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当白若坐到座位上开始搓手时，却留意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杯咖啡。这也太及时雨了吧，既能喝又可以暖手。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到底是谁送的？白若忍不住暗自揣测了一会儿，没搞清楚之前，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咖啡的香气在嘴里蔓延开来，连带着寒冷的冬日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不一会儿，苏然和其他人打闹着进来了。白若抬头，正好对上苏然的目光，他淡淡地施以一个微笑。白若怔了怔，目光落回到手中的咖啡杯，脑海中渐渐拼凑出一个答案。原来是他啊。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嘴上没说，心里却莫名升腾起一丝柔软的感激。她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得意似的喝了大大的一口，仿佛在炫耀什么。
苏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练习册，安静地盯着书页，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开口，“昨晚谢谢你，白若。”
白若愣住了，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原本还沉浸在得意情绪里，此刻却忽然觉得有些错愕。昨晚？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脑海中浮现出她载苏然回家的场景。她惊讶地发现两人家里离得还不算太远，她送苏然到小区门口后苏然还一直站了好久直到她看不到他。
原来如此……白若心里像被拨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咖啡杯，忽然觉得这杯咖啡比刚才喝的还要香浓几分。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苏然。他现在看起来还是那副不经意的模样，低头在练习册上圈圈画画，仿佛刚才的那句“谢谢”只是顺口一提。白若心中忽然有些复杂，既有些窘迫，还有点小小的得意。她心想，这臭小子……还算有点意思。
自此以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苏然对待白若的态度仍旧不同于对待其他人，但却不再如从前那般冷淡。他们之间多了一份克制而客气的礼貌，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早自习时，白若会在帮自己整理课本的同时，顺手将苏然掉落在桌上的书籍理好。这种自然流露的善意，苏然也不动声色地接受了，甚至偶尔在白若不经意间瞥向自己时，将她整理得稍有些乱的书本重新调整得整齐些，像是在无声地回应。课堂上，当白若忘带草稿纸时，她原本准备自己起身去拿，却意外发现苏然已经从桌面下递来一张备用的草稿纸。那张纸带着些微折痕，像是被随手放在那里的备用品，却正好在需要时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道了声谢，苏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埋头于自己的笔记。
他们的交流并不频繁。更多的时候，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彼此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白若时不时会偷瞥一眼苏然的笔记，发现他的字迹随性却工整，笔划间带着一丝洒脱的味道，与他平日冷静克制的性格有几分相符。这让她一时间有些出神，直到察觉到自己停顿过久，才赶忙将视线收回。而苏然偶尔也会留意到白若的细微变化。在数学课上，他看到她眉头轻蹙，手指在演算纸上来回摩挲，显然是被某道数学题困住了。苏然没有立刻出声，而是低头默默将题目解了一遍，心里迅速得到答案后依旧保持沉默。他似乎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当白若终于抬起头，略带几分犹豫地问他：“苏然，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吗？”他才微微点头，用平缓的语气为她讲解。
两个人像是各自轨道上的行星，在恰当的时刻擦肩而过，留下几分温暖的光辉，却又迅速回归各自的轨道。高一第一学期就这样悄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