,发起了对猿族的第一波进攻。
暗夜中的“咸池”骤然炸开血色漩涡,三百头背负磷水陶罐的河马从笼中冲出,足踏木排激荡泥沼发出噗噗闷响。獠牙挑飞正用棕毡扇火的猿丁并拱倒生烟火堆,火星混着滚烫毒浆泼溅在猿群裸露的皮肤上嗞嗞作响,即生脓泡。
猿丁发出痛苦的惨叫并及时反击。标枪石刃中,河马纷纷倒毙,背负的陶罐倾覆破碎,白磷跟水流出,瞬间起火燃烧。
粟蕴抛出的“交颈梭”于月光下划出三角形轨迹,这正是发动“鳄鱼阵”的信号。
八百条身缚火药罐的大鳄于木排上暴走冲击猿群,尾鳍拍击声与猿丁的悲嚎声形成冥界交响,即使鳄鱼群落得与河马同样尽遭屠戮的命运,但其身缚的火药全被不熄的磷火点燃,连环爆炸下猿丁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粟蕴再次抛出的“交颈梭”在空中划出波形光痕,驯蛇战士立马将蛇笼打开。上万条毒蛇顺着木排的凹坑追着鳄鱼的腥味,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猿群,獠牙精准刺入猿丁的脚踝。
猿丁的巨足很快将毒蛇踩成肉泥,也成功地加快了自身与死神照会的步伐。当扩散全身的毒素使周围最后一点光亮因它们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而彻底消失时,人族第四波攻势的磷火箭已经点燃了“咸池”的整片夜空。
经历四波攻击的洗礼,猿群伤亡惨重,几近崩溃的边缘,而此刻它们还要面对的、是肖妙可和粟蕴从“盆坞”带来的三千战士。看到人族战士手中寒光闪闪的各类青铜武器,及其身上挂着的火药陶罐,残余猿丁无心恋战,纷纷攀援“合壁”逃生。
这时候,天色微亮,烟雾已经被风吹散,“合壁”的洞口全部打开。胡丙和狄丁命令战士将攀壁的猿丁通通杀死,一个不留。
合壁内被毒烟熏得奄奄一息的战士刹那间来了精神,火器和冷兵器一股脑儿往猿丁身上招呼。
一部分猿丁措手不及,受伤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一部分想着只要攀上合壁,与进攻华城的猿群里应外合,便能死里逃生。它们不断向附近的洞穴喷射鼻涕炮,想把洞口封住,岂知人族早有破解之法。
胡丙和狄丁令战士将早已储备好的几百罐尿液泼向鼻涕,胶体鼻涕马上脆化成粒状,解离溃散,落下高崖。攀岩猿丁成了人族的活靶子,被斩尽杀绝。
眼看大势已去,猛牯愤怒不甘但无力回天,只得在近三百精锐猿丁的簇拥下且战且退,但很快限入了肖妙可和粟蕴组织的包围圈里。
突然见到肖妙可和粟蕴,无路可走的猛牯灵机一动,一扯绳子将杨逸拉到身边,再弯腰抓住他的胳膊一把提着身前,将其仰面朝天横按在象背上。它用象牙权杖的尖锋抵住杨逸的咽喉,朝着两个极像人的神秘雌性生物大声咆哮。
肖妙可看出猛牯是要拿杨逸做人质,立即命令人族停止攻击。
“怎么办?”她望向粟蕴,紧张地问道。
“怎么办?”粟蕴重复了一句,目光投向合壁。
此刻,日出东方,霞光万丈。唐突正立于华城之上,一边指挥击退猖狂进攻的猿群,一边密切关注着“咸池”的战况。他当然希望掌握了战场绝对主动权的二美击杀猛牯,永除后患。但看到猛牯拿一男人当人质想要全身而退时,他估计这个男人就是随二美一同穿越过来的杨逸。“必须保证杨逸的安全。”一念即起,他马上射出两支穿云箭。
肖妙可和粟蕴见空中绽开蓝黄两团火焰,立即下令让开一条通道放猿群离开。猛牯从而得以逃出生天。
“劳根山”大墙上的放哨猿丁瞅见猿王败走,便“吱鸣”报信。强攻华城的猿丁即刻放弃进攻,重回墙头固守。
唐突命尹甲和于乙继续坚守华城,提高警惕,加强戒备,不给猿族半点可乘之机。之后他下“合壁”到“咸池”与肖妙可和粟蕴见面:“此战歼灭猿兵达一万几千之数,二位功不可没啊!只是眼下猿族尚存两千余众,仍能与我族抗衡,且杨逸被猛牯攥在手里作为人质,不可强取,只能巧夺。我需与其周旋,诱使来战,聚而歼之,永绝后患,所以请二位再回盆坞,养精蓄锐,与合壁遥相呼应,成犄角之势,予猿族以有力的钳制。”
肖妙可表情庄重道:“放虎遗患,我等不敢邀功。只是猛牯今番以杨逸为人质得以全身而退,怕是下回还要故伎重施。与其彼时畏首畏尾,不如由我乘其败乱无备之机潜入蜂窝洞施救,且任粟蕴独领盆坞之兵,两不相误。”
“我曾入蜂窝洞先惊其心,今借杨逸为盾脱身又明其觉,猛牯有重可倚,必不松懈,慧静只身前往,困难重重,即便得手,也难全身而退。”粟蕴忧心忡忡,建议道:“依我之见,还是引蛇出洞为妙,反正我等不去干扰,猛牯以杨逸为宝,断乎不肯要他性命。”
肖妙可心存顾虑道:“猛牯经今日挫败,已知袭它之兵必藏于落月湖中,就怕它逼迫杨逸制筏造舟前来寻迹,而杨逸无此能事,恐被它疑其故意不为而取祸。若当真如此,将如之奈何?”
唐突安慰道:“慧静不必过虑,制筏造舟岂止杨逸不懂,我也是略知皮毛,猛牯脑子里连这个概念都不会产生。以其当前之所识,无非整些木排,然不知操纵,何言寻迹?你们且去盆坞,休养生息。将来之事,宜从长计议。”
肖妙可和粟蕴皆以为然,挥别唐突,领战士登船奔盆坞而去。
唐突返回“蚌壳洞”,立即开展战后重建,造火药,制兵革,储粮囤物,以备战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