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耳朵，鼻子，哦！居然连这种地方都很好的切下来了，不错啊，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刀用的倒是很厉害，”挺着肚子的男人从一排肉块里抬起头，“对了，你叫古语是吧？”
“嗯，是。”
“是个很好的乌金屠夫啊，你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了。”
古语略微迟疑：“明天吗？”
“对，有问题吗？”
“后天可以吗？”
“诶，明天可是供养节，到时候客人会很多的。”
“我知道，但是明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麻烦宽限一天吧。”
“真是没办法，看在你刀法好的份上我就同意吧，不过供养节后两天一定要过来啊。”
“嗯，谢谢店长。”
古语走出乌金店，此刻手上的腕表指着九点十五分。
兼职挣得钱已经全部结算了，加上做采集者的工资，应该可以赶在节日里买辆轮椅。
他边盘算边走，通道两边店铺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突然肩膀被搭上一只胳膊，古语扭头看去，果然又是那群人。
“哟独脚鸡，貌似今天心情不错嘛，有什么开心事也让我们听一下呗。”
“是啊是啊。”
身旁其他三人附和。
“请让开。”他淡淡开口。
金发男人歪着头。
“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不是朋友嘛。”
古语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突然腿窝不知被谁狠狠撞了一下。
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坐起身时右腿假肢已经被金发男拿在手中。
“哈哈哈哈，这招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古语扶墙站起：“还给我。”
“你们快看，没了假腿更像独脚鸡了哈哈哈哈。”
“这种幼稚的事情你们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呢？”金发男眯起眼睛，凑近他戏虐的说道，“就直到你死的那天吧。”
“你们几个别太过分了。”
黑暗中一个长发少女走出来，仰着头高傲瞥向金发男。
几人看到少女皆是一愣。
“由伊，上次对你的惩罚还嫌不够吗？需不需要让我爷爷再找你父母谈谈？”
被叫做由伊的金发男脸色瞬间变黑。
少女走到他面前，夺过他手中的假肢，淡淡扫视眼前其他几个男人。
“你们的脸我可都记住了，不想遭殃的话就赶紧离开。”
几人面色难看，很快拉着由伊一起离开了。
少女转身，抬手把假肢扔给古语。
古语拾起装好。
“谢谢你乔薇。”
“你可别误会，”乔薇说道，“我只是不想看供养节前夕发生这种欺凌事件。”
“嗯，即便如此也很感谢。”
“不客气。不过我说，你偶尔也发下脾气吧，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直这样窝囊下去。”
古语沉默不语的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工作找到了吗？”乔薇开口问道。
“找到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还算不错，毕竟你一个残疾人很少会有店家愿意雇佣你，要好好感谢人家啊。”
“嗯。”
乔薇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快晃动着。
“你的表几点了？”
“九点三十七分。”
“现在是九点五十五分才对，你那个破表居然还没有换掉。”
“修一下还可以用。”
刚说完一只银色的表从前方递过来。
“这是我爷爷的旧表，反正也是要扔掉就先给你用吧。”
“我没关系，还是不要了。”
“没必要逞强，时间可是很重要的秩序，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地下城可是要乱套了。”
古语盯着那只外表崭新的银色手表。
“好吧，”他接过，“这也算做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数都数不清，有生之年能还完就不错了。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工作。”
乔薇摆摆手，加快步伐自顾自的离开了。
古语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中的表。
回到家时狭小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凳子上，听到声音后颤颤巍巍的抬头。
“外婆，怎么还不睡？是不是腿又疼了？”
“还是老样子，看来地面上最近一直在下雨啊。”
老人答非所问。
“您怎么知道？”古语好奇。
“以前就是这样，只要天气下雨或者下雨前夕我的双腿就会疼痛难忍，比天气预报都要准，这是小时候就有的毛病了。”
“天气预报？就是那种可以预知未来好几天的人类技术吗？”
“是啊，”外婆抬头，浑浊的双眼望着密不透风的天花板，“如果可以好想再看一次大雨啊，地面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模糊了。”
“总有一天会看到的。”古语照常用这句话安慰着。
“外婆，我在乌金肉店找到了新工作，供奉节这几天会很忙，明天大概不会回来了，早上出门前我会做好饭，您有什么事记得用手表呼叫我。”
“知道了。”
“如果呼叫不到我，就暂且先呼叫，”他想了又想，“暂且先呼叫乔薇吧，总而言之不要一个人出门。”
第二天出门前古语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
他凝视良久，最终拿起笔将信封上“遗书”两个字擦掉了。
……
“为了钱所以来做采集者？”身旁的大叔叼着一只烟，哼笑一声，“还真是白痴啊。”
古语穿着沉重的防护服，头盔夹在腋下，跟着队伍走在男人身旁。
“不过反正早晚都要做，”男人侧头斜睨他一眼，“那个被你代替的人还能多活几天。”
古语听后沉默片刻。
“那大叔又是为什么来做采集者的？”
“我杀了人，”大叔吐了个烟圈，淡淡说道，“那群家伙说只要做采集者就能免除我的罪，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可不想被关在大牢一辈子，赌一赌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
男人看着哑口无言的古语无情嘲笑几声。
队伍一共十人，依次全部坐上一间运输的电梯。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坚定，有的紧张，但都有同样掩饰不住的恐惧。
男人扫了一眼其他几人，低声嗤笑。
“一群怂蛋。”
说罢他转头看了眼表情淡然的古语。
“小子，你不怕吗？”
“还好，说不定我们运气好可以安全回来，”古语回答，“之前有很多先例不是吗？”
“先例？”男人灭掉烟，“没有人去一个个确认过那些先例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
小小的空间里一时间陷入莫名的尴尬。
电梯在不断上升，十个人的空间里寂静无比，谁都不知道这间小方格子会什么时候停止。
“但这或许是我们作为人类唯一一次能够看见地面的机会。”古语再次开口。
其余几人听罢全都露出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喂小子，”大叔打破沉默，“你叫什么名字？”
“古语。”
“我叫左正，既然你这样说，那万一遇到危险我就拿你挡刀，死了以后我就把你的尸体留在地面怎么样？”
古语微愣，正想说话耳机里传来声响。
“马上到达地面，所有人带上头盔。”
左正朝他微微一笑带上头盔。
古语也只能闭嘴。
“请牢记你们的任务，地下城代表所有人类祝你们平安归来。”
上升的电梯似乎越来越快，所有人都不自觉抬起脑袋。
从头盔透明的地方，古语看到似乎有模糊的光从电梯顶部的透进来。
和灯光不同，那是一种具有活力和吸引力的亮。
越来越近。
随着一阵颠簸，电梯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左正站起身，端起手中的枪，侧头看向古语。
“喂小子，千万不要拖我后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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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