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竹攥紧手机，足足花了半分钟才将何警官的话消化完整，想抬脚立马赶往精神病院时却听见凌扬迟疑的声音：“昨天早上谈策碰到了冯队的肩膀，那时冯队身上突然涌出一阵寒意……很有可能是于再生搞的鬼。”
宁挽今微微一愣，“原来从那时起，甚至更早之前，于再生就对冯队下手了？”
祁念祎火急火燎钻进驾驶座，挥手催促着众人上车：“赶紧的兄弟们，冯队没了的话说不定又要被扣隐藏分。”
众人匆匆关闭车门，祁念祎和宁挽今驾着警车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凌扬拨通群聊电话与何警官取得联络，何警官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隐约能听见精神病院的嘈杂声和冯队的喃喃自语。
“你们可算接电话了！抓到于再生了吗？都看到消息没？于再生的作案手法破解了没？”
何警官抛出三连问，衍竹一一回答：“没抓到，让他跑了。看到消息了，具体有什么症状？手法还没破解。”
“他的症状就是通体发冷，嘴唇发紫，神志不清，皮肤上已经开始结冰了。”何警官言简意赅，对冯队的担忧都快溢出屏幕，“我叫过医生了，医生说很像是中毒引起的症状，经过一番检查后发现这是由冰元素异能引起的凛毒。”
“冰元素……看来就是于再生。”谈策依旧死死抓着把手不敢放松分毫。
宁挽今的车技谈策当然放心，但以街边倒退的景象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他可能一个不小心就飞到后座一头撞在后玻璃上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得保护好自己的安危，“医生还说了什么？”
“医生说凛毒是极少数冰系异能者才能拥有的能力，凛毒霸道且强悍，潜伏期长达两天，一旦发作，中毒者就会不断感到寒冷，仿佛身处极寒之中，慢慢被毒素吞噬直至死亡，尸体会呈现腐蚀痕迹。医生还说，这种由异能引起的病普通医生是治不了的，得靠异能才能治疗。”
宁挽今问：“呈现腐蚀痕迹？是跟于再生的羽毛有关吗？”
凌扬脑海里浮现出于再生散发着淡绿色霉菌的翅膀，“这个凛毒应该附带在他的每根羽毛上，我们刚才要是被羽毛划伤了，说不定两天后也得变成冯队那样。”
衍竹的声音带着紧迫感：“怎么治疗？靠什么样的异能治疗？”
“要靠与冰系相对的光系或火系治疗，用高温蒸发掉身体各处的冰元素分子，但阶级必须够高才能达到彻底驱除冰分子的效果。所以，即使警队里有这两类的异能者，但他们阶级不够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何警官颤抖着声音，眼睁睁看着冯队的手臂慢慢被冰霜侵蚀却无能为力，何警官凝重道，“祁念祎，拜托了。”
“啊什么？我？？”祁念祎心如死灰般瞪大双眼，望着前方的路猛摇头，“我……我不太行，你别抱有那么大期望……”
衍竹啧声朝祁念祎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我说你行你就行，哪来这么多废话。”
前有祁念祎的“我说是就是”后有衍竹的“我说你行你就行。”
这俩人在某种意义来上来说都带着一股子相同的犟劲。
“我……试试。”祁念祎专注开车，尽量节省从一区到七区的时间，“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七区，何警官，你先把冯队带到室内温暖的地方，空调制热开到最高，我们马上就来。”
“好。”何警官把师傅的生死寄托在祁念祎一人身上，带着冯队转移到室内，找到空调遥控器调成制热，替冯队裹上自己和警队弟兄们的外套，热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徘徊在病房内时刻关注着冯队的症状。
虽然冯队只是由程序做出来的NPC，但他对探案的责任感和五人的关照都是真的，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就陷入生死攸关的时刻，所有人都为冯队捏了一把汗，焦急地等待时间流逝。
半小时后众人终于赶到宁泰精神病院，在门口接应的警员连忙带着五人跨过住院部的阶梯来到106病房门口，衍竹用力推开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扑面而来的热浪席卷着身体各处，似是要把皮肤吃干抹净，站在门口的众人面色变得闷红起来，艰难地呼吸着每一寸空气。
谈策开启领域增幅，祁念祎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率先冲了进去。
祁念祎看见何警官跪坐在地，因缺氧脸上布满了沉闷的红色，何警官掀开冯队身上的堆叠着的外套，轻轻翻过冯队的身体将他的后背展示给祁念祎看。
冯队后背上镶着一个巨大的黑羽印记，寒气通过这个印记打通冯队的血管将凛毒扩散开，何警官说：“解掉这个印记毒就消了，用你的火焰直接烧。”
祁念祎看了一眼冯队铁青的脸色，他嘴唇乌紫，拧紧眉头无意识地呢喃着“好冷”，身体试图通过抖动来取暖。
接触到冯队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寒意直直爆发出来，覆盖在祁念祎手臂上结成冰，祁念祎燃起火焰融化冰晶，对着黑羽印记全力释放火元素。
何警官实在坚持不住跑出了病房，新鲜的空气终于让他好受了些，五个人在门外攥紧拳头和衣角，绕着走廊踱来踱去等候着。
冯队背上的冰霜正在极速融化，黑羽印记与蓝火相撞，却始终不肯脱离冯队的身体。很快祁念祎就因为缺氧无力持续释放火焰，火焰逐渐变小。
冰霜爬上祁念祎的手肘，冷流搜刮着周围的空气，不知何时盖过了火焰的热浪。很快祁念祎就因为缺氧无力持续释放火焰，火焰逐渐变小。
一道身影迅速从眼前划过，冷空气一股脑涌了出去，新鲜空气吸入肺中，祁念祎喘着粗气加力燃烧印记，印记出现了裂痕，最终不堪重负，连带着冯队身体里的冰元素一同消散。
衍竹将屋内的窗户全部打开，一把拉过祁念祎的手臂让他借力站起来，凌扬带着他到走廊平复呼吸，宁挽今和谈策忧心忡忡地围着祁念祎转了两圈，见他还有力气笑就进门关心冯队的状况去了。
冯队慢慢恢复血色，身体也开始回温，不再喃喃自语。
何警官握了握祁念祎的手，感激的话尽数写在眼睛里，道谢后来到病房喂给冯队医生开的药片，不一会儿冯队就醒了过来。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中的凛毒吗？”
冯队虚弱地摇摇头，“如果是通过羽毛传毒的话……前天早上，我手臂上莫名其妙多了一道伤口，以为是不小心划伤了就没在意，现在看来，就是这个时候中的毒。”
“于再生实力非常强悍，我们五个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宁挽今警醒，“冯队，你和何警官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祁念祎像个树懒一样挂在凌扬身上，似乎还没从刚才的脱力状态恢复过来，语调懒洋洋的：“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凌扬晃了晃刚从警员那里拿来的八号美术馆展品清单，“晚上干票大的。”
“嗯？”谈策目光扫过凌扬，“有意思……”
衍竹双手抱胸，淡淡道：“说说看。”
……………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从东边升到正空，每个人都开始着手自己的巡查任务，独立做着自己的事情。
晌午的炎热令每个人都流了一层薄汗，众人汇报着自己的任务完成度，等到天边染上一层金色，太阳西落，夜幕降临，皎洁的明月高悬天空，点点繁星闪烁着光芒映入眼帘，八号美术馆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
八号馆是极小型的美术馆，全馆只有一层楼，左右不过四五个展厅，一号展厅最不起眼的角落旁，一幅诡异的画作静静悬挂在墙上。
沉闷的黑和血腥的红违和地结合在一起，画面极具冲击感，黑压压的天空上漂浮着一对灰褐色的翅膀，殷红的麦田中，一道人影望向翅膀所在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这幅画极其压抑，看上一眼好像就陷入了画中的世界，想抽身却抽不开，被这片血红的麦田和漆黑的天空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于再生在八号美术馆外围勘察了足足三个小时。
八号馆根本没有任何人进出，浓厚的夜色将于再生的身形完美隐藏住，黧黑色的羽翼掀起一股强风，轻盈地飞上天空。
他砸破屋顶的玻璃进入美术馆，轻点脚尖收回羽翼，所到之处结起一层薄冰，他径直朝着一号展厅走去。
八号美术馆空无一人，他扫过一幅又一幅不起眼的画作，最后在名为《新生羽翼》的作品前停下脚步，驻足细细观赏起这幅画。
这幅画没有作品简介，只有画布下方署名的两个字：于述。
他看着这两个字，眼神里带着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他利落地砍去固定画作的螺丝，将画作接到手中。
啪嗒一声，屋内陡然亮了起来，刺眼的灯光将在场的两人包围，于再生一惊，望向一号展厅门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眉眼温和的中年男人，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和裤子，控制不住地颤起双手，就这么隔着数米远的距离望着于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