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系统作妖，这些天虞思晚几乎时时刻刻和宋煜腻歪在一起，一起挤在教室的最角落里下五子棋，一起翘课去压马路，一起去买零食，一起谈天说地...
操场上，依旧势利眼的体育老师带着以辛瑞拉为首的学生们打网球，辛瑞拉每挥出一球都会赢得一阵欢呼。
她穿着昂贵的运动服挥舞着球拍，毫无不费力的赢下一场又一场，一改往日的懦弱胆怯，像是蒙尘的明珠重新焕发光彩。
而虞思晚和宋煜，早被他们遗忘在角落，穿着褪色的衣服，人也变得暗淡，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应该为此感到羞愧痛苦才对，尤其是辛瑞拉。
看到辛瑞拉毫无意外的又赢下一场球时，宋煜乖顺地向虞思晚展露出洁白的额头，虞思晚嘿嘿笑着说，“又是我赢了哦！”然后翘起兰花指弹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儿，他们在打赌，这场网球比赛的赢者会是哪一方，虞思晚每次都押辛瑞拉赢，宋煜也每次都乖乖地由着她胡闹。
虞思晚没有丝毫手软，她纤细的指节和圆润的指甲宋煜额头留下片片红痕，有些疼，有些烫，宋煜甚至能感觉到虞思晚皮下的血液通过指尖进入到了他的大脑，她的血液中带着浓郁的芬芳，过分的香气像是酒精一样麻痹了大脑，他感觉到阵阵眩晕，然后是饥渴。
眼前的虞思晚笑得前仰后合，她捂着肚子笑弯腰时露出了同样纤细的后脖颈，褪色的白色短袖下是若隐若现的脊骨和微微颤动的蝴蝶骨，几缕棕色的长发也随着她的动作滑进了衣领。
宋煜垂眸，帮她把散落的长发理好。
他的手指悄悄探进她的衣领，触碰到了她后背微微凸出的脊骨，不舍得离开的手指贪恋地描摹着她的骨骼，直到虞思晚缩着肩膀说痒，他才拿出那缕头发，微笑着说：“头发乱了。”
他们的笑声太过张扬，辛瑞拉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贫穷的虞思晚应该像老鼠一样畏缩躲闪，担惊受怕才对，凭什么能笑得这么开怀。
体育老师顺着辛瑞拉的目光看去，讨好权贵的本能促使他下意识的发出声音，“虞思晚，宋煜！你们两个不上课在干嘛，都去给我罚跑十圈！”
笑声戛然而止。
虞思晚看到寸头男老师一如既往的势力，由衷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为了讨好现在的金主对曾经的金主呼来喝去，一点旧情也不念，要不人家能成功呢！
人不狠站不稳啊！
她认命地拉起宋煜跑步，“又连累你了男朋友。”
他们并排小跑着，微风吹面，她的发丝被风吹到他的脖颈不肯离去，几番缠绕。
宋煜感觉自己的咽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呼吸越发困难，脸色也泛起病态的红。
“你没事吧宋煜？要不要歇歇？”虞思晚见他没跑几步就喘得不行，眼中满是担忧，这男主身体也太差了吧！才跑了八百米就不行了？
宋煜摇头，声音嘶哑，“没事，只是...很久没跑步了。”
虞思晚拉着他的胳膊说：“那你确实得多锻炼，来，跟着我的节奏调整下呼吸，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能闻到她身上如蜜糖般香甜的气息，或许香味也能发酵，所以才如此醉人。
“怎么样？好点没有？”
宋煜轻笑摇头，“好像还是不行，不如你牵着我吧阿晚。”
虞思晚再次牵起他的手紧紧握着，好像生怕他摔倒似的。她的目光也紧紧跟随他。
宋煜喜欢被她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里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人和物，只有他。
辛瑞拉握紧手里的球拍，她就像是着了魔，观察着虞思晚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
已经跑了三圈了，虞思晚看起来没有丝毫痛苦，她笑眼盈盈。罚跑这件事对她来说不像是惩罚，倒像是娱乐。
是啊，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小姐，从没看过任何人的脸色，没有经历过伤痛的内心，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惩罚而羞愧惶恐呢？
“老师。”辛瑞拉遮掩着眼底的晦暗，轻声说：“球拍坏了，让她去帮我拿副新的吧。”
体育老师看了眼她手里崭新的球拍，一秒领会她的意思，大声喊道，“虞思晚，你去器材室再拿副球拍来，快点！”
“啊？”虞思晚回头，“行吧。”
属于他的目光被人打断，宋煜眼底生出狠戾，却在虞思晚重新看向他的一瞬间化为温柔，虞思晚拍拍他的手，“宋煜，你跟我一起去拿球拍吧！”
她可不敢脱离男主单独行动，谁知道那个狗系统什么时候出现整她。
但是，有人预判了她的预判，体育老师紧跟着又喊一句，“你自己去，宋煜留下继续跑步，不许偷懒！”
得，自己去就自己去，大不了到时候喊宋煜来救场，反正男主会闪现。
虞思晚对宋煜说：“那我快去快回啊，你要是听到我喊你，一定第一时间去找我哦！”
“好。”宋煜不舍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头偷笑，恋人就是应该时时刻刻在一起，虞思晚舍不得和他分开，他也是。
器材室距离操场不算远，一进去就给人阴森森的感觉，虞思晚拿了把新球拍后就想赶紧离开，突然听到“哐当”一声，门关了。
坏菜了。
一个金发女生带着四五个小妹，把她堵在里面了。
“哎...”生活不易，虞思晚叹气，“你们关门干嘛，我还得去给老师球拍呢，给完球拍我还得继续跑圈...”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即将打开门的前一刻，被金发女一把拽住头发薅了回来。
“哼，大小姐跑什么？好久不见我们好好叙叙旧。”金发女生就差把“看老娘今天不整死你”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虞思晚轻手轻脚拉回自己的秀发，讨好地说：“前两天不是刚见过吗？我这还得给老师送球拍呢，晚了老师该...”生气了...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落在了她的左脸，比疼痛先到来的去屈辱感，紧接着是疼，是半边脸都麻木的疼，是微微抽动的唇角。被辗压的自尊和疼痛的侵蚀让她的身体也跟着发颤，她下意识的想要还手，却在听到李如意的一句话后，停下了。
李如意说：“大小姐，这一巴掌，是我还给你的。”
是了，她怎么忘了呢？她羞辱过李如意，也打过李如意一巴掌，也是左脸。
虞思晚抿唇，倔强地说：“好，这一巴掌算我还你的，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走？”李如意嗤笑，“虞思晚，你还真是天真啊，这一巴掌只是个开始，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你走了？”
虞思晚握拳，深吸一口气说：“你别太过分啊李如意，以前是你欺负人在先我才打了你一巴掌，现在你也还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别...”逼我喊男主啊！
“嘶！”李如意再次薅起她的头发，虞思晚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怒吼道：“又来！你薅人头发有瘾啊！你再不松手我真喊人了啊！”
李如意像是疯了一样大喊，“你喊啊！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你以为你还是当初一呼百应的大小姐啊！以前你带给我的痛苦，我要你一样一样还回来！”
李如意把她推倒在角落，另有两个女生上来按住她，然后是一桶水从头浇到脚。
虞思晚挣脱不开，呼吸间呛了两口水，“咳咳咳，李如意！我带给你什么痛苦了我！打完那一巴掌我都没见过你了好吗！”
李如意蹲在虞思晚面前，恶狠狠地说：“被你虞大小姐当众厌弃的人，在这里怎么会有好下场？自从得罪了你，我被人扇耳光、泼水都是家常便饭。”
虞思晚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开口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想制止学校里面仗势欺人的风气，没想到在阶级分明的地方，见风使舵是人之常情。
我以为当初我那一巴掌会是一场霸凌的终止，没想到又亲手创造出了另一场霸凌。
虞思晚低下头，不再挣扎，任打任骂，“好，李如意，今天你就发泄痛快。过了今天，我会还手的。”
李如意挥手又是一巴掌，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拦住，“住手。”
是辛瑞拉，她来了。
她走到所有人前面，走到狼狈的虞思晚面前，居高临下，轻声说：“虞思晚，在这里只有和我做朋友才不会被欺负。”
她审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虞思晚，默默想着，虞思晚，什么都没有的你，想和我做朋友吗？会渴望我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吗？
虞思晚却疑惑地抬起头问：“什么意思？”
看到虞思晚懵懂的眼神，辛瑞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垂下眼帘，欲盖弥彰地掩饰着心中的低落，“你别后悔。”
说完这句话她就带着李如意几人离开了，留下一脸懵的虞思晚。
虞思晚蜷缩在角落，抱紧自己，叹息道：“哎，话能不能说明白啊。”
她把头埋进膝盖，眼泪不争气地掉出来，其实她可以喊宋煜来帮她的，但是...但是这样对李如意不公平，这种不公平她经历过、体验过，所以她不愿意再把这种体验加诸到别人身上。
【哎，你还真是圣母啊！】系统的声音忽然传来。
“错了。”虞思晚说，“我是善良，不是圣母，我会讲道理，但不会无底线的共情坏人。”
【就因为你所谓善良，所以你从小到大才一直被欺负。】
“又错了。被欺负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那些人不讲道理，欺软怕硬。以后我会做一个善良勇敢的人，我会脱离那些恶毒的环境。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也不会主动去欺负别人，我还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系统忽然笑了，【虞思晚，你今年几岁啊？你在现实世界已经24岁了，还这么天真吗？】
“天真又怎么了？”她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嘲笑她天真，她的天真分明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你还真是愚蠢啊！看来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
虞思晚忍住眼泪，“我不怕你，我的人生要怎么活，我自己做主，天真也好愚蠢也罢，我的品质不是由你来定义的。”
【哎...】系统似是无奈的叹气，【行，那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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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善良还是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