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心朝杀过人？
李满还没有从这个事实中缓过神来，第二段记忆碎片又出现了。
画面的主体是一台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乐心阳的脸上，她那时候大概十三四岁，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台看起来很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开着的界面是一个交易平台的内部后台，数据一行一行地滚动着。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复制粘贴几行信息，然后切到另一个窗口，继续操作。没有声音，只有屏幕的光在她脸上跳动。过了一段时间，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显示出一条消息：【收到。钱已经打过去了。】
“这又会让多少人的生活陷入危险呢……”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但她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合上电脑，起身离开了。画面消失。
邱研倒是比较熟悉这个场景：“意思是她之前是干开盒的活的？倒卖别人**信息？”
李满思考了一会儿。这两个人看样子都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但又似乎对这些事并没有什么愧疚感……“差不多吧，”他说，“不过我们都看完记忆碎片了，估计那东西……也该做出行动了。”
窗外，天似乎微微亮了起来。正如李满所说，他们的行动触发了系统的机制——那个本来还缓慢地徘徊着的怪物，此刻直直地朝着这个小木屋的方向走了过来。它好像比之前更大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响起。
【系统提示：技能已解锁。】
“我去……这个时候解锁，那是肯定要打的啊……”
李满的左手已经变成火焰了。他本来还以为这个任务能苟过去，但系统给了他当头一棒。说话间，那怪物已经接近了这里。要打的话，得到室外去才行……他从后门跑了出去，而就在那时，四周的场景倏然变化。
泥泞的小巷，散发出腐臭味道的垃圾堆，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人类的叫喊。李满抬头去看那个怪物，它不知何时已经和夜色融为了一体，就在它的身前，出现了两个身影。是现在的乐心朝和乐心阳。
“直到现在……还是出不去吗。”
乐心朝开口。“那就在这里把一切都毁掉吧，反正，就算出去了……也没有意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怪物动了起来。它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李满这边走来，动作比先前灵敏了很多，挥起巨大的手臂，朝那边砸去——
李满侧身闪避，怪物擦着他的肩膀撞到了身后的墙上，碎石和尘土溅了他一身。他稳住重心，转身面向它。左手的火焰燃得更旺了一些，鬼火延伸成一束短暂的光，在怪物转过身来的那一刻，照亮了它的脸。
不再是那个腐烂的状态了。它的脸被一种流动着的物质覆盖着，看不到五官。
怪物没有给李满喘息的时间。它的手臂横扫过来，带着一阵沉闷的风声，李满弯下腰，贴着地面滚到一侧，他蹲稳之后抬头，看到那怪物的手已经陷进墙体，正缓慢地拔出来，墙体在它手掌周围裂开。
“这东西，”邱研在手机里提醒他，“它的伤害判定应该没有太大变动，但速度变快了，你注意它的动作前摇！”
“好。”李满简单回应，试图把手中的火焰凝聚成一束，但这次的效果并不稳定，火光时亮时灭。那怪物已经完全从墙体里挣脱出来。它转向李满，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沟壑，金属和石块被碾碎的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绕到后面去。李满做出了判断。
他说完，向左侧加速跑出去。怪物的视线跟着他转，但它的上半身转动了，脚却没有及时跟上，那一刻，它的身体呈现出一个错位的角度，前胸区域暴露出一个大约两秒的开口。李满折返方向，朝着它身后的方向冲刺。他跑到它身侧，从它视线盲区的位置绕了过去。
李满踩上一块倒下的水泥板，借力跃起，火焰在他左手周围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弧形，朝着怪物的后背砸去。火接触到它的身体时却没有产生爆炸，只是在它表面附着了一层亮红色的光，怪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声音。
李满落地后快速后退，拉开距离。那个被火焰击中的位置正在缓慢地剥落，像一层旧漆脱落，露出底下的颜色。但那片区域不大，火焰很快就熄了。
“有效果，但不持久。”邱研说，“如果只能打到一下的话，可能不够。”
“我知道。”
李满蹲在一辆翻倒的货车后面，手掌撑在地面上，感觉到地面正在震动。怪物正在转向，它还活着。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李满擦了下汗，“肯定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技能恢复了，我开灵视试试。”他说着，开启了自己的灵视技能。
时间似乎就在那一刻停止了，李满看到，在那个怪物的核心处，有两个小小的阴影。似乎是小孩子模样的人形，在蜷缩着。
“果然没错……那怪物就是他们两个的精神体。”
随后，又是零散的记忆碎片冲进了脑内。
【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必须要活着才行——】
【我们就是这样丑陋的怪物，对吧？早就不奢求成为正常人了。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天，我们的罪孽就一天不会洗清。】
【……活下去。】
【无论通过什么样的手段都没关系……】
记忆碎片消散后，那怪物就在极近的距离停了下来。它没再做出攻击，李满手上的火焰也消失了。
“你们……”李满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你没见过这样的世界吧？”
乐心阳从怪物身后走了出来：“如果你是想带我们出去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和你走。但你看到那家伙了……”她的眼神瞟向那怪物，“你确定你还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装作没看到吗？”
“……你知道这里是哪？”
“当然。别小看了我的情报能力，李满。如果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到这里，那我们可以让你完成，毕竟……我们也有紧急的事情要做，只是靠我们自己找不到出去的办法。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乐心朝也出现了。“真好啊，你还有进入别人的内心世界的余裕。但是……你不会理解的，你永远都不会。这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吧？”
“不，我倒是觉得没那么惊讶……”
李满看了看那个停下来的怪物，又看了看面前的二人。“我的确不能通过这一次行动就让你们摆脱过去开始新生活，我也不知道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才让我莫名其妙收到这个紧急任务……”
“但是，本来我们的活法就是不一样的。如果重新来一次，你们会选择不去做那些事吗？”
“说是看到或者原谅你们的过去什么的，那种说法未免太傲慢了。只是……我现在能知道了，你们为什么是现在的样子。这或许就是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