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他把魔法棒收回去,决定先不纠结于“砸碎头颅”这件事。
游乐园的天空是一种不自然的粉蓝色,没有太阳,光线均匀地铺下来。虽然很不习惯……但也只能往前走了,李满想。他沿着主路,慢慢地走过去。
李满走到摩天轮下面仰头看,座舱一个个升上去,又降下来。每一个座舱里都坐着一个人影。是黑色的剪影,它们面朝外,面朝游乐园的中心,一动不动。那又代表着什么呢……在这个世界里,他总有种在被人看着的感觉,让他有点不舒服。远处便是一片较大的空地了,那里有一座精致的舞台,李满的直觉告诉他,那里是核心的位置。
之前在白希洛的世界,他费了好大劲才进入了那个洞穴,但这次就直接明晃晃地摆在眼前?李满搞不太明白。他也不了解尹爱,唯一知道的信息是她似乎是一个偶像。所以我才是这样的装扮……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如果这副打扮被队友……尤其是何照骄看到,那就彻底完犊子了,他们会觉得我是异装癖的。李满想,幸好是在拼图任务的世界。
但还是先做正事。在摩天轮的下方,李满试着对其中一个人影使用通灵者的技能,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新的线索。
但系统弹出提示:【他们正在看你。】
“所以那个被注视感,不是我的错觉……”李满自言自语。尹爱的困境来自于“被观看”吗?和张泠然没关系?
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往前走。旋转木马的区域,那些黑色的剪影骑在彩绘的木马上,随着音乐上下起伏。它们的脸朝向同一个方向——舞台。过山车呼啸着从头顶掠过,李满抬头看到一整车黑色的剪影,双手举在空中,但没有声音。整个游乐园里唯一的声响,就是这些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有点诡异的啊……”李满挑眉。不过目前看来还没有需要战斗的场景。
李满走到游乐园中央的广场。
那个舞台不大,周围是几排折叠椅,椅子上也坐着黑色的剪影。聚光灯亮着,打在舞台正中央,但舞台上没有人。麦克风支架立在那里,话筒被取下来放在支架旁边的地面上。系统还是没有新的提示,这次的任务目标比上次更抽象,李满不太知道应该怎么做。
……总之,先上去看看吧。李满走上舞台,聚光灯的热度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到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他站在那里,面向那些黑色的剪影。
它们没有反应。
【系统提示:你还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李满有点疑惑。但随后他想到了……他们应该是指尹爱。或许在这里,尹爱并不是以怪物的形态出现的。
算了。既然这里不是突破口,那就往别的地方走。他转身走下舞台,继续前往游乐园的深处。
没过多久,主路出现了一个分叉。左边的路通往“后台”,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STAFF ONLY”,右边的路通往游乐区。李满试着往左边走,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当前区域未解锁。请先在游乐园中收集“观众的心声”。】
观众……是指那些黑色的剪影?他想。
右边的路是通的。游乐区的设施也在运转,过山车在空中翻滚,跳楼机上下弹射,鬼屋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空洞的风声。这里也有那些人影。鬼屋的入口处,剪影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去,然后从出口走出来,动作僵硬。
……这里,似乎是关键点。李满站在鬼屋门口,观察了一会儿,随后开始试着和它们互动。
他走到一个正在排队的剪影面前,伸手在它面前晃了晃,没有反应。又用魔法棒戳了一下,魔法棒穿过了剪影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空气。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你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有效果了。李满停下动作,仔细听。
“好可爱……”
“再唱一首……”
“看这边看这边……”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很多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说。
李满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现在系统的提示也只是描述表象,根本没法指导他的行动……李满又试了几次,那些人影说的话基本上是一样的,也没有跳出记忆碎片。他想,可能还是要回到舞台那边,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于是他回到舞台,又一次站上去,弯腰捡起话筒,金属的外壳冰凉。
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有人在吗?”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在空旷的游乐园里回荡了几秒,然后被机械的嗡嗡声吞没。
它们仍然没有反应。
“难道不是吗……”李满有点怀疑了。他又等了几秒,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声音。随后是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踏在地上。
有人来了?
李满回过头去,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人。
……是尹爱。
她穿着和李满一样的蓬蓬裙,头发扎成双马尾,粉色的发圈,和裙子上的装饰呼应。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有人来了啊。“她没有表现出惊讶。“你是新人吗?”
“呃……”李满不知道怎么说。内心世界被闯入,一般人应该不会这么平静的。但尹爱朝他笑了笑。
“来得正好!我啊,现在要开始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她的语气让李满想到程安宜。莫非她也是那种可以自由出入拼图世界的人吗?尹爱还在认真地盯着他,李满一时间感觉有点不知所措:“你要做什么?”
“那些黑影。”
尹爱指了指舞台下方,李满回头,黑影似乎比之前变得多了些,有些还在缓缓移动着。但没有声音。
她高高举起自己的魔法棒。它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一束光波直直冲向了下方的人影——
轰!
黑影被光撕裂、观众席破了个大口子。但随后,它们居然迅速地再生,重新填补了那个空洞。
“我一直在这里战斗。”她说。
“但是,用魔法的话,无论怎么做,他们都会无限再生。所以——我们要不要试试别的方法?”
李满好像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就在自己的魔法棒道具说明那一栏……
“等等。它们到底是什么?”他问。
“是让我无法再前进的东西。”尹爱望着下方。“虽然是由‘爱’而生的,但事到如今,它们已经不再是‘爱’了。这么说的话,你可能不懂吧?”
……确实不懂。李满一头雾水。
“那就和我一起战斗吧!把所有的——那样看向我们的东西,全都毁掉。让他们都知道,我绝对不应该只是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