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B收容报告 编号：DCB-CN-0611-08】
>观测员：周
>记录时间：17:03
>警戒等级：Ⅲ级（持续）
>收容对象位置更新：无法追踪。四名实体进入通信机房后未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中。通行层C区大部分监控已报废，无法确认实体是否进入该区域。中枢层入口守卫报告无异常。
>观测员备注：我找不到他们了。通信机房没有监控，C区的监控大部分是坏的，他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上级没有回复我的升级申请。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以往这种情况，上级会在五分钟内回复。我在想……上级是不是也在等什么？
……
控制中枢。座椅完全转过来之后，李满看清了坐在上面的人——是个年轻女人，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她的皮肤很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你是谁？”李满问。
“你们叫我‘周’就可以。我是负责观测你们的观测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最后是何照骄先开口了：“你知道我们会来？”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知道你们会从那边过来。”
她朝他们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他们推开的玻璃门，门后面是那条狭窄的走廊和那面伪装成墙壁的门。
“那条通道不在收容所的建筑图纸上。”她说，“我不知道它是谁建的，也不知道它通向哪里。”
“你用过？”李满问。
周摇了摇头：“我没有权限。那扇门需要Ⅳ级权限才能打开，我只有Ⅲ级。我只是在系统里看到过它的记录，只有一条。三天前，有人打开了那扇门，从这边走了出去。记录被删除了。我只看到一个权限等级和一个时间戳。”
“你一直在等我们。”李满说。这不是疑问句。
周没有否认：“你们和我见过的其他收容物不一样。尤其是……”她多看了一眼林天空。“所以我想知道，你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这么说来，我们的行动轨迹都是你安排好的？”何照骄回想起之前那些过于巧合的事。
“不，我没有安排任何东西。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报告里写下我看到的。”
“但你写的东西会变成现实。”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刚开始做这份工作的时候，只是按照规程写报告。后来我发现，我写的东西会发生。我不确定是我在描述现实，还是我在制造现实。”
她抬起头，看着李满：“你能回答我吗？”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没有人说话。
“你觉得呢？”李满反问。
周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以为我是在观察你们，但现在我不确定了。也许我写的东西在创造你们，也许你们在引导我写某些东西。我不知道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她站起来，从座椅上起身，走到控制台边缘。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她转过身，看着弧形墙壁上那些闪烁的屏幕，“这个系统不是万能的。它有漏洞，你们就是证明。”
李满似乎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要逃离这个循环。”
“……”
她没有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弧形墙壁上最大的那块屏幕切换了画面，显示出收容层的俯瞰图。四个收容单元，每个单元都被标注着红色的边框。
“我越来越怀疑……这个系统，是有自己的意志的。我还不知道它到底要做些什么，但你们的到来让我明白，这不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而且……”她看了一眼李满，欲言又止，“……算了。你们要去控制终端，对吧？在那里可以改写收容报告。这是你们的目标，我在系统里看到了。”
她侧过身，指向控制台右侧的一扇门。“控制终端在那扇门后面。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改写收容报告不是直接打字就行了，系统会验证报告的逻辑自洽性。如果你写的东西和系统记录的数据冲突，会被驳回。你们需要让报告和系统记录保持一致，否则改不了，那样的话，你们就只能从原路回去。但守卫已经封锁了通行层。”
李满想起了文档室的录像，那三十秒的雪花屏。监控没拍到他们，所以系统记录里文档室是空的。但那不是真的，他们确实在里面。系统记录和现实之间有缝隙。
“……走吧。”李满说。
“等等，还有一件事。李满……你留一下。”周叫住了他。
李满回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没有回答。“系统检测到，你有特殊的技术手段。可以把‘他’给我看看吗？”
她要看邱研。李满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上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是在……
邱研也犹豫了：【喂，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你可以拿着你的手机，给我看一眼就好了。这也是我的职责之一……需要弄明白那些能够绕过系统检测的存在。”
“……嗯。”
李满把手机翻过去，握紧。邱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只有一秒。
“好。现在你可以走了。”周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样子。
应该没什么危险的地方……但李满还是觉得很奇怪。他把手机揣了回去。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我知道，这个系统不想让你们离开。它让你们进来，让你们经历这一切，让你们以为自己在做选择，但每一步都在它的计划里。也许我现在的这些话，也是它让我说的。”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不是它让我做的。”
周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之内，我不会在报告里写任何关于你们的东西。系统不会知道你们进了那扇门。然后，我会恢复正常记录。”
“……好。”
李满转身，推开了那扇银灰色的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台终端，嵌在墙壁里。屏幕是黑的，下面是一个键盘，旁边有一个感应区。他把Ⅲ级卡贴在感应区上，屏幕亮了。
界面很简洁。上方显示着【DCB收容报告 编号：DCB-CN-0611】，下面是收容报告的完整内容。从第一条“四名实体于今日14:23同步出现在收容单元中”，到最后一条“四名实体已离开监控中心，沿通行层主走廊向西侧移动”。李满往下拉，后面是空白的。
“我们需要写什么？”魏知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
“改写……改写已经存在的内容。”
何照骄凑过来：“改成‘实体已脱离收容’？那也不对吧？”
“是，那样会被系统驳回。系统和记录冲突。我们需要让系统相信我们写的是真的。”李满把光标移到报告的最开头。
>四名实体于今日14:23同步出现在收容单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