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宠的关系在相处中慢慢还是破冰，但是日常的相处中并非一直很顺利。
不过好在露露的性格一直很温顺，不会像有些宠物，不顺心就会直接伸出爪子开打，只会伸出手的同时叽叽咕咕说几句听不懂的话试图反抗，意识到抗拒无效之后就开始躺平。
于是卢卡斯靠着这一点给它穿上了袜子，又套上自己新买的衣物。
原本卢卡斯是没有给它准备袜子的。
但是露露好像并不习惯光着脚踩在地面上，尽管室内温度适宜，不会让它感觉到寒冷，但是比起地面的瓷砖，他更喜欢踩在毛绒的地毯上。在室内走一圈之后，卢卡斯看着他在地毯上坐下来，抬起脚看了看，对脚底沾上的灰尘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很爱干净的一只宠物，卢卡斯都要怀疑它是不是哪个实验室培育出的新的宠物品种，在之前其实一直处于人工饲养的环境，只是意外走失或者是被丢弃。不过它身上并没有任何宠物芯片。
卢卡斯朝它招了招手：“过来。”
听见声音的露露把头抬起来，卢卡斯确信它看懂了自己的示意，不过它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像是等待着什么。
“嗯？”
“过来，露露。”卢卡斯又重复了一遍，他注意到，自己在说过来这个词汇时，露露听得很认真，像是要把这个词记住。
很可爱。
养宠物都是这样的，星网上有人发帖说道，你只会越来越觉得它可爱，对它的底线越来越低，或许有一天，回家看到满地狼藉也只会觉得它能干。
卢卡斯触手伸到它面前，把毯子上的露露卷起来，不出意外被它往外推了推，不过没怎么用力，发现挣不开就又放弃了。
“给你买了新的袜子。”很多动物都是群居生物，如果只养一只宠物的话，和它互动交流很重要，避免宠物抑郁。
因此虽然知道露露听不懂，但是卢卡斯还是会和它说话，解释自己在做什么。
用触手把它带过来的时候，卢卡斯想，兽形确实比人形要方便很多，不过卢卡斯之前就注意到，比起兽形，露露似乎更能接受自己以人形的状态出现。人形时露露显出行迹观察他的时候更多，有时候还会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但是对于兽形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态度。兽形比它大了很多，可能是会让它感觉到危险，而人形和它很像，也许会被它当做自己的同族？
有养鸟的人说过，鸟类的视觉是局部优先，因此一些宠物鸟会把人的手当做另外一只长得不一样的鸟，而身体躯干和四肢部分并不会被视作同一个整体。
卢卡斯想，当自己以人形状态出现时，它或许会把自己当做是一个长得略微奇怪的同族，兽形则被视为另一只完全不同的生物，在露露的世界里，也许这个房间里同时生活着三个生物，自己、长得畸形的一只同族、还有另一只很大的有威胁的动物。
在它的世界里，可能无法将人形和兽形关联起来，只能看见在卢卡斯人形时身上和自己相似的一部分。
于是卢卡斯在家里的时候也会有意识的换成人形的状态，但是并不妨碍他在这种形态下从体内再伸出几根触手。
两只触手把坐在那里的露露卷过来，另一只伸出去拿新买回来的袜子，还有一只从机器人管家手里接过湿纸巾。
露露并不是很适应被触手卷起来放在卢卡斯身前的状态，在卢卡斯两米高的身体靠近的时候甩了甩头发，小声的嘀咕像是在不满地抱怨，但还是被他从后背抱进了怀里，两只手被触手缠住，然后卢卡斯抓住它的脚腕，把两只脚擦干净，袜子套上去。
脚底的皮肤很柔软，并没有长时间赤脚走路会生出的茧，这很奇怪。
“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呢？”卢卡斯想不明白，脚底没有足够厚度的茧防御，要怎么应对那些地面上的荆棘碎石，以及路过的毒蛇虫蚁，感觉放归野外的话，很快就会死掉的样子。
露露当然不会回答他，在被他套上袜子的时候，两只眼睛瞪大，像遇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从耳根后开始泛红。被卢卡斯松开之后立刻退了两步远，骂骂咧咧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在原地的卢卡斯不解的摸了摸鼻子，只是把宠物抱起来换袜子而已，很奇怪吗。
——
露露对卢卡斯人形状态太靠近接受程度不高，但很奇怪的是，在卢卡斯兽形时，被卷起来抱着反而没有太大的抵触。
卢卡斯不理解，但是选择尊重，在有比较亲近的接触时，会变回原形。
但尽管如此露露对有些行为还是会有抵触，比如说洗澡。
虽然每天都有换衣服，室内温度舒适也不会让它出汗。人需要经常洗澡，但是一些宠物频繁洗澡反而是坏事，汗渍身上的灰尘也许就是它们皮肤防护的一层。
所以露露不想泡水抗拒洗澡也很正常不是吗？
“注意水温，不要过度清洁，及时吹干……还有什么？”卢卡斯查询完注意事项之后，把光脑收起来，去寻找自己的宠物。
“露露。”
听见自己名字的宠物从房间里探出头，卢卡斯又叫了一声：“过来！”
它应该已经记住了这个词的发音，在卢卡斯开口之后走过来。
“该洗澡了。”一个人生活的日子偶尔也会觉得无趣，所以卢卡斯也会想办法消磨时间，比如说试图教自己的宠物说话。
他并不期待露露会有多少的回应，只是这件事本身也很有趣，在它面前重复一个词汇，而这时候的露露总是会安静的坐着，认真的倾听每一个音节，如同一个认真学习的学生。他的时间很长，露露的寿命长度只占据了其中的五分之一，所以有足够长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它的身上。
“露露。”直到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卢卡斯又重复了几遍“洗澡”这个词。
这个词在它的生活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有几分熟悉，于是卢卡斯看见它拧着眉想了半天，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头开始玩起了手指。再抬起头的时候，视线落在浴室的方向。
很聪明。
卢卡斯很惊讶。
——
宠物洗澡并不需要卢卡斯亲力亲为，露露同样也抗拒，不管是人形还是兽形通通都被拒绝。
卢卡斯初次试图亲自给它洗澡培养感情的时候，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抵抗。
不过让它自己洗澡也是不可能的，首先是安全问题，其次它不一定能够洗干净，所以这一切被交给了管家机器人。它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把露露洗干净。
很快洗好的露露就被管家机器人用两个钳子夹着从浴室里带出来，身上裹着白色的毛巾，头发简单擦了一下，没有滴水但还是有些湿漉漉的。
家里是有烘干机的，卢卡斯特意按照露露的体型买的大号，但是在第一次洗澡后被机器人管家放进烘干机出来之后，它就一直很生气，在卢卡斯的脚上和触手上反复踩了好几遍，还把他拉到烘干机前面，用力地捶了几下，向卢卡斯表示自己的不满。
于是卢卡斯就放弃了洗完烘干这一步骤，在空闲的时候，会把它抱过来替它吹头发。
之后就是换衣服，由于露露同样抗拒，所以还是被交给了机器人，不过衣服的选择权还是在卢卡斯身上。
宠物服装的花样很多，不过基本上都是裙装，宠物的性别在这里并不重要，主要考虑到便利性，不管是对宠物还是主人。毕竟宠物不一定能学会解裤子上厕所。
卢卡斯找出来的是一件花里胡哨还带着很多水晶亮片的裙子，昨天刚送到家，是星网上宠物服装销量前十。
露露之前穿的也大部分都是裙装，不过没什么装饰，都是纯色，卢卡斯有时候会看见它低着头拽裙边，像对裙子不满意，但是也没有把裙子扯下来，就特意买了很多看上去比较华丽的衣服，很多动物都喜欢鲜艳的颜色，卢卡斯理解。
在他把裙子递给机器人的时候，露露意识到了什么，伸出两只手抱住他的手腕。
卢卡斯低头，不解地看着它，露露憋红了脸，嘴型变来变去却没有发出声音。
卢卡斯耐心等待，然后听见它张开嘴，说：“不！”
那语调很奇怪，像带了很重的口音，但是足以让人听懂它的意思。
露露抓着他的手，再一次重复了一遍：“不。”
江由: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外星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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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