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也不去上学?”盛燃质问道。他还有点低烧,于是又请了一天假。
许家父母都不在,只有许烬还在。
许烬有些恼怒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上学上学,学习学习的,我妈都不这样管我。”
说着说着许烬又开始委屈,盛燃还生着病,自己只是想陪着他,照顾他。他倒好,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头还疼吗?你想睡觉吗?”许烬关心道。
“我书包呢?”盛燃询问。
刚被自己强行抑制下去的怒火,蹭地一下又窜上来了。
“你生病了,要休息。少学习一天,不会死!但是病严重了,会死!”许烬大喊。
盛燃一愣,没想到许烬的反应这么大。
就应该把他的书包扔学校,许烬为自己的明智之举而沾沾自喜。以盛燃的不自觉性,即使是下不了床了,也会把今天落下的课程补上。
“我不想睡觉。”
盛燃活动了下手脚,发现躺的久了,反而浑身酸软。再者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了,从来没有这么颓废过。
以往生病也没睡过这么久,许烬的床仿佛有种魔力,让人嗜睡的魔力。
如若不是,许烬为什么总会睡懒觉。
“那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除了看书。你的书包,我的书包,我都没带回来。”
许烬将刚加热好的蔬菜粥盛了满满一碗,送到盛燃面前。已经十点多了,不知这是算早饭,还是算午饭。
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盛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小心烫。”许烬贴心地提醒道,看盛燃没动,以为他又是嫌弃了。“不是我煮的,放心吃吧。”“嗯…勺子…”
许烬尬笑了一声,去拿了勺子。
盛燃小口小口的吃着,许烬就托着腮看着,眼神中掩不住的关爱之情。感觉把自家的孩子照顾的很好,心里忒有成就感。
“想好了没有?”许烬顺手就将碗洗了。
盛燃认真地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除了看书,察觉到自己竟没别的爱好了。
可能有点烧糊涂了,突然忘记了以前会和许烬一起做什么。
儿时没那么多顾虑,泥巴、石头都能玩,许烬还会爬树掏鸟窝。有次许烬险些从树上掉下来,许烬没哭,盛燃倒是吓哭了。自己惊魂未定,还要去哄盛燃。
可是这些都不适合他们玩了。
等大了一些,又开始捉鱼摸虾。许烬是个胆大的,他敢直接去捏着虾钳,即使把夹住了,也是面不改色地将钳子折断。而盛燃,却连水都不敢下。虾子只是向他耀武扬威地伸伸钳子,就把他吓哭了。
再后来,好像就开始变懒了,不太喜欢出门了,与许烬的兴趣爱好也大相径庭。许烬倒还是乐意带着盛燃玩,只是盛燃却提不起兴趣。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变成了只爱学习的好学生。
“看电影怎么样?恐怖片,再给你吓出一身汗,说不定病就好了!”许烬邪恶地笑了笑,他明知道盛燃最怕恐怖片。
“去我家看,我想先回去洗个澡。”盛燃没拒绝。
盛燃又将手臂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隐隐约约闻出了一股馊味。
“去你家可以,洗澡不行,你病还没好。乖,听话,忍一下,我不嫌你臭。”许烬如此体贴入微,把自己感动的不行。
盛燃家有个小型家庭影院,许烬很喜欢。那梦幻般的视听效果,身临其境般的观影体验,尤其是在看恐怖片时,电影的独特魅力就能完美体现。
许烬输入密码,开门,换鞋,去厨房,削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跟回自己家似的。
反观盛燃,脚边是许烬放过来的拖鞋,倒像是客人。
“吃梨吗?分你一半。”许烬紧挨着盛燃坐下,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不吃。”盛燃微抿了下唇,摇摇头。
“甜的,你先尝一口!”许烬咬了一口梨,又递到盛燃嘴边。
“梨,不能分着吃。”盛燃认真地说。
许烬半张着嘴,不解地思考了一下。继而嚼吧嚼吧几下,又啃了一口,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
“分梨…你想跟我分…离吗?”盛燃解释道。
许烬一脸悟了的表情,继而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所以,你是不想和我分离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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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燃无精打采地仰靠在沙发上,由于还在发低烧,有点昏昏欲睡。
突然,许烬一把抓住了盛燃的胳膊,使劲地拽了一下。这一下,把盛燃晃清醒了。
“我害怕,你陪我一起看。”许烬的头靠着盛燃的手臂,抬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盛燃轻哼了一声,抬手盖上了眼睛。“你害怕?”许烬使劲地点头,伸手把盛燃的手拿下来,紧紧抓在手里。即便是盛燃闭上眼睛,许烬也一定会帮他把眼睛撑开。
他是铁了心的要让盛燃一起看。
盛燃故作镇定地坐直了身体,呜呜咽咽的声音萦绕耳畔,摄人心魄。
这立体环绕的音响设备效果真不错。
整部片子结束,那些惊悚的画面还在他的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即使心里还在不住地打颤,但是面上盛燃依然故作镇定。
“害怕吗?”许烬的声音在耳畔悠悠地响起。
盛燃使劲摇摇头,兀自地抱紧了膝盖。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屋内,直击盛燃的心。
盛燃心猛地一沉,思绪被拉回了现实。
许烬叫了外卖。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一起看动画片,一起吃饭,一起斗嘴,相互陪伴,相互依靠。
许烬总是时刻掌控着遥控器,只能看他爱看的动画片。但会在吃饭的时候,细致地为盛燃挑去他不喜欢的葱姜蒜,桌上总是有盛燃爱吃的且一定会离他最近。他们也会因为意见不合而争论不休,直至有一方妥协。
当然,许烬多为妥协的一方。他知道,如若他不主动求和,盛燃必定是要晾他给三五七天。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要多得多。
十七年了,他们从出生就开始放在一起,同吃同睡,打闹斗嘴也不过是增添情趣而已。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你确定不要我陪你一起睡?”许烬坏笑着说。
盛燃坚定地拒绝,并把许烬推出了门。
当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盛燃一个人,刚刚影片里的一幕幕再次在脑海中重演,盛燃有些怂了。
他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不敢伸头,不敢伸脚。总感觉被子外面有东西,会突然对上他的眼睛,会突然抓住他的脚腕。
窗外偶尔晃动的树影,也会令他杯弓蛇影。
盛燃不停地鼓舞自己,给自己洗脑,但毫无用处。
都怪许烬,非要看恐怖片。
他是故意的,绝对!
恐惧最终突破了盛燃的心理防线,盛燃畏畏缩缩地伸手打开灯。
当盛燃抱着枕头出现在许烬房门口时,许烬诡计得逞地笑了笑。
“你害怕吗?要不要我陪你?”盛燃倔强地说。
“那真是…求之不得。”许烬拎着盛燃的枕头,扔在了床上。“什么坏毛病,我有枕头。”
“用不习惯,会睡不着。”盛燃也不矫情,跟随着许烬的动作去找自己的枕头。
“你就是嫌弃我!”许烬至今都弄不明白,盛燃为什么坚持不用他的枕头。
虽然两个枕头他都用过,但都很干净。
许烬枕着一个,抱着一个,气呼呼地背对着盛燃。
也许是因为许烬在身边,一股强烈的安全感油然而生。盛燃顿时觉得心安,终于能安稳地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