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真的假的啊……”程安宜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匿名区不就是个真人游戏吗？还扯上创建宗教了，她们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不仅是她，BLS的其他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内测时间只有一年，已经过去一半了，古宛现在这么做的意义是？但是事情已经发生，甚至说火已经烧到了BLS这边，他们不可能再袖手旁观了。韩时的安危是第一件要解决的事。
“……虽然之前说想着把这潭水再搅浑一点，但是现在事情发展的有点出乎我们意料了呢。”乐心阳说，“不过我觉得比起古宛，张泠然要更危险一点。古宛起码是人对吧？而且不能随便接触古宛，是大部分玩家自己心里都明白的事。但张泠然不一样。”
东方拓茂看了一眼乐心朝，欲言又止。乐心朝对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想对其他人说白希洛的事情。
杜惊韬在一边听得也是一头雾水：“行了行了，咱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把自己人看好就行。张泠然那边爱怎么搞怎么搞吧，反正之后匿名区一关我就当他们都死了。难得你们都在，接下来一周的训练任务——”
“我突然想起我要打工。”戴子昂立刻站起来传送走了。
“因为上次比赛输了我要回现实世界加练！抱歉！”但是程安宜一点没有抱歉的样子。
“千机蜂巢的研发进入关键阶段了，我们要去工作。”乐心朝拉起东方拓茂就跑路。
“跑得真快啊。我倒是没什么事，但我又不参战不用训练的。我去陪陪我哥好了~”乐心阳笑眯眯地说。
“………………”
于是大厅又一次只剩下了杜惊韬和江衡两个人。
“我操……你们这群……”杜惊韬想找个词骂他们，但是发现自己找不出来——BLS这帮人虽然天天不听指挥乱成一锅粥，但是榜上还是第一，单人战力榜前十占了五个，剩下那俩还是搞资源和情报不正面参战的。
“冷静一点，队长。”江衡说。但是杜惊韬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头盔下面也有点绷不住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骑士，连你也嘲笑我……”
“虽然不会正经训练，但还是排行榜第一，这不是说明我们BLS全员都天赋异禀吗。队长你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杜惊韬一点都不高兴。
“啧，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他重新坐回座位上，“不过你刚才一直都没说话啊，骑士。你对BC那边的事怎么看？以及古宛？”
江衡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他虽然说是BLS的外交官，但最近现实世界的事比较多，也有段时间没仔细关注其他队伍的情况了：“只能说尽量提防着吧。程安宜之前说得对，匿名区只是游戏而已。古宛再怎么神通，顶多也只是渗透进匿名区的服务器，她是影响不到现实的。”
“……也是。那其实不用太担心。”杜惊韬靠在沙发背上，阳光晒过来，感觉有些闷热。转眼间，就已经是夏天了。
过去一半了啊……杜惊韬有时候会想，匿名区会关闭的。到那时候，BLS估计也就不存在了。他们本就天各一方，是为了在这个游戏中登顶才选择聚集在一起，连这个目标也消失之后，就没有还需要继续与彼此相连的必要性了。他每次想到这里就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然后就会骂自己怎么这么矫情，简直像那个绿毛刺猬头混蛋了。
但这是人之常情吧。不仅是BLS，他更会想到骑士。他还是没习惯骑士和老板是同一张脸，虽然江衡在那之后也戴着头盔，但杜惊韬在副本里对他发号施令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有根刺一直拔不出来。等到结束的那个时候，骑士就会消失……其他的成员至少还有可能网上联系联系，但骑士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江衡不可能在现实的公司里还叫他队长。
“骑士。”他不知不觉地叫了一声。
“队长，我在。”一如既往的回复。“你看上去有心事。”
“呃……也不算是心事。就是在想，匿名区关了之后，骑士……你身为骑士的身份，就没了啊。”
经历过断崖旁的那场事件后，杜惊韬现在能稍微对骑士说一点自己的心里话了。
“我也觉得很惋惜，但这是必然的事。”江衡的声音依然平稳，“不过可能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需要用国王和骑士的身份相处了。”
杜惊韬都快气笑了：“那是什么身份？社畜和老板？”
“不，是‘杜惊韬’和‘江衡’。”
江衡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杜惊韬愣了愣：“呃……”
“不需要任何外来的身份，只是我和你。这样的话，我们的压力会减轻很多吧？”
骑士直球起来是会杀人的。杜惊韬看着他的眼睛——虽然被头盔挡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的确，这也是他想要的。只是用属于自己的身份来和彼此对话。
但是怎么可能。他们早已深陷社会地位的泥潭里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
“对，很轻松，做起来很难。但是不去迈出那一步的话，我们就会停滞不前。就像我当初对你摘了头盔，我也很担心，但最后我们还是把这件事解决了。所以之后的事，我也相信我们可以解决。”
“……”
杜惊韬终于还是笑了。“骑士，你真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的。我对自己的表达一直都很清楚。队长，是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所有人。”
杜惊韬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西装领口上的星星夹子：“这是匿名区造成的改变吗……如果真是的话，那这个游戏还是挺有意义的。”
……
三天后。
“最后一张……攻击牌。”
乐心朝亮出自己的牌面，放在圆桌之上。桌子上的指针转动了一个角度，指向坐在他身边的白希洛。他只剩一丝血了。
【白希洛已出局。】系统提示音响起。
【最终胜者已产生：乐心朝。】
乐心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是他在参加地球OL游戏后头一次这么紧张。往常他都是在队伍最后方的那个，制造机械，准备资源……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与其他玩家对战，哪怕只是混战的卡牌形式。他翻出自己物品栏里存着的药物，就着矿泉水吞下了一颗，心率才勉强压下去了一点。
他们被传送回匿名区。卡牌游戏胜者的奖励还算丰富，但他现在只在乎白希洛的情报。
“没想到你真的赢了。”白希洛倒是没什么剧烈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按照约定，我会给你们说好的情报。但是……”
他眨了下眼。
“在那之后，我们可能都会付出一些代价。世界线早在‘那个时候’就已收束，通往真结局的路线已经封锁了。……即使如此，你也想知道这些对你而言不算什么好事的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