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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受挫??定计

如果让猿族在华城对面建起城墙,那人族进“劳根山”狩猎的唯一便捷之路将被彻底封死,这对人族造成的威胁可想而知。唐突深知利害,立即派出百名精锐战士前去攻击阻止。

猛牯丝毫不慌,青瞳泛起冷冽寒芒。当人族战士的兽皮战靴踏入石墙投下的阴影时,这尊披覆棕毡藤甲的猿王骤然昂首,嘴角裂开森白獠牙组成的狞笑。

它手中象牙权杖朝天一举,“天矛”和“地盾”这对伴生凶禽盘桓于战场上空,凄鸣如同万千骨刀剐蹭着每个人的耳膜。

伴随着权杖尖端划破空气的锐响,三千猿丁自峭壁罅隙间显形。这些浑身涂抹植物油脂的动物,肌肉虬结如老树根须,粗粝的手掌紧握着三丈长的原木标枪,标枪上不仅绑缚着淬毒骨刺,更以藤蔓捆扎着百余枚锯齿状黑曜石刃。它们同时发力投掷,数以万计的利器裹挟着破空尖啸倾泻而下。与之交叠的还有滚雷般的轰鸣,百斤重的石头霎那倾坠,铺天盖地。

人族战士镶嵌着青铜片的牛皮盾,甫一接触攻势便如同脆弱的苇叶般碎裂。冲在最前的十余名勇士尚未来得及举起铜戈,便被贯体而过的标枪钉入焦土,喷涌的鲜血在砂岩上泼洒出妖异的刺青。后续的战士们试图以鱼鳞阵分散冲击,然而从天而降的巨石将阵列彻底碾为血泥。

唐突佝偻着身躯扶住城垛,指节紧扣城墙,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颤抖着抬起被血雾模糊的视线,正撞上猛牯睥睨而来的目光。

但见猛牯缓缓收回权杖,布满战争疤痕的胸膛在月照下泛着青霜的冷光。

唐突满腔悲愤,却无能为力,只得下令关闭城门,另谋对策。

猛牯扳回一局,好生痛快,立起身来,召回二鸟,举目遥视,壮志凌云。

日出东方,华城的火光渐次熄灭。而猿族这堵初露端倪、暗伏杀机,粗糙但牢固的无名墙,终究在文明与野蛮的交界处,划下了一道带着血腥的破折号。

唐突痛失百名精锐关闭城门回到木屋之中。水灵儿见他一副悲愤与颓废交织的神情,赶紧给他端上热茶,肃立一旁。

肖妙可和粟蕴见唐突听了传讯员、报告猛牯深夜在华城对面建墙的情况后立即起床,领着尹甲、于乙、胡丙和狄丁四名卫士匆忙赶去,她俩想着没发生战斗应无危险,便没跟去。

当喊杀之声传来时,她俩也没太在意,因为人族并没有放松戒备,且猿族已经吃过败仗了,再来进犯,唐突应该对付得了。但想到猛牯一旦建墙成功,将对“合壁”形成封锁,后果将相当严重,于是两人赶紧起床收拾,打算去看看战况。

还没出门呢,唐突就回来了。尹甲、于乙、胡丙和狄丁四卫士在门口站着。

唐突没喝水灵儿端来的茶,而是咬牙切齿地一用力,把茶盏给捏碎了。

见他满眼血丝,表情复杂,二美估计他受挫了,只是没料到损失那么大。她俩也不敢问,就分坐在唐突两边,静静地等着他发话。

“百员精锐,瞬为鬼魂!猿族居高临下,以守为攻,枪林石雨铺天盖地,我方无力破防。若其大墙建成,更是雷打不动。”唐突面容严肃,语气低沉,“若合壁被四面围困,我当如何是好?”

肖妙可和粟蕴知道问题严重,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便缄默不语,低眉垂眼地呆坐着。

唐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思良久道:“慧静尘净,猛牯修筑城墙,规模大于华城,以其技术和能力,保守也得一年才能竣工,期间必无暇顾我。落月湖中心有一去处,无山无丘,外高内低,我称盆坞。其方圆数十里,高出湖面丈余,四季花繁草盛,绿树成荫。当中水塘泥沼遍布,水鸟汇聚,河马鳄鱼成群结队,蛇虫不可数计。我想留尹甲和于乙守华城,由胡丙和狄丁守蚌壳洞,带你俩和一部分族人前往盆坞,建屋造舟,效猛牯应对恐龙之法,驯化河马和鳄鱼,养殖毒蛇。日后猿族若围困进犯合壁,必集结咸池,我可前后夹击,将其一举歼灭。”

肖妙可道:“以彼之道,还治其身,此招甚妙。”

粟蕴道:“为争取时间,我建议调多少人去盆坞,就从这里拆卸多少间够这些人住的房子到那里重新装拼,又快又省事。节约下来的时间用来伐木驯兽造船。”

“这个主意好,先行解决住宿问题。那里鱼鸟兽唾手可得,不缺果腹之物。我们天亮着手准备,傍晚便可动身。”唐突顾盼左右,目光真诚,面带歉意道:“只是任务繁重,必尝艰苦,委屈二位,我心委实难安。”

肖妙可道:“同舟共济,不辞辛劳!”

粟蕴道:“齐心协力,甘苦共尝!”

“落月湖”上,竹排络绎,被绳索束缚的木材浮于水面,被人族战士牵引着拉往“盆坞”,昼夜无休。

当第一百座吊脚屋的炊烟在“盆坞”升起时,浑身泥污的肖妙可和粟蕴的相视而笑。此刻,她们虽颜容憔悴,笑脸却灿若新春的桃花。

薄雾还未散尽,唐突已站在“盆坞”最高处的樟木桩上。晨光刺破水面雾气时,他凝望着十丈外的河马群正将芦苇杆嚼得汁液四溅,鳄鱼足在浅滩扒拉出暗色波纹,这些半年前还令人望而生畏的沼泽暴徒,此刻竟顺服地匍匐在族人脚下。

榕树洞里的毒蛇被驯蛇者徒手摆布,其劲爆火辣舞蹈于沙地上投下冰冷的魅影,珍藏的热吻不知最后将献给哪个有缘人。

雨季来临时,先前运抵“盆坞”的原木已造成鹿头舟,能在暗流中稳定航行。

肖妙可抚摸着船首的鹿角,遥视“劳根山”方向,估摸着道:“猛牯的石墙该筑好了吧。”

粟蕴把玩着“交颈梭”,满怀期待道:“它要真来干仗,非得把它给收拾了,救出杨逸。”

“一切准备就绪,我明天派扶风和摇影去咸池侦察一下。”唐突粗犷一笑道:“看这一身脏的,我们先洗个澡吧!”言罢,他率先跳进了湖中。

肖妙可和粟蕴相继一跃而下,浪花飞溅,心花怒放。

水中嬉戏良久,三人爬上鹿舟,除却衣遮,不牵无挂。肖妙可拿起唐突的皮氅裤靴,招呼粟蕴一起到船舷揉搓漂洗。好一幅双艳晒臀的动态画图闪得唐突眼花缭乱,他情难自抑,不由自主地奋橐扬鞭。

二美洗好衣物摊展于甲板,回头瞅见唐突兴致勃勃,跃跃欲试,便默笑着同时走过来,分别挽着他的左右胳膊进了船舱。酝酿了一年之久的火山终于爆发,天摇地动,熔岩肆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