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如洗的天空随着黑沉的狂风骤然离去，留下的只是一两滴散落的雨点和方絮时心中越来越凶猛的心跳声
昨晚从图书馆回去后，方絮时心中对实验所的疑虑愈加深刻，可关于实验所的资料几乎寥寥无几，陆衍衡告诉他，实验所涉及克隆机密和结界者历史，一般人拿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关于实验所的书都被称作**，藏在另一个图书馆
两人共存在一所破小巷里，昏暗的深黄色路灯散发着微弱的且极其渗人的灯光，头顶飘着一群乱飞的飞虫
“看看你选的好路线，我们这是到哪了？！”方絮时被陆衍衡侧身压的只能把头撇在一旁，受飞虫的干扰他不得已一只眼睁一只眼闭，时不时地靠摇头来驱散这些挥之不去的黑点
陆衍衡左手牵制住方絮时的肩膀，语气淡淡开口:“识江图书馆，闭馆六十七年，你自己要来看藏书找不到地方，所以你这是在—”
被方絮时猛地一巴掌捂住嘴，乖乖闭了嘴，这两人才真正的开始想用什么办法翻出去
识江图书馆建立已经有三百多年，三十层旋转楼梯，内壁打造的奢靡极致，壁画旁边是钻石颗颗镶嵌进去，藏书数不胜数，但都是**
有人曾听闻图书馆内部构造奇怪，是第三届结界者上位时所建，后来第三届结界者退居幕后，图书馆无人打理，自然也就闭馆
两人本来顺着路线爬进去了一条幽暗的地道，不知是年份太久还是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松软的泥土冲出裂缝，两人掉进了一个屋子，爬出窗来，发现留给她们的只是小的可怜的一条巷子
呼吸声互相夹杂，方絮时在隐忍克制着手中的磷火，可雨滴的落下将微弱的火苗浇了个彻底，眼看无奈
“这个动作……好腰”陆衍衡挑逗的开口道
“不说话，就不会死”方絮时反呛一口，方絮时本身就瘦，他慢慢转过身去想先慢慢向另一边移动，刚回过身，后腰被人戳了戳
他妈的，你不在这种地方戏弄我会死是吗？
转身对上陆衍衡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仿佛一种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老干部做派，从容不迫，毫无违和感。
方絮时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下达了指令
“我慢慢撑着窗户往上爬，你在底下托着我”方絮时带有隐隐威胁的声音说着
方絮时两手抓住窗户的边缘，找到合适的着力点，他靠着手臂的肌肉慢慢向上移动，流畅有力的双臂，无暇的侧脸，连雨水都偏爱，偏爱地刮得更猛烈了些……
方絮时爬了进来，抬起左手酥酥麻麻的，被陆衍衡压麻了……
他只好把右手放下去，只见陆衍衡两手也抓紧窗户的一边，奋力一蹬趁着一瞬间的腾起爬了进来
方絮时瞪着陆衍衡
陆衍衡眼中投射出奇怪的目光，随机走到方絮时身旁，右手掐指方絮时的脖子，用轻微的力道将他的头强硬地转过来与自己对视，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搞清楚你的身份”
方絮时选择回避这个话题，在他眼里陆衍衡简直就是一个两面刀，正反两面都暗含心机，你永远玩不过他，可方絮时这个掌中之物怎可敢反抗呢？
两人避开刚才掉下去的地方，继续顺着幽暗的地道慢慢攀爬
方絮时一头猛扎直接爬进了图书馆的内部，陆衍衡也爬了出来
扑面而来的是书籍受潮的味道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酒精味
唰的一瞬，方絮时的磷火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照亮了一小片
地上散落的是一堆书籍，满地的书页
内部大门正对着的就是第一层楼梯，第一层楼梯往后都是旋转楼梯，一层楼梯的左右两侧各摆放着十几列书柜，气派高大
两人走完第一层楼梯，上来之后正对着的就是一个和一楼一样的大门，方絮时心里难免疑惑，两层楼的构造一模一样，让人真假难辨，真的会有人来这里看书不会迷路吗？
方絮时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图纸，转身对着陆衍衡说道:“我要找的书在六层，要先从左边的旋转楼梯上去再向右边的旋转楼梯，在去右边的，再去……”
说着陆衍衡猛的按住了方絮时的嘴，他直着身子慢慢观望四周，按理说风吹不进来，这里没窗户，可是地上的书页却发出翻动的声音
“这里一定也有人”陆衍衡的眼光对过来，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那种眼神就是毫不质疑的态度
方絮时也灭了磷火，向着四周观察，“真奇怪啊，上下两层的构造一模一样，可两侧的旋转楼梯为什么不对称”
陆衍衡也开口:“我查过，三十层的构造一模一样”
说着方絮时注意到了什么，慢慢走到右侧楼梯，附身捡起一个卡片，磷火再次被点燃，照亮了卡片
是一张扑克牌，方块A
方块A，什么意思？方絮时不解的拿着牌左右看了看，图书馆里会有人打牌吗，还是什么人留下的？
陆衍衡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很不对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拿过牌塞进了衣服口袋，推着方絮时走向三楼，两人站上旋转楼梯，嗡的一声楼梯开始了启动，缓慢的移动到三楼对接口处
走到大门处，方絮时试着推开三馆前的大门，推不动，他加大了磷火力度，把大门照亮
大门上面的壁画是国王，蛇，扑克牌？！
方絮时不由得加大了声音，偏头看去，陆衍衡似乎拿着那张刚捡到的扑克牌左右摩挲，想看出个洞来好像
他走过去，拉着陆衍衡的手到壁画面前，“这是什么意思，结界者吗？”
陆衍衡闻言挑眉，“你怎么知道结界者”
“少打听”语气没什么起伏，两人一起缓缓推开门
雾一样的灰尘瞬间迸发出来，像是触电了一般弹起来，在如水的光阴中悄然蹦出了时光留下的碎屑，等待着有人开启这尘封多年的大门
三楼的图书馆是浅灰色的地砖，能恰好把两人反射在地板上，来不及去看书籍，方絮时摸开了地板，发现并不是浅灰色，而是一片片镜子铺展在地上，足足蔓延到尽头
“你知道玻利维亚的天空之境吗”
陆衍衡看看他，又看看地上，拿脚擦开了一些灰:“嗯，知道，很美”
方絮时不管脏净，转身又摸了几块镜子，他慢慢拉起陆衍衡的手走过去，轻声示意道“你低头看看”
陆衍衡低头，看见的是身前人的侧脸还有一颗泪痣，方絮时在看书，而陆衍衡在看他，眼神柔和，像是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丝绸，让人再也离不开
“我们现在像不像是在天空之境？”方絮时收回目光，转头问道
“你想去看？”陆衍衡问道
方絮时心中一沉，九岁的陆衍衡亲口答应过方絮时如果有长大的机会，会陪他去天南地北，七岁的方絮时相信，并在生日时许愿能去到天空之境，陆衍衡问他为什么想去到那里，方絮时说雨季时，在那里可以看到很美的星空。方絮时的手慢慢放下，走向书柜，抚开一本书籍
《可比的空虚》扉页一段话:空虚是不可比的，就像现在。方絮时心里并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只好故作略知一二地点了点头
奇怪的书，他放下书籍，还没等知会陆衍衡一声，哐当一阵风吹进来，陆衍衡眼疾手快的将方絮时护在风衣下，但方絮时感觉到浓浓的酒精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