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黎明时分驶入一片僻静的海岸林地,最终停在一栋两层的木制小屋前。屋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见到洛伦佐便颔首:“陈小姐已经来了。”
洛伦佐点点头,牵着林逸走进小屋,里面陈设简洁,壁炉里燃着小火,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
“这是顾问——陈西小姐。”洛伦佐摘下帽子,带着林逸坐在对面,介绍道。
陈西只是看了林逸一眼,随即朝洛伦佐推过来一个信封:“新身份叫艾略特??科尔,护照、驾照都齐了,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她又看向林逸,递过另一本护照,“林逸,本身是中国公民,只是更新了签注,犯罪记录已经通过‘公益诉讼’撤销了。”
林逸看向自己的护照,照片上的是洛伦佐林逸年前的自己,双眼明亮,生气勃勃。再看向洛伦佐的护照,上面是一个留着黑色微长背头、带着络腮胡茬的男人,带着忧郁的眼神,和面前的洛伦佐如出一辙。
“你把头发染黑了。”林逸把手指插进洛伦佐的发丝。
“是。本来也差不多。”
林逸了眯眼睛:“三个月,说短,还不够一个离婚冷静期,只够,说长,却足够把一个男大变成daddy。”
陈西收起文件,打断了他们的含情脉脉:“物资每周会送过来,有需要可以按墙上的呼叫器。”
写字楼的办公室里,空调风带着微凉。男人的长发束成低马尾,松散地搭在一边肩上。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淡淡的旧疤。
“如果干不了,不妨把位置留给更合适的人。”男人冰冷地说。
面前的两个年轻男女脸色发白,喏喏地应着,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里屋的隔断门就被推开。洛伦佐走了出来,背头和胡须修整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的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点倦意:“别把小孩子们吓跑了。”
林逸回头见了洛伦佐,缓和语气问:“怎么出来了,腰不疼了?”
洛伦佐苦笑着说:“疼。”腰伤已经没影响过他的正常生活了,但是前几天,在健身房,他不知深浅地把硬拉负重加到了新纪录,诱发了腰痛复发。好在只是有点痛,并没有危及旧伤。
林逸对他自己的作妖毫无怜悯,但是看他疼来疼去也于心不忍。“赶紧过来坐下。”林逸催促他。
洛伦佐笑着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林逸跟着坐在旁边,干脆一头倒在他的大腿上,长发流到他的□□。洛伦佐的手自然地抚上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摩挲着发丝,动作温柔:“少动怒。”
“这不怪我的脾气。一件事交代三遍,改到第二遍,还能流程错一处,数据错两处,这不纯傻瓜吗?”林逸闷声说。
“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傻瓜,你要学会与傻瓜相处。” 洛伦佐的声音低沉温和,指尖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滑。
林逸抬起头,挑眉看他:“人事部门干的事,不就是把傻瓜筛出去吗?为什么还会让他们出现在我眼前?”
洛伦佐笑了:“你以为人事就不是傻瓜了?”
“怎么处处是傻瓜?跟一群傻瓜在一起,怎么搞得好事业?”林逸忿忿地坐起来。
“傻瓜有傻瓜的用处。很多事情就需要傻瓜去做,只有傻瓜能去做。只有很少的地方需要聪明人。在大众的岗位上,傻瓜越多越好。你明白的。”
林逸表扬道:“你好残忍。”
洛伦佐说:“所谓‘交易而退,各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