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香味安眠
揭幕战的胜利没能彻底驱散笼罩在小程心头的阴霾，反而随着赛后铺天盖地的舆论，将他的自我否定无限放大。深夜的MRC训练基地，万籁俱寂，只有小程房间里的台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映着他辗转难眠的身影。
床上的被子被反复掀开又拢起，枕头边缘早已被指尖攥得发皱。小程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循环着网上的言论——“小程彻底跌落神坛了”“女巫被削就废了，还占着首发位置”“全靠白露兜底，MRC该换副屠了”，每一句刺耳的言论都沉甸甸压在心头，闷得他胸口发沉。小程起身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两点半，相册里还存着以前拿下四抓获得mvp的截图，那时的自己多么意气风发，浑身都透着掌控全局的底气，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焦虑。
不是没有尝试过强迫自己入睡，可越是刻意平静，大脑就越清醒。那些失误的画面、观众的叹息、队友隐晦的担忧，尽数凝结成一团沉郁的雾霭，将小程牢牢裹挟，困在原地。小程悄悄起身，赤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走廊尽头的感应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下，他瞥见训练区的方向似乎还留着灯光，想起深夜训练结束时，白露好像把一件常穿的灰色连帽衫落在了训练椅上。那个腼腆的后辈总爱丢三落四，以前也常把外套落在训练区，还是自己帮他收过好几次。
不知怎的，一想到那件带着白露气息的外套，小程心底的烦躁竟稍稍平复了些。他鬼使神差地转身走向训练区，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别墅里熟睡的人。训练区只开着角落的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那件灰色连帽衫安安静静地搭在训练椅上，领口还微微泛着褶皱，一看就是刚脱下不久。小程的脚步顿住，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渴望，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外套。指尖刚触碰到柔软的布料，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那是洗衣液的淡香混着少年身上独有的干净味道，像山间清晨的风，吹散了他心头的郁结。
这是白露的味道。小程把外套紧紧抱在怀里，鼻尖凑近领口，贪婪地呼吸着这股气息。以前训练时，他就总留意到白露身上这股安心的味道，只是那时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这样急切地贪恋着。此刻，这股味道清晰地萦绕在鼻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清冷与温柔，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连眼底的红血丝都似乎淡了些。他怕被人发现，抱着外套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将所有的不安与焦虑都隔绝在门外。
小程靠在门后，怀里紧紧抱着白露的外套，闭着眼睛，任由这股气息包裹着自己。不知过了多久，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在这股安心的味道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仿佛能想象出白露穿着这件外套训练时的模样，少年专注的侧脸、泛红的耳尖，还有偶尔腼腆的笑容，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像最好的安眠曲，让他昏昏欲睡。
“唔……”走廊里突然传来队友起夜的脚步声，小程瞬间惊醒，下意识将白露的外套抱得更紧，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被发现。他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又将鼻尖凑近外套领口，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心底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下来。
那天夜里，小程就抱着白露的外套靠在床头，蜷缩着身体，鼻尖始终抵着领口，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在那股安心的味道里浅浅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窗外已经泛起微光，他猛地回过神，看着怀里的外套，脸颊瞬间泛红，心底涌起一阵愧疚——他竟然偷偷拿了白露的衣服。可他又舍不得放手，那股气息消散了大半，他只能把外套小心翼翼地叠好，藏在枕头底下，想着等白天训练时，再偷偷放回训练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枕头旁没了那股安心的味道，心底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小程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哪怕白天训练得再累，到了深夜，依旧辗转难眠。他试过喝温牛奶、听白噪音，却都无济于事。每次深夜难以入睡时，他都会忍不住从枕头底下摸出白露的外套，紧紧抱在怀里，渴求着上面残留的气息，心底才能安定下来。只是外套上的味道越来越淡，他也越来越急切地想靠近白露本人，想再闻到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训练时，小程总会下意识地往白露身边凑。有时是假装看他复盘录像，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肩，鼻尖悄悄蹭过白露的外套衣角；有时是借口讨论战术，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不自觉落在白露的袖口上；甚至在队友调侃他“怎么总黏着白露”时，他也只是打个哈哈掩饰过去，却依旧改不了靠近白露的习惯。只有这样，那股清冽的气息才能时刻萦绕在鼻尖，让他在高强度的训练中，保持一丝清醒与平静。他还偷偷把那件灰色连帽衫洗干净，趁白露不注意时放回他的衣柜，又悄悄“借”走了另一件薄外套——他不敢让白露发现，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贪恋着那股安心的味道。
白露似乎察觉到了小程的异常。他发现小程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自己，训练时会盯着自己的侧脸发呆，甚至吃饭时都会坐在自己旁边。起初他以为小程还是没从揭幕战的失利中走出来，想靠自己寻求安慰，便任由他靠近，偶尔还会主动递上温牛奶，或者悄悄将自己碗里的青菜挑给他。
直到有一次深夜训练结束，队友们都回房休息了，训练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露收拾外套时，发现自己常穿的薄外套不见了，皱着眉四处寻找，无意间看到小程盯着自己的衣柜方向发呆，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与躲闪。白露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小程哥，你有没有看到我那件黑色薄外套？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小程猛地回过神，脸颊慢慢涨红，眼神也躲闪得更厉害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他想说没看到，可看着白露困惑的眼神，心底的愧疚越来越重，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我拿了……对不起，我晚上总失眠，闻着你衣服上的味道才能睡着，就、就偷偷拿了你的外套……”说完，他的耳尖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等着白露的指责。
白露的脸也红了，呆愣在原地，没想到小程失眠这么严重，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寻求安心。他看着小程愧疚不安的模样，心底的疑惑消散，只剩下心疼。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小程的肩膀，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没关系的，小程哥，你要是需要，拿去穿就好，不用跟我道歉。”他说着，还把自己身上正穿着的灰色外衬脱下来，递到小程面前，“这件你先拿去，晚上披着睡，能睡得安稳点。”
小程抬头看着白露递过来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白露的体温与清冽气息，脸颊更红了，却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谢谢你，白露……”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既有愧疚，又有感动。白露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腼腆地笑了笑，挠了挠头：“不用谢，我们是队友，你失眠难受，我能帮上忙就好。”
小程抱着白露的外衬，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气味，心底漫上浓浓的暖意。他看着白露腼腆的笑容，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原来我这么矫情，还要靠你的衣服才能睡着。”
白露连忙摇头，脸颊依旧泛红：“不矫情的，小程哥，你别这么说。要是衣服能让你睡得安稳，以后我的衣服你随便拿，或者……”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或者你可以来我房间睡，不用偷偷拿衣服的。”
小程看着白露表达的真诚与心疼，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鼻尖一酸，差点红了眼眶。他凑近了些，鼻尖蹭过衬衣的领口“味道确实很好闻，”小程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真诚，“闻着你衣服上的味道，我心里就踏实，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白露猛地抬头，撞进小程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纯粹的温柔与珍视，让他慌了神，耳尖通红，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晚上，小程没有再偷偷拿白露的衣服，而是按照白露的提议，悄悄来到了他的房间。他抱着白露给的衣服，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白露腼腆温柔的模样。这一次，他没有失眠，很快就有了睡意，可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白露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模样。他鬼使神差地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白露额前的碎发。
不知过了多久，小程感到一阵浓重的疲惫，眼皮越来越沉重。他靠着床头，怀里抱着白露的衣服，蜷缩在一旁，陷入了沉睡。这是揭幕战结束后，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焦虑，只有无尽的安心与温暖。
第二天清晨，白露是被身边的温度弄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小程靠在自己的床头，睡得很熟，眉头舒展，眼底的疲惫消散了许多，颈侧的黑痣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白露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脸颊瞬间红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他能清晰地闻到小程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洗衣液气息，混着自己身上的清冽味道，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缱绻。他悄悄侧过身，目光落在小程熟睡的侧脸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连帽衫，心底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温柔。
小程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了房间。他睁开眼睛，就看到白露正盯着自己看，脸颊通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与慌乱，像只受惊的小羊。小程的心脏猛地一跳，才意识到自己昨晚竟然在白露的房间里睡着了。
“对、对不起，”小程连忙起身，脸颊通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与愧疚，“我昨晚又没忍住，抱着你的衣服就睡着了，还占了你的床……”他说着，就要把外衬递还给白露，却被白露按住了手。
白露看着他慌乱愧疚的模样，连忙摇头，声音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腼腆：“没关系的，小程哥。你要是睡得安稳，以后就常来我房间睡，不用抱着衣服来回跑了。”说完，他的脸颊更红了，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小程的眼睛。
小程愣了一下，看着白露泛红的耳尖，心底涌起一阵暖流。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揉了揉白露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宠溺：“好，那以后就麻烦你了，我的小鸽子。”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房间里萦绕着两人气息交融的味道，还有彼此身上的温度，缱绻而安心。小程把外衬叠好，放在床头。
从那以后，每个失眠的夜晚，小程都会悄摸摸来到白露的房间。有时是和白露挤在同一张床上，手臂轻轻搭在白露的腰上，鼻尖蹭着他的睡衣领口；有时是靠着床头，怀里抱着白露特意给他留的外套，闻着上面的清冽气息。只要能闻到这股味道，感受到他的温度，小程就能睡得格外安稳。而白露，也渐渐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人，习惯了睡前为小程留一盏小夜灯，习惯了醒来时身边有他的温度，甚至会特意多穿一件外套，晒干后放在床头，方便小程随时能闻到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训练时，队友们总能看到小程和白露黏在一起，偶尔还会瞥见小程假装不经意地蹭白露的外套，甚至会把白露的外套搭在自己的训练椅上。队友们偶尔会调侃几句“小程你是不是离不开白露啊”，可两人都只是相视一笑，不辩解，也不掩饰。那份藏在衣物气息里的依赖与温柔，那份未言明的情愫，像藤蔓一样，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生长，愈发浓烈。
深夜的训练基地格外安静，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小程紧紧挨着白露，睡得格外安稳；白露轻轻拍着小程的背，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夜像一层温柔的纱，裹着两个少年的梦境，也裹着他们之间悄悄滋生的、细腻又温暖的羁绊。
隔天一更友友们。肥不知道为什么写得小程好痴汉（对手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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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香味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