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从地上爬起来，差点重新栽回去。
对方那一拳，够狠，打得他的后槽牙都在晃。
虽然但是，打架这种事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尤其是跟蒋林，这个从入学第一天就跟他八字不合的混蛋，好死不死还分到一个宿舍。
“谢疏，你就这点本事？”
蒋林站在两步之外，用拇指按了按自己嘴角的青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是嘲讽。
谢疏眯了眯眼，刚要还嘴，一阵眩晕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糟糕。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的。今天出门急，糖盒忘带了。低血糖这种老毛病已经跟了他半辈子。平时控制得还算好，但偏偏是这个时候……
早八都翘了没上，赶大早就为跟这混蛋打一架，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血糖直接跌到了谷底。
视野开始发暗，世界的亮度被一点点调黑。
谢疏咬牙，试图让自己站稳。
不行，还有一笔账没算完，蒋林那张臭脸他还没打够，怎么能倒在这里！
“哎呦，站都站不稳喽。”蒋林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蔑的嘲笑恨得谢疏牙痒，“谢疏你行不行啊，打一半想碰瓷？”
谢疏握紧拳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蒋林的方向迈了一步。
他不指望能打中蒋林哪里，没事，自己还有牙！
就算整个人都要趴下了，他也得在蒋林身上留下点什么。
咬一口也行，反正不能白挨这一顿。
视线里蒋林的轮廓模糊得像一团墨迹，嘲讽伴随耳鸣一齐在脑子里震。
谢疏凭着本能往前一扑，朝蒋林脖颈咬去。
结果还没来得及张嘴，所有的力气从身体里抽走，意识彻底断了线，整个人几乎栽进了对方的怀里
蒋林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运转。谢疏的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刚才那个触感。
那个温热的、柔软的、精准地落在自己脖子侧面的触感。
他亲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蒋林脑子里炸开！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手指悬在谢疏肩膀上方，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疏？”他的声音发紧，“谢疏你别装死啊。”
谢疏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靠？！”
给我打死了？！
蒋林骂了一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指尖都在发抖。
还好，还有气。
谢疏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凉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操。”
蒋林咬咬下牙，把人打横抱起来，一路跑向路边拦车。
司机看见两个年轻人一身狼狈地上了车，还有一个人事不省，犹豫了三秒钟，最终还是决定当没看见，踩下油门。
后座上，蒋林把谢疏的脑袋搁在自己肩上，手臂圈着他的腰，轻了怕他难受，紧了又怕他碎掉。
他的心跳还没缓下来，脑子里全是循环播放的画面:谢疏扑过来的那个瞬间，嘴唇碰到自己脖子时的触感，以及……以及对方脸上那个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到近乎可怜的表情。
他又想起刚才打架的时候，谢疏明明已经站不稳了还非要往前冲的样子。
这人有病吧？
对对，有病，肯定有病！就是有病！
蒋林想骂人，低头看见谢疏苍白的脸，到嘴边的国骂全堵在了喉咙里。他伸手把谢疏脸上蹭的灰擦掉，指尖发抖。
“喂！醒醒啊！”他压低声音，语气凶狠，把谢疏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再不醒我就……我就把你满宿舍的破多肉卖了抵医药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默默把暖风开大了一档。
到医院的时候谢疏还没醒，蒋林扛着他挂号、缴费、等检查，全程臭着一张脸，路过的小护士都不敢多看他一眼。急诊医生说是低血糖引起的短暂昏迷，挂上葡萄糖观察一会儿就好，没什么大问题。
蒋林坐在病床边，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水，觉得有点荒唐。
他和谢疏从入学第一年就结下了梁子，大大小小打过十几架，见了面必掐，掐了必有人挂彩，整个系都知道他俩不共戴天。
结果现在他坐在这儿，守着他的死对头挂水？
这像什么话？
更荒唐的是，他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因为谢疏亲了他？
因为那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软和地方的谢谢，在晕过去之前，亲了他？
蒋林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越想删，画面越清晰。
他甚至还能回忆起那个触感……
带着一点血锈味的吻，落在自己侧颈最敏感的位置上。
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他不是故意的，他昏过去了。
那他TM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故意的？
蒋林烦躁地站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圈，又坐回去。他看谢疏的睫毛，看谢疏微微蹙起的眉心，描摹谢疏的面庞，看谢疏手背上贴着的输液贴，看着看着就发起呆来。
谢疏其实长得不赖。眼睛是那种很漂亮的桃花眼，只不过平时看他的时候总带着三分挑衅七分嫌弃，把整张脸都皱得凶巴巴的。
不过……莫名有点……可爱？
蒋林想起第一次见谢疏的时候，对方站在新生报到处，逆着光对他笑了一下。他当时就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就听见那人说：“你就是蒋林？就比我高0.5分的第一？”
然后他们就打了一架，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
蒋林的手指动了动，鬼使神差地伸出去，在谢疏的眉骨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疏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快要醒了。
蒋林摸了快烫手山芋一样缩回手，整张脸瞬间涨红，好在谢疏只是皱了下眉，又沉沉睡过去了。
他盯着谢疏的嘴唇看了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别过头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操。”蒋林声音闷闷的，把脸埋进手掌里。
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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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par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