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舍的铁门再次发出“吱呀”声时,林逸正靠在床沿画图纸。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布包,才停下笔,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超危险分子,回来了?”
“是‘超·极其危险’。”洛伦佐走进来,把囚服往床上一放,径直走到他面前,弯腰吻了上去。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辗转的力道,像是要把这短暂分别的想念都揉进这个吻里。监舍还是原来的样子,上铺的床铺整整齐齐,下铺则空空如也,显然这段时间,没有第二个人搬进37号监舍。
“罗马诺家族付不起单人房的费用了吗?”林逸调笑着,用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本来只是抽中了一张限时体验卡而已。”洛伦佐故作遗憾地说,引得林逸一阵大笑。
又一次审理过后,洛伦佐的评估危险级别下调,被转移回了普通监舍。他得以与林逸过上了小别胜新婚的没羞没臊而又如同老夫老妻的日子。早上,林逸还是会在哨声响起的瞬间翻身下床,趁洛伦佐还没清醒过来,在他的额头上啄一下,才慢悠悠地整理床铺。洛伦佐去开的止痛药消耗得越来越慢,不知不觉攒出了半罐,因为发热膏药和暖宝宝的效果更好。洛伦佐还是拒绝林逸去洗衣房,尽管那个黑人似乎已经出狱了。放风时,两人依旧霸占着攀爬架,像两个知识分子般看书,搞得其他犯人都不好意思做出什么粗鄙动作。洛伦佐会听林逸的歌单,听描述他去看女明星演唱会时候high爆的氛围。还会听林逸讲在他的学生时期,在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中学里卖违反校规物品的光辉战绩,还聊到他从小学就开始在假期做游戏代练,做到财富自由。
而林逸会听洛伦佐讲他以前还是运动健将时的光辉岁月,想象他被阳光晒成金棕色,在海浪和岩壁中间发光。
当洛伦佐说到他出于爱好,给游戏《文明6》修了3林逸林逸多个bug的时候,林逸眯着眼地看着他说:“你最好现在给你的**做一下心理建设,今晚它要经历一场浩劫了。”
洛伦佐当晚才意识到,比起体育生,林逸似乎更喜欢宅男。
林逸自从“黑熊“事件后一直配合和律师见面。就在最近几次会面过后,洛伦佐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太好。看书时会走神,画图纸时笔掉在地上,零食也不怎么吃了。洛伦佐看在眼里,没多问。直到这一次,林逸拒绝了律师会面。
“跟律师谈崩了?”
“不是律师,是臭老头。这个蠢货。我才知道,他逃到美国后,手里的钱早就被冻结了大半,为了凑律师费,把房产都抵押了,现在整天被税务、司法和监狱薅羊毛,活得跟条狗似的。”
洛伦佐想起林逸之前说过,他父亲是个**分子,逃来了美国,两人早在几年前就断绝了关系。“你可怜他了?”
林逸闭了闭眼,又摇了摇头:“他一直对我不错。我开口的事,他几乎能做的都做。我是有点心软了。但你猜怎么着?律师说,他几年前就娶了个新老婆,比我还小三岁。只是一直没告诉我。”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提过再婚,我当他还记得我妈,原来早就偷偷享福了呢。”
洛伦佐皱了皱眉。蝎子帮事件里,他知道洛伦佐的父亲在外面冒着风险奔波不少,看起来像是可以为了儿子牺牲一切。但他的所作所为又从没考虑过儿子的心情。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林逸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自言自语地说:“现在看来,一个人烂,是从根上烂的。他会贪污,会出轨,会逃之夭夭,不是因为谁影响了他什么,而是因为天生坏种。这是基因,知道吧?怪不得生个儿子都是杀人犯呢。”
“与你无关。”洛伦佐表示了反对。
“无所谓。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他的律师了。监狱里面的感觉,比家里面感觉好多了,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里面。”林逸张开双手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