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从拼图任务里回来就直接瘫倒了。这次的任务比之前花费的时间更长，李满看了眼现实世界的时间，已经到6月9日了，刚好是何照骄的生日。何照骄已经在FA的小群里发消息了。
【何照骄：牢满你们人呢？怎么不回我信息？】
【李满：啊，刚做完任务。】
【何照骄：副本吗？这么快？】
【李满：是那种任务，你明白的。】何照骄确实应该明白，他和魏知都是被收过拼图的。隔了一会儿，那边回道：【哦~我懂了，又去当心理委员了是吧？】
【李满：算是吧。我累了，所以今天我要睡一天，就不陪你们玩了。】他确实累，虽然那个任务没有战斗环节，但每次从拼图世界出来，他都会感到比做正常副本更深的疲惫。精神上的摧残吗……他猜测。因为心中多出了本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所以会感觉过载也是正常的。他打算今天在酒店睡一整天。
何照骄那边的语气看上去有点失望：【就这么抛弃我了~唉，好吧。小天空要来吗？带你逛逛B市哦，顺便买点特产给你们带回去~】
林天空倒是没那么累：【好，那我去。不会影响到你们吧？】
【何照骄：当然不会~我这就给你发位置哦。】
“那我这就走啦，满哥。你好好休息。”林天空说。李满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确，之前魏知何照骄来他们的城市时，也是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那时候还去做了地狱连线的副本，然后输得很惨……李满选择不去想。
“嗯，没事你去吧，我正好睡一觉。”他回答。顺便看了眼手机，“邱研，你要跟着他们吗？”他觉得邱研肯定会去的。
但邱研一反往常地拒绝了：【我不去了……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啊，好。”
李满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他稍微觉得有点可惜，两次团队能线下聚一次的机会，他都没去——上次倒是没有这种想法。他能感受到，自己心中有一些东西正在逐渐复苏。是人类的感情吗？好像也不止。他搞不明白。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李满，还有手机里的邱研。
“你要说什么？”李满躺在床上，举着手机。邱研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他终于能发出声音来了。
“牢满，你觉得你要收这么多拼图，这种行动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李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什么意义，系统的任务罢了。”
“但是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也接触过这么多玩家了，我有时候觉得……可能只有你，有能力做这个任务。”
“怎么说？”
邱研想了想：“至少在我目前了解的玩家里，我能感受到，他们的‘自我’都太明晰了。一个拥有自己的强烈特征的人，是没有进入其他人的内心世界、并让他们做出改变的能力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独立人格？”李满随口说道。
“也不是那个意思啦。”邱研也学他的姿势躺在屏幕里，“我觉得，你可能是个不会生成拼图世界的人。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你才能在其他人的世界里行动，他们不会被你的个性所影响。这不是说你没有自我的意思……我想，可能你的‘自我’，就体现在收集拼图本身的过程里吧。”
“听不懂，我不知道。”李满不知道。他懒得去想那么深刻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我不可能靠一个任务里的行动就彻底颠覆他们的内心世界。”
“对，是这样的。如果指望着一次的拯救就能改变对方的话，那样未免也太傲慢了，是吧？”
李满舒了口气：“你挺懂的啊。说来也是……我只能解决他们最表层的问题。更贴切地说，是给他们解决问题的机会。之后的事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他想起魏知和何照骄，他们都是收完了拼图的人。的确有些改变——至少何照骄不会再张口闭口就嘲讽人了，魏知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一点。但这远远不够，他知道。
“你也改变了不少。你以前不会说这些，只会说我不知道。”
“……你就是为了说这些才留下的？”李满觉得不是。这种话在哪里都能说。
“当然不是……你还记得上次我被带到NS那边的事吗？”
NS。李满想起来了。那次的事情莫名其妙的，邱研被抓走，然后古宛又把他送了回来。从那之后，他就对NS提起了戒心。
“你也知道她们很危险吧，但最近我翻了论坛，发现NS的队长古宛和那个……张泠然来往很频繁。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们对张泠然身份的问题还没有头绪。李满想了想：“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古宛一直想让我协助NS做一些信息搜集的工作，包括……潜入地球OL的服务器。我一开始觉得她真是疯了，但如果是NS的话，可能真的能做到。”
李满皱了皱眉。“地球OL的服务器？匿名区这种很明显不是人为的世界，还能找出服务器来？”
“但是她能修改系统提示，这不就说明了系统的确是有服务器的吗。还有，那个列车上的副本，我跟着你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说不了话。你进去的那个类似监控室的空间……那个人跟你说过的吧？他是地球OL制作组的人。”
邱研的表情少见的很凝重：“我也在想，这样奇幻的设定一定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也不是完全靠着什么超自然力量……”
“所以她想招揽你这个本身就存在于网络系统的人，帮她们颠覆地球OL的游戏？”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有可能。匿影是有这个能力的。”
“那你会去吗？”李满关心的是这个。
邱研摇了摇头：“按理来说我肯定不会。但是我也有需要知道的事情……关于荒原，还有‘世界的裂缝’。”
“裂缝？”
“我最近，有时候回想起曾经在荒原世界的事情，那个世界应该不只是哑犬的漫画那么简单。我的记忆在来到这里的时候也缺少了很多，但我能确定的是——我掉进了世界的夹缝里。荒原，和现在的世界。所以我无法用实体出现在这里。”
李满一头雾水。“是吗，好复杂。那你是想和古宛做交易，让她去给你找荒原的信息？这更不可能了。”
“地球OL的世界一定和荒原有关联，而匿影会给我进入服务器的机会。也就是说，只要我成功入侵了地球OL的服务器，或许就能……”
“冷静点。”李满说，“现在还太早了。谁知道古宛打的什么主意，她之前还在论坛里说要创立宗教呢。总之，先观察着，我会留意一些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