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左右吧。】
【闻秋：好，我去接你。】
徐在舟心脏有一瞬失速。
不过也就一瞬，很快他就平复了下来，告诉自己别瞎想，闻秋本来就是个文质彬彬的绅士，会接床伴去酒店也没什么稀奇的。
虽说不稀奇，可徐在舟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坐进闻秋的车，尤其林耀见过闻秋的脸，万一被认出来了，到时候要解释的事情就多了。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徐在舟拒绝了闻秋。
【-：你直接到酒店等我吧，我下了班打车过去。】
几分钟后才收到回复。
【闻秋：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我不想被别人看见上你的车，不太好】
【闻秋：我的车有贴膜。】
【-：跟膜没关系】
【-：这里不是坞城，全明阴估计都找不出第二辆你那车。】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十五分钟过去。
聊天框陷入了一片死寂，闻秋没再回复。
难道生气了？徐在舟用手机轻敲着额头，心想：我也没说错什么吧？
徐在舟确实只是实话实说，没有掺杂任何意见或是情绪，但文字的表现力有限，在他看来完全正常的一句话，到了闻秋眼里就是“请和我保持距离，我们只是炮友，我不想被别人误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钱了不起吗”。
总之直到下班离开公司，聊天框还是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徐在舟也没能想出别的话题来破冰，索性就放着不管了，直接打车到酒店，打算和闻秋当面说。
令徐在舟没想到的是，闻秋比他想象中生气得多，甚至可以用愤怒来形容。因为他刚找到房间号，正准备敲门，门倏地开了，一条手臂自里面伸出来，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里拉，力道大得他险些叫出声。
“嘭——”门被关上，徐在舟的后背和手背同时撞在了冰冷的金属门上，他吃痛地“嘶”了一声。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淡香，一片潮湿之中，徐在舟看到闻秋只穿了件白色浴袍，腰间的束带随着他粗鲁的动作而变得松垮，领口敞得更开，露出锁骨和大片肌肤。
徐在舟绝望地想：我真是没救了，手腕这么痛，后背好像也快废了，但我一点都不生气，也不紧张，只想抱住闻秋，用力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当然他没能吸得成，因为闻秋的目光阴沉得像来逮捕他的。
徐在舟偏了下脸避开了对视，倒不是害怕或者怂，而是再看下去他就真的要变成毫无羞耻心的、在被前男友扣着的时候还会有反应的变态了。
“你现在……”徐在舟盯着地板，纠结了会儿才问，“喜欢这种的？”
闻秋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他的睫毛不算浓密，但很长，顺着他俯视的眼睑朝下刷成一排，乌黑的瞳仁在那一排罅隙间若隐若现，徐在舟回避他的那副表情就映在那若隐若现的眸光里。
不知僵持了有多久，徐在舟腿撑得有些酸，想先服个软劝闻秋把他的手放下，闻秋却忽然开口回答了他：“以前也喜欢，只是没机会和哥哥一起尝试。”
“那你以前还挺会装乖，根本看不出来。”
“是吗，我以前很乖么？”
徐在舟说完就后悔了，这种时候聊到以前真是有够傻叉的。他干笑了一声，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也许吧，其实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你好像洗过澡了？那你等我一下，我也去洗个澡，身上一股班味儿闻着难受。”
其实徐在舟身上除了香水味什么也没有，为了今晚他一整天都没碰过烟，下班之前还特地补喷了点香水。除此之外，为了不被闻秋发现他根本没有床上经验，这段时间徐在舟白天在公司高速运转大脑，晚上在公寓带大脑上高速，积累了各种各样的知识。
总之他对今晚胸有成竹，无论闻秋想怎么做，他都有信心承受——
个屁。
徐在舟也不知道他的哪句话又点燃了闻秋的怒火，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浑身湿透地被丢在了宽阔柔软的双人床上。塌陷的被褥纹路像镣铐一样困住了他的四肢，被撞过的后背直到这时才真正痛起来。徐在舟难以承受闻秋的重量压制，试着动了动腿，却被闻秋一把按住。
“别动。”闻秋强势地将他的脑袋按在枕头上。
徐在舟只能被迫扭着脖子：“闻秋，你等下……操，你冷静点，至少让我把头发吹……”
“闭嘴。”闻秋沉声打断道，“徐之禾你闭嘴。”
自认为做好万全准备的徐在舟终于还是认怂了，闭嘴不到一分钟，徐在舟忍不住大喊起来：“闻秋你在做什么？！等等——”
“嗯？哥哥不是应该很习惯了么？”
徐在舟慌乱不已，面色变得苍白，声音也微微打着颤：“不是，你听我说，你好歹先——”
“闻秋，妈的，你冷静点！”
“闻秋！”
“你等一下！我他妈是第一次！”
“……”
徐在舟像一条被冲到岸上的鱼，在濒死之前迎来了一簇浪花。他狼狈地坐起身，靠着床头，拉来被子将自己盖住。
他彻夜补课不是为了这样。徐在舟难过地想，即便闻秋只是因为觉得亏才提出这种事，即便在闻秋眼里他就是个毫无底线的烂人，他还是想尽可能地让彼此度过一个舒服的夜晚，等到哪天他和闻秋连这样的关系也破灭了，他至少还能把这段记忆带走，不至于像十一年前那样后悔。
“第一次？”闻秋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不敢置信地问，“你没和别人做过？”
理智逐渐回笼，徐在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着急就说漏了嘴。
闻秋的视线像一团火焰集中在他的脸上。
徐在舟被他看得心虚不已，别过视线默了两秒才解释说：“……后面没有。”
“是么。”闻秋嘴唇动了动，急剧起伏的胸膛渐渐恢复平静。
“所以你不要这么鲁莽……我刚才真的差点就见到我太奶了。”好在刚才制止得及时，徐在舟没有真的受伤，此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如果你非要玩那种的，那就定个安全词吧，这样我心里有底一些。”
“安全词是什么？”
徐在舟愣了愣：“你不知道安全词是什么还这么粗暴？那你……”那些床伴都还好吗？后半句话被徐在舟吞了回去。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提起其他人，闻秋看着他的眼神似乎也在警告他好好说话。
“算了，既然你不知道那就不定了，但是如果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我叫你停下来你一定要停。”徐在舟妥协道。
闻秋抿唇犹豫了两秒，“嗯”了一声。
徐在舟松了口气，重新掀开被子。
闻秋的眸光颤动了两下，徐在舟被他炽热的视线盯得有些害臊，刚想叫他别看了，闻秋忽然摁着他的某个地方，声音很低地问：“这里从来没被人碰过？”
“肛肠科医生算人吗？”
“……”
“好吧这不好笑。”徐在舟一手挡在眼睛上，“没人碰过，你是第一个。”
闻秋肤色偏冷白，稍微有一点红都特别明显。听完徐在舟的话，他从脖子到胸膛的皮肤全都染上了红晕，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人此时仿佛随时都能燃烧起来。
他克制地动了下喉结，拉开床边的柜子，从里面拿了支橘色软管出来。
徐在舟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放下手，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有这玩意儿刚刚为什么不用？”
闻秋没说话。
徐在舟无法直视闻秋的手，只好重新挡住眼睛，心里不停碎碎念：闻秋怎么会这么生疏？他都不会照顾对象感受吗？他变成现在这样和我有关系吗？以前的他真的很绅士很乖……是我害的吗？还是说这就是他的癖好？
“呃。”思绪被突然打断，徐在舟没忍住叫了一下，这叫声让他无地自容。他死死捂住嘴，然而捂了不到三秒，闻秋强行分开了他的手，抓住了他的下巴。
徐在舟被迫仰起头：“……怎么了？”
闻秋垂着目光，神情有些涣散：“哥哥的恋人听过哥哥这样的声音么？”
“……”
“嗯？”
下巴好痛……徐在舟紧闭着眼，艰难地开口：“没、没有。”
“真是可惜。那些和哥哥睡过的人应该都没看过哥哥这个样子吧？哥哥会像以前教导我那样，教他们服务哥哥么？”
“……”
不适感一涌而上，徐在舟狠狠咬住口腔内壁的肉，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就这样羞辱我吧，如果这样能抵消一些我带给你的伤害，无论你说得有多难听我都能承受。徐在舟眼眶湿润地想着。
不知不觉，口腔里有了血腥味，徐在舟却没有要松口的想法。
闻秋拇指按着徐在舟的唇酒窝，食指沿着他唇间的缝隙来回抚摸，在徐在舟毫无防备之时撬开了他的嘴，同时中指也跟着伸了进去。
牙关被迫打开，徐在舟没了能咬的东西，只能睁着一双眼无措地望着闻秋。
“咬我。”闻秋加大了指间的力。
徐在舟没动。
闻秋轻轻喘着气，另一只手扣住徐在舟的五指，光滑的无名指让他安心到几乎快要哭出来。他把头埋进徐在舟的肩窝，声音低得有些沙哑：“咬我吧，徐之禾，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