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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好,灰奴营;再见,灰奴营

艾瑟尔是被臭醒的。

眼前的铁门锈迹斑斑,只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点亮光,空气里又湿又臭,还混着屎尿的味道。

地上铺了一层发霉的干草,草堆里爬着黑色的虫子,不知道是蟑螂还是什么东西。

他被换上了灰奴的麻布衫,粗糙得像砂纸,磨得皮肤生疼,身上还多出了一条铁链,从手腕一直连到脚踝,稍微动一下就哗啦哗啦响。

他用手肘抵着墙壁站了起来。

这间地牢很大,挤了几百号人,有的缩在墙角睡觉,有的靠着墙发呆,有的低着头自言自语。

所有人都穿着灰不溜秋的麻布衫,眼神都是一样的空洞,麻木,好像丢了魂。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地牢不见天日,食物跟喂猪一样从两面墙上的豁口倾倒在水槽里,只在这个时候,那些魂飞天外的人才会恶狼扑食般疯涌上去,眼里闪着难得的精光。

铁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有人被拖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也许被拉去做苦力,也许是死了,但没有人会在意。

艾瑟尔根本抢不过这些人,等到体力稍微恢复一点了,他总算抢了一把糙米躲到角落里,半生不熟的,吃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铁门“砰”地一声开了,又一批灰奴被推搡着丢进来。

艾瑟尔没看继续吃。

新来的灰奴挤进来和老的混在一起,有人大哭大叫,有人骂爹骂娘,有人一声不吭地找个角落蹲下,老的对新来的依旧置之不理。

艾瑟尔闭着眼睛,听着那些脚步声和铁链声,心里已经无感了。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艾瑟尔?”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颤抖。

艾瑟尔抬起头,一个女孩蹲在他面前,隔了三步远,有些局促不敢靠得太近。

她的麻布衫还是七成新,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脸上有泥巴和干了的血迹,深褐色的眼睛很大,很亮,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艾瑟尔不记得这个人。

女孩见他没反应,又往前挪了一步,小声说:“艾瑟尔殿下,是您吗?”

艾瑟尔一惊,他在自己的手心写:你是谁?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莉娜,我叫莉娜。”

她说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您不认识我,但我见过您,我父亲是波拉尼亚的男爵,在国王陛下的加冕仪式上,我见过您的。”

艾瑟尔写:加冕仪式?

莉娜拼命点头,“那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十岁,您当时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头发梳得很整齐。我躲在柱子后面看您,您发现了,还朝我笑了一下,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一直记得。”

艾瑟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在这个世界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单纯,干净,欢喜。

莉娜哭了起来,“城破的时候我和父亲走散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又被抓到这儿来,我想出去找我……”

艾瑟尔向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写:外面怎么样了?听说在打仗。

莉娜眼神飘了一下,她也学着艾瑟尔在地上写:打仗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我被抓的时候听到那些官兵都在议论,三皇子马上要回来了,宫里要开授戒大宴。

艾瑟尔脸色一下变了,这个时候授戒,帝王这是打算立储了吗?但是雷奥……现在剧情变得这么离谱,那家伙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如果,如果没有坐上王位不是男主,或者男主就这么死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会崩溃吗?

莉娜看艾瑟尔一直不说话,她坐下来抹了一把眼泪小声说:“殿下,您怎么了?”

艾瑟尔回过神来,他在手心里写:已经没有殿下了,叫我名字吧,莉娜。

莉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艾瑟尔靠着墙壁,看着铁门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点光。

还是要去到外面才能得到更多消息,可是该怎么出去呢?他身体这么弱是不可能被选上做苦力的……该怎么办呢?

正想着,铁门大开,几个五大三粗的士兵走进来,一个领头的手里拿着名单,眯着眼睛开始念名字。

“莉娜。”

已经开始瞌睡的莉娜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刷地白了,她抓住艾瑟尔的袖子,手指都在发抖。

艾瑟尔拍了拍她的手。

士兵走过来,把莉娜从地上拽起来,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回头看了艾瑟尔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害怕,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艾瑟尔从地上站起来,铁链哗啦响了一声,他走到那个士兵面前,在自己手心里写:我要见管事的。

士兵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艾瑟尔写:我要干活。

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互相递了个眼神哈哈大笑,“呦,哥几个听听,一个哑巴,连话都不会说,就算活送到你面前,你能干明白吗?”

艾瑟尔写:我什么都能干。

士兵挥了挥手,“行啊,把那女人放下,反正上面说了只要好看的,这哑巴长的还不错,就他了。”

莉娜被扔回了地上。

士兵拽着艾瑟尔的铁链,把他拖了出去。

艾瑟尔回头看了莉娜一眼,莉娜坐在地上满脸是泪,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艾瑟尔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被两个士兵拽着往前走,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

穿过一条又长又暗的走廊,上了楼梯,拐了几个弯,空气里的霉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的熏香味。

这种味道他闻过,在太子府的书房里,在雷奥的衣服上,是Alpha的信息素,混着昂贵的熏香,甜得发腻。

难道叫我过去的是雷奥吗?艾瑟尔这么胡思乱想着,没注意被一把推进了房。

门立刻从外面锁上了。

房间很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床上挂着深红色的帷幔,桌上点着蜡烛,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一个男人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跷着腿,手里端着一个酒杯。

他穿着帝国的军装,肩膀上戴着将军的徽章,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端正,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艾瑟尔想了想,是冯·凯瑟尔。

就是那个在城破之前派人找到布伦希尔德,说要收她做政治筹码的人。

怎么是他?表里不一人面兽心,艾瑟尔的后背立刻贴紧了墙壁。

冯·凯瑟尔看到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裸的打量,像在品鉴一件物品。

“你就是艾瑟尔?”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艾瑟尔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布伦希尔德跟我说过她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弟弟,但我没想到会是这种场合见到你。”

他伸出手,捏住艾瑟尔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看了看。

“长得不怎么样,”他松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但眼睛还行,布伦希尔德说你是哑巴?”

艾瑟尔不想看他。

冯·凯瑟尔笑了笑,他把酒杯放在桌上,一步一步朝艾瑟尔走过来,“你知道你的姐姐现在在哪里吗?”

艾瑟尔摇了摇头,他不想知道。

冯·凯瑟尔笑了,“她在我府上住着,每天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我好吃好喝养着她,她就乖乖替我办事,怎么,我让你们姐弟团聚啊。”

他已经走到艾瑟尔面前了,很近,艾瑟尔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那是一种及其浓烈的Alpha信息素,像烧焦的木头和麝香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晕想吐。

“我挺好奇的,”他声音低了下去,鼻息喷洒在艾瑟尔脖子里,“不知道亲弟弟睡起来是什么感觉。”

艾瑟尔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用力别过头,甩开冯·凯瑟尔的手。

冯·凯瑟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有脾气?有意思。”

艾瑟尔不停往角落里退,后背撞在墙上,但是冯·凯瑟尔的力气明显比他大得多,一只手就把他按在了墙上,另一只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别挣扎,”冯·凯瑟尔的声音很低,“你姐姐在床上也挣扎,后来不也老实了。”

一股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从冯·凯瑟尔身上爆发出来,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这种恶心到吐的味道。

艾瑟尔突然想起雷奥,以前和雷奥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压力。

他这才明白,雷奥在他面前释放的威慑都多微不足道,至少,那家伙从来没有用信息素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但冯·凯瑟尔是认真的,艾瑟尔的腿一下就软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的膝盖发软,全身的肌肉都在发抖,后颈的腺体在剧烈地跳动,像要裂开一样。

他的脑子开始发懵,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就是ABO世界里面的信息素压制。

他以前在漫画里画过无数次,画过Omega被信息素支配成只知道交合的野兽,但他从来没有真的体会过,或者说之前从来没有。

他整个人从墙壁上滑下去,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冯·凯瑟尔蹲下来,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继续解他的衣服。

“这就对了,”冯·凯瑟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挣扎,很快就结束了。”

艾瑟尔想反抗,但他的手完全抬不起来。

眼睛半睁,灰色的眼瞳里映着烛火的光芒。

不,我不要!艾瑟尔心中的不甘和屈辱到达了顶峰,内心每个角落都在叫嚣,然后,他终于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

好像一条被积压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一个来之不易的缺口,这次它不是一点一滴地渗,而是如瀑布般喷洒而出。

它表面形成的膜将艾瑟尔的身体整个裹住,同时也把冯·凯瑟尔的Alpha信息素完全隔绝开,屋内的空气都干净了不少。

艾瑟尔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的眼瞳变成了很浅很浅的银白色,浅到在烛火中几乎看不出来。

他抬起手,果断推开了冯·凯瑟尔的手。

冯·凯瑟尔显然愣住了,“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