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国开国至今三百有余
今太子案一事,举国动荡。
当今大怒,言谁杀之,卷入此事者,必诛之。
—————————
“啪!”
“蠢东西,你胆敢如此,便敢承认!做了天理难容的事,便是你这一时半会瞒住了,受苦的也只有你一个!”
一个五官端正,气势迫人的男子,站在昏暗湿润,气味难闻的牢房中,手上拿着行刑的铁具,脸上恐吓之意明显。
受刑的男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头半死不活的垂着,身上淌着粘稠难闻的血液,闻言此,倒是颤了颤指尖。
周湳树到是见不得这种安逸样,伸手上去扯住那人脏污打结的头发,迫使他仰着头瞧着他
“说话,哑巴了不成?有胆子做反而没胆子认?真够窝囊!”
“我再问你一遍,太子刺杀身亡一事,是不是你勾结朝堂之外的实力,妄图叛国!”
随即恶狠狠的将头甩下,让本就受刑多日,衣食不饱而至瘦骨嶙峋的脖子折的更加脆弱,
周湳树看不惯这副软骨头的贱样子,发泄似的啐了一口。
“何谭,你要再不说,我可也救不了你了,长公主现在那边催着要东西,你糊涂啊,这么大的事,这次牵扯的可是皇族啊!“
说到最后,尾音带上了颤抖
周湳树的劝说,看着倒是苦口婆心的样子,心底却咒骂不断。
眼看着自己废了那么多口舌,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人依旧一言不发,不经怒从心起,气急,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架上
何谭这时候反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神态貌若疯癫,只一味的笑着,看着直叫人心底发怵
“你休想,你休想!哈哈哈哈哈哈,你休想从我何谭嘴里套出一句话,周湳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自以为是啊!”
“你不会以为你现在投靠了丞相,你就能脱的了干系了吧?此次一事,我们谁都不要活命,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一辈子都是我何谭的一只走狗,走狗!”
最后两句状若疯癫,全然没有朝堂上平时三品大员的文人风骨。
周湳树听完,气的浑身发抖,眼球充血,指着何谭,想当机立断了解了这杂碎,奈何周围严防死守,数十双眼睛都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浑身受伤的男子依是觉得不解气,恨恨的瞧着他。
“贱东西,我呸!小人得志的样子,此次太子刺杀殒命一事,你就逃的了干系?做梦,你现在背后是丞相不错,棋子而已,但你就那么确定那个冷心冷情的人会管你!”
周湳树再听不得,拿上烧红了的铁具,直直按在何谭腹部,牢房内一时惨叫不绝。
周湳树把握好时间,把烙铁拿开,抬起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何谭,我也不跟你打哑迷了,你再不招,可就不是你单单受刑这么简单了,你不想连累你家族吧…”
原本无力虚虚闭上的眼睛猛的瞪大,血迹糊满的口腔发出喝喝的声音。
“你…你…你胆敢…”
“闭嘴,我有什么不敢?”
说完倒是叹着气走到了一边,盘腿坐下。
态度忽的变的和颜悦色。
“何谭,听我一句劝啊,你就招了吧,都知道你背后有人,毕竟你这一个侍郎位置,怎敢大动干戈呢?”
话语刚落,他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
“你也清楚你是个顶罪的,这虽然事参与了一点,为什么不查了呢?不能查了啊…”
“罢了,我言尽于此,你要是愿,就早日把这锅背了,自己也少吃些苦头,那位不会亏待你的。”
“长公主与那位身前十分要好,现在见了眉目,怕不是恨将你千刀万剐!”
周湳树一只脚跨出了牢房,看着狱卒把牢门锁上,与牢内的何谭对上视线。
视线两相碰撞,倒白白生出诡异的味道。
周湳树往旁边看了一眼。
又转过头来。
“何大人,您夫人还怀着身孕吧,不易情绪起伏过度啊…”
意义不明的一句话说完,倒是引的牢内的何谭猛的抬头。
周湳树装作来时那样轻轻松松,周大人的模样,拍拍袍角。
“下官先走了,不然丞相大人该等急了。”
牢房内一时间陷入寂静。
————
周湳树走出牢房后,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心情。他整理了一下衣装,朝着丞相府走去。到了丞相府
侍从通报之后,他缓缓走进大厅。只见室内光线昏暗,潇思锦正端坐在主位品茶
此人眉眼极其出挑,但眼神总是漫不经心,带着清冷疏离的味道,细瞧着,却觉得十分狠戾,俨然纵横官场运筹帷幄的模样。
看到周湳树进来,眼神淡淡的。
“事情办得如何?”潇思锦放下茶杯问道。
周湳树恭敬地行了一礼,“回大人,那何谭嘴硬得很,不过属下用他夫人身孕之事刺激了一下,想必他撑不了多久。”
潇思锦微微挑眉,“哼,他最好识趣。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有失。若他肯乖乖听话,他家人自然无事;若是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官无情。”
周湳树应道:“是,大人英明。只是,长公主那边似乎等不及了,一直在催促。”
潇思锦轻笑一声:“长公主一向心急,她不会轻举妄动,此事牵扯有她,莫要偏差。”
周湳树低头称是。
“那属下先退下了。”
潇思锦点点头,周湳树便转身离开了。
……
长公主府内
婢女连偿急步走来,步入大殿,入目是上首,位于殿中央的女人,女人身着黑底暗金云纹长裙,面容艳丽,但仅仅往那一站,便给人极强上位者的压迫感
晨凝京听到动静,只是轻轻抬眼一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摆弄着花枝:“情况怎么样了。”
连偿俯身跪下 “回主子,现下一切安排妥当,线人刚刚来报,周湳树已经对其用刑,何谭依旧闭口不言,皇上曾多次催促,让务必快些拿到口供。”
根据嘀国律法,官员普通犯错押入大牢,是不会这么快动刑的,奈何此次事关重大,当今亲自催促,特允立即动刑,以威慑的同时,平息皇室愤怒。
俨然一副爱子心切的模样。
晨凝京静静的听完,手上动作不停,拿着剪子不紧不慢的修改着花枝,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大哥此次薨逝,父皇倒是着急给人定罪,皇后在后宫多年前的旧案被翻出,禁足多日,倒是劳了他煞费苦心了,皇后和太师大人怎么样了?”
连偿赶忙回话,话语里带着几分嘲讽
“皇后娘娘禁足,消息一时阻塞,在昨日晚间才得到消息,听说当时就跪地痛哭不起,嘴里胡乱喊着什么…‘都是他…’,现下已然抱恙了”
“太师大人本就重病,花甲之年,近日身子更是不爽利,听闻太子遇刺薨逝一事,更是直接口吐鲜血,状况更是不好了,昨夜皇上还派太医去给大人看诊,情况糟糕。”
“等着瞧吧,有好戏看呢。”
晨凝京终于是忙完手中的事情,转身净手,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此时明明是白日,阳关透过枝桠撒进窗内,但依然叫人觉得有些寒凉
晨凝京有些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珠串,转身到塌上斜倚着,手轻撑着额头,样子看着十分慵懒,却又透着矜贵 “太子薨逝,百姓哀悼三日,官员服丧七日,这最近,不会有什么风波了,准备下一件事吧。”
“是。”
本来垂首恭敬站在一旁的连偿退后几步,隐入光亮照不到的地方
太子乃皇后所出,皇后又是当今太师之女。
思绪百转千回,渐渐有些困倦,初初潜眠,脑海中不断闪过几番片段,女人的哭喊,垂地的脚尖,血染的白绫,还有那个人不断的咒骂。
再抬头,俨然是一副留着血泪的眼睛,在喊她的乳名。
晨凝京猛的惊醒,眼眶有些湿润,心底爬上密密麻麻的痛意,后背发汗,神思渐渐回笼,看着空旷的寝宫,内心涌起一股极大的不安与惶恐,深吸一口气后,晨凝京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安抚自己不安的心绪
大殿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过窗棂,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依旧透过枝桠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可晨凝京却无心欣赏。她静静地站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个人死寂了一般。
她像个背负很多的人,蹒跚起步的同时有无数的荆鞭在催促着她前行。
晨凝京平复好心情正准备唤来心腹,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如鬼魅般出现在大殿角落,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公主殿下,丞相大人密探来报,何谭要求见您一面,说是如若满足,愿意招供。”
晨凝京微微皱眉:“丞相如何说。”
暗卫再次恭身回应:“丞相说一切布置妥当,殿下还是快些动身的好。”
“嗯,唤连偿进来伺候。”
————
“都让开,长公主殿下驾到!”
狱卒打开牢门,恭敬的请晨凝京进去,晨凝京看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还有几只老鼠爬过去,轻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踏脚走了进去
晨凝京踏入牢房,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口鼻。昏暗的光线中,何谭蜷缩在角落,身上的囚服血迹斑斑,头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要见我,说吧。”晨凝京语气冷淡,目光审视着何谭。
何谭挣扎着起身,却因虚弱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公主殿下,我愿招供,但您需答应我,保我家人周全。”
晨凝京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不过,若你的供词令我满意,本宫可以考虑。”
何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开口:“太子遇刺,实则是三皇子与朝中一股神秘势力勾结,属下牵扯其中。他们……”
话音未落,只见晨凝京抬手制止“何大人,可想清楚了,你这口供严谨些,牵扯到可是皇子…事关重大”
“罪臣知道!”
“公主,劳烦您上前几步。”
晨凝京不疑有他,上前两步。
何谭可在长公主俯身靠近时,用微弱且颤抖的声音道:“公主殿下,罪臣有一物想单独呈于您,”
在晨凝京靠近,以遮挡的姿势,用手看似不经意地将玉佩塞到她手中
晨凝京顺势紧紧握住,何谭充血的眼球向上瞟着,同时低声说:“公主,这个人,用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