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像是沼泽地,将大理石地板容纳进这片无尽的沼泽之中。
裴屿在周围人的掩护下,渐渐接近了浮门雪的位置,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人,心中的恨意像是野草般疯长出。
不单单是对藏修元,更是这些年他组织无名氏的过程中见到的整个朝廷从上到下的暴行,那种蔑视人命,那种虚伪,偏偏很多人却沉浸在这虚假的太平盛世中,他们歌颂朝廷,歌颂浮门雪,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
随着他与无名氏的链接更加深刻,他对藏修元的思念好像是一盆盆冰水泼在着火的房子上,虽然会不时燃烧得更旺盛,但却越来越接近熄灭,他很久很久都没有梦见藏修元,即便梦见也只是远远得看一眼。
“你这身上流淌着四闵血脉的妖孽!你这罔顾百姓性命的刽子手!”裴屿顶住刀枪剑雨,越发靠近,怒火随着言语喷发。
“为了自己的功绩,多少人失去了父亲、丈夫、儿子!你享受着骑马游街的崇拜,可曾想过这是由多少尸骸堆砌而成的!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
裴屿说着,眼角流下了血泪,像是从火山口喷出的岩浆,凝固在他的脸颊上,竟然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身边的人一圈圈倒下,他的身影也越来越单薄,多年前的孤独感再次涌上心头,但是,但是他们的牺牲让裴屿被巨大的温暖与信任包裹,好像是胎儿在母亲身体内被羊水包围,那种纯净的信仰让他持续地说下去。
仿佛是附和般,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竟然莫名有雷声轰隆,一道道银色的闪电横贯天际,将蔚蓝的天空分成两半。
浮门雪站在这交界处,风云贯彻,下方的裴屿有一丝天命在我的气候,她只觉得可笑。
她眼神微冷,抬起手让周围这些禁军下去,也不让人包围着裴屿。
“既然想要推翻朕的暴政,为何还不敢独自上前来?”
裴屿见那些禁军都收起了武器,他也停下脚步,从人群中穿过。
“裴屿,不可,这是激将法。”一个中年男人拉住裴屿的胳膊,摇头劝道。
裴屿坚定地将男人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下,大声道:“这是我和她的对决,必须要堂堂正正,大家都别担心!公正会站在我们这边!”
‘公正?还真是小孩脾性,这世上哪有什么公正,不过是强权演给你看的罢了。’浮门雪心中想着,但没有说出来,越觉着离开静亭的裴屿幼稚。
天色阴沉下来,裴屿穿着的黑衣更让他的容貌隐藏在这阴影当中,好像是一柄还未开刃的刀。
只有他挺拔的身姿,不屈的眼神,以及一团从心头冒出的永不熄灭的火焰代表着这个人,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和当年白衣胜雪的他没有区别。
“浮门雪!让我们堂堂正正地比一次,你不用留手!因为我代表的是全天下受苦百姓的意志,这种意志会带领我取得最后的胜利!”裴屿声音嘶哑但又清亮,好像是拂晓报春的鸟儿,唱着念着阳光温暖的到来。
浮门雪凝视这人,良久才道:“裴屿,你今日所作令朕都有些动容了。”
裴屿没料到浮门雪说这话,愣在原地,半晌才道:“少惺惺作态!”
“不是惺惺作态,是佩服你的勇气。”浮门雪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接着说:“以你的实力就想要挑战朕?以你身后这么点人就想刺杀朕?裴屿啊,你比曾经都要天真、都要傻了。”
“你!”裴屿脸涨红,马上平静下来,“呵,这些年我可不是什么都没做,我也知道你大概比宗师的实力还要高。”
“但是……”裴屿语气一转。
只见他周身的气势节节升高,仿佛是一个被吹起来的糖人,从宗师之下慢慢攀升,最终定格在了宗师之上——大宗师!
浮门雪的神情这才认真起来,看着裴屿的眼神中充斥着不解以及探究,能练到她这个程度的人,或多或少对武术都有自己的执念,像是这种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功力的武功,即便是遍览江湖秘籍的浮门雪,也从未见识过。
“然后呢?你这种状态又能持续多久?一刻钟?都是朕多说了吧。”浮门雪说着话来拖延时间。
“一刻钟也足够了。”裴屿默默说了一句,随即便展开攻势。
他一只手摆出架势,另一只手将一柄黑色的剑握在手中,此剑剑体弯曲,长而细,与苍朝常见的剑有很大区别,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浮门雪看着这把剑,隐隐有些熟悉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很难想起来,也就不再想下去。
裴屿看着浮门雪手中的流光二号,那个猜测得到了证实,立刻像是打了气一般,脸庞坚毅,先发起攻势。
浮门雪始终盯着裴屿,自然察觉到他的神情变换,心中知道他大概知道了什么,便放弃留着裴屿羞辱的想法,她要杀了他。
裴屿先发制人,剑直冲浮门雪的胸前,浮门雪顺势将剑架住,随即手腕旋转,利用黑剑的凹槽脱离钳制。
流光二号擦过裴屿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血珠飞在空气中,随即在一阵剑风中飘散于无。
没有留手的浮门雪简直不像是一个凡人,出剑的速度基本上察觉不出,只有风的流动才能知道原来刚刚有剑穿梭。
裴屿招架的很仓促,被压制在下风,各种细密的伤痕密布在全身上下,虽然不致命,但却用疼痛的感觉压抑他出手,毕竟每一个动作都会牵扯到无数的伤口,叠加起来的痛觉更甚。
他又不是久经战场或者从小习武之人,没有一副能顶着剧痛动作的身躯,因此破绽出的越多,受伤也越多,明眼人都能看出裴屿必败无疑。
但他却有一种莫名的信仰,即便是这样的处境下,依然撑住了,竟然也不叫痛,也不投降。
浮门雪不免高看他一眼,但这种转瞬即逝的欣赏抵不过杀意,她出剑更加频繁,而且招招往着致命的地方去。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败势,裴屿忽然拼着被重伤一击,也要转身跳到离浮门雪一丈的地方。
没有尽头的血沿着流光二号流下,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坑,浮门雪刚奇怪裴屿的动作,他便开口说:
“你知道失去的滋味吗?”
浮门雪心头涌起不好的感觉。
“你知道失去挚爱的滋味吗?”裴屿捂住伤口,撑着剑道,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在托付遗言,只是这遗言好像不是好话,裴屿在赌,赌浮门雪一定会听他说。
“你什么意思?”浮门雪有些猜测,还是问出口,他赌对了。
松了一口气,裴屿接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实力提升这么快吗?应当不知道吧。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短暂拥有大宗师的实力吗?”
随着浮门雪的眼神越来越冷,裴屿不敢接着故弄玄虚,直接道:“自然是我们的组织中就有大宗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浮门雪的心头,那种奇怪的感觉终于有了源头,慢慢回荡,饶她是浮门雪,也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忽然望向远方的天空,目光好像要穿过皇城,直到洛城。
“哈哈哈哈。”看见浮门雪的动作,裴屿大笑起来,笑得伤口一道道崩裂,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血人。
“你以为只有你是大宗师吗?这天下千千万万人,总有天赋异禀者!虽然我不是,但我们无名氏中有!他就坐镇在我们的大本营中!”裴屿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颤颤巍巍地将黑剑举起来对着浮门雪,说:“你派他去难道没有私心?你难道真的没有料到我们的实力?你怎么可能这样傻!”
四周不仅有浮门雪、禁军,还有那些没有撤离的大臣和藏慎周,他们脸色微变,意识到这个他的含义,尤其是藏慎周,他的脸色几乎霎时变得苍白,注视着浮门雪,好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浮门雪没有发觉自己的脸色非常难看,几乎不能保持那张面具,只是冷冷说:“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就没有。”裴屿也不在乎浮门雪说了什么,“我们收集了那么多资料,始终有一个猜测,之前一直不敢下结论,直到今天见着这把剑,这个猜测才终于能落到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句话集中在流光二号,这柄帝剑之上,灼热的目光都要将这最坚硬的矿石烧出一个洞来。
浮门雪也知道了裴屿的意思,但她没有动,动就像是证实了裴屿的话。
“迷罗组织明面上的首领是万千塔塔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就不用我多赘述了。”裴屿轻咳两声,娓娓道来,“只是随着静亭的衰败,迷罗组织渐渐不再隐藏自己的动作,终于让我们抓到一丝痕迹!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当时的护国将军,也就是当今的陛下身上。”
“迷罗组织的所有依仗都在我们的陛下身上!”
出乎意料的话像是在山谷中回响,所有人皱紧眉头,死死思索其中关联,有些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快要完结了,也聊聊天吧,哈哈。
首先是名字的由来。
浮门雪,不知道宝宝们能不能get到,取自程门立雪的成语,当时觉得很美就借鉴一下,用浮这个姓氏其实是象征她一方面会浮到天空成为霸主,一方面希望她永远自由,找到自己真正所爱。
藏野安,男主的名字当时没有想太多,就是发布书的时候需要填就结合了他的人生经历取了这么个名字,有点抱歉了。
其他人不必多说,含义不大,主要是个人的特色。
不知道和宝宝们猜的一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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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