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贺扬和林数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俩人并不经常联系。两个月的时间里，贺扬偶尔会带着些东西来拜访，次数屈指可数。林数偶尔也想客气一下回礼，但实在想不到应该回些什么，对方也总是笑着说不用。
于是他们之间就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单方面付出”的关系，林数始终觉得不太好意思。
工作方面，宋亦辰原本计划带着他干两个月再逐渐把工作全部交给他，但是林数学得快啊，硬生生把两个月的培训期压缩到了一个月，把宋亦辰乐坏了，跟奥菲斯提议要给他加薪。本来林数的情况就比较特殊，奥菲斯跟塔主直接就同意了。
办公区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外再无其他声音，周遭的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火药味。
众人手上功夫忙碌之余，眼睛时不时瞟一眼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钟。
17:29
嗯，还差一分钟。
林数有意无意地用指尖扣击桌面，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56、57、58、59。
17:30！
全部人腾地一下站起来，一窝蜂地往外冲。
“唉！下班下班！”
“下班了，我美好的一天终于开始了！”
……
林数在座位上静候，待众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起身离开。
“哎林数！你不加班啊！”他回头看到宋亦辰在工位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不啊，你今天又加班吗？”林数走到他旁边。
宋亦辰深深呼出一口气，“我看你不走以为你也加班呢。我靠我真是服了，为了配合B区那边的工作，我已经连续不知道多少天加班到半夜了。隔壁上晚班的哥们都认识我了！问我是不是新来的！”
林数笑了笑，故作诧异道：“那你不是可以向菲姐或者塔主申请一下加班费？”
“那包申请的啊！”
“有加班费就行。”
“可是我更想按时下班啊！”宋亦辰捂住脸，痛不欲生地说出这句话。
林数无奈，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加油吧朋友！胜利就在眼前！”
“别加油了。你祈祷我不要在胜利前猝死就行。”他撇撇手，“你走吧你走吧，不打扰你下班了，我今晚还得奋战呢。”
林数识趣地说了声拜拜，心里默道一句好惨啊。他转头走出门，眼见电梯马上就要合上，喊道：“等一下！还有人。”
他赶忙跑上前，看清开门的人心头一颤，是秦应。
秦应也看到是他，立刻就把手指往旁边一划想按下关门键，奈何林数眼疾脚快，抢先一步跨进电梯。他手一顿，还是按了下去。
林数不敢看他，对着空气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啊。”
秦应浅浅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没惹过你吧哥？！第一天见面就摆着一副臭脸，我还以为我是不是失忆了偷过你钱呢！？每次见到都是这种好死不死的表情，我请问呢？！讨厌也要有个缘由吧！
越想想越怒，林数气得在心里狂翻白眼。消消气消消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吧，都是同事都是同事……tnnd都是同事怎么这个态度！
“你的发卡呢？”秦应低沉个嗓子。
林数蓦地抬头，秦应平视前方没给他眼神。
目中无人！
算了，还是不跟他犯冲，林数心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发卡，林数还是回答：“没带来，在家里放着。”
秦应沉默两秒，斜视睨了他一眼，电梯叮地一下开门，他冷哼一声迈步离开。
……下次见面非跟你干起来不可！
林数想着拳头都硬了几分，同手同脚走出去，走到一半发现不对劲，才又赶忙调整过来。
嗯～
新鲜的空气，毫无班味的空气！
林数出门右拐，像往常一样的路线，准备搭公交回家。还没走到站点，一堆人盯着一辆停在路边的悬浮车看，不为别的，就是那辆悬浮车的颜色太骚气了，明晃晃的大红色！
很难想象车主的品味。
林数瞄了两眼，觉得实在晃眼睛，遂加快步子略过。
背后响起一串跟那辆车一样骚气的口哨，菲克斯的声音随之而来：“bro，come here！”
“菲克斯？”
“我新买的车怎么样？”
“我还想是哪个骚包的车这么辣眼睛。”
大红色的不就辣眼睛吗。
菲克斯一只手搭着车窗反驳道：“哪里辣眼睛了，我觉得很帅很拉风啊。”
林数伸手一把把他的墨镜薅下来，笑着说道：“你现在下来看看辣不辣眼睛。”
“哎呀得了得了！”他懒得争论，“快点上来，带你去兜风！”
林数把墨镜还给他，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上。虽说菲克斯的审美不怎么样，但选车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内设简约大气，看着很舒服。
刚拉上安全带，屁股还没捂热，菲克斯就迫不及待要出发：“做稳了，车速有点快啊。”
“你要开多快……啊啊啊啊啊——”
菲克斯这一脚油门下去是真不顾死活，跟开卡丁车一样横冲直撞，吓得他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直到他开上天行道车速降下来，林数才缓过神。
林数心有余悸地骂道：“不会开车别tm开车。”
“我这不刚买的车嘛。你还是第一个坐我车的人呢。”
“我谢谢你哦。”
“不用谢！不用谢！”
林数问他：“你要开去哪啊。”
菲克斯也没想着去哪，就是买了车要开出来爽一把，刚刚一顿操作纯属乱开，毫无目的的，“不知道啊，随便开着呗。”
“饿了吗？饿了试试这个。”他从车框里抓来一袋透明包装的吸吸冻，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这吸吸冻里面不知道装着啥，白不拉叽的，林数拿过来手一捏，还比较稠，几乎不怎么回弹。
非常具有食缩力。
“你这是哪找的东西。这是吃的？”
“当然能吃。这是天航城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新研制的压缩食品，还没正式公布，提前给我们一些试试水。据说里面添加了一些特殊成分，每个人尝到的味道都不一样。我吃过一袋了，感觉还不错，你要不尝一下。”
林数拧开盖子，鼓起勇气嘬了一口，预料之中的黏腻口感，很不喜欢，所以他把感官更多地集中在味道的感知。有小姨的味道，小姨做的饭菜。
还有，贺扬的味道。
他三两口吃完，不愧是天航城研制的压缩食品，确实顶饱，他将空底的袋子捏在手里，“我父亲的事情，能查到什么吗？”
菲克斯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来，“暂时没有线索。”
布鲁斯更新系统之后又帮林数查了一遍他的父亲，可惜，算力的升级并没有带来意外之喜。林数别无他法，只能委托菲克斯尝试找一下父亲的线索，也许他有办法能查到一些东西。
起初林数还担心菲克斯不愿意帮忙，毕竟这件事看起来并不简单。但事实就是菲克斯很乐意帮助他，林数还是很感谢他的。
“你别太伤心，常规手段查不到，我还有别的法子。”
林数：“什么法子？”
菲克斯先买个关子，“等会带你去个地方”，他看看时间，“现在太早了，还没开门呢。”
说完，他将车驶出了天行道，待车停稳后，对林数道：“下车。”
林数跟着他，来到一家店面，很明显这是一家理发店，装修还挺高级，现在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店里还坐了不少人。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来理发店还能干嘛，菲克斯无奈道：“修修你的头发啦。”
林数下意识捻了捻留海儿，是有点长，奥菲斯之前也说。
“哇塞塞！这不是我们大记者吗？好久没来了哈哈，这次想换个什么发型？”
进门迎面而来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五官清秀精致，妆容略显浓烈，举止投足有些娘气。
“是好久没来了，你这儿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
“哎呀勉勉强强吧，这流量比起清查之前差远了！”
他越过菲克斯瞧见林数的脸，眼睛里的火星子都要蹦出来了，语调更加夸张：
“哇～这位小帅哥是哪位呀？来剪头发吗？我可以亲自为你操刀哦～”
他边说边谄媚地蹦哒过来，林数惊得瞪大眼睛后缩半步，使了个眼神给菲克斯。
后者一个箭步过来挡在他俩之间，充当防火墙，“Andy这是我表弟，未成年，你别想动手动脚的。”
Andy一听到未成年三个字瞬间痿了，极其惋惜地叹口气，“哎呀。还是小弟弟啊，真是太可惜了！所以你今天是带你弟弟来剪头发吗？”他看向菲克斯。
菲克斯：“没错，你给他剪个好看点的，我付钱。”
林数却道：“我自己付钱。”
他上了两个多月班，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菲克斯笑道：“弟弟跟哥哥客气什么。”
林数倒是不甘示弱：“弟弟有钱。”
Andy不搞未成年，但也垂涎林数这张大帅逼的脸，更何况还有菲克斯这层关系，实在不忍暴殄天物，真就兑现诺言亲自上阵给他搞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发型。林数的头发本身就有点卷，遗传的他妈妈，Andy特意保留下来，给他修了个爆帅超A的发型。
最后Andy给他打了个七折友情价，临走还恋恋不舍想要林数联系方式，被菲克斯搅局拉走了。
“嚯，你这发型。Andy肯定给你夹带私货了啊。”菲克斯开着车打趣道。
林数还是很认可他的手艺的，“蛮帅的，我很喜欢。”
“早知道给你搞的这么张扬，我就下次带你来了。”
“怎么说？”
菲克斯疑神疑鬼地说：“等会我带你去的地方跟紧我点，你这个样子有点不太安全。”
林数察觉他的表情很严肃，便应了下来：“哦。”
菲克斯把他载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来，这边的楼栋都比主城区要矮上不少，已经接近与B区的交界处。
他俩下车又走了一段距离，一直拐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进入一个小巷子。菲克斯领他到了一扇铁门前，叫他把衣服帽子戴上，带他进了门。
屋内像是荒废了很久，灰尘满天飞也没人打扫，没有灯光，一片黑暗。林数贴在菲克斯后面，不由得生出些许胆怯。
黑暗总是令人畏惧。
菲克斯拉开一块松的地板，带他走下去。
下面的世界倒是很光明，灯红酒绿，但同样令林数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
其实我是林数公公（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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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