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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老头提前享受了来自孙儿们的孝敬。
一个人独占两个大鸡腿。
“真的给阿爷？不反悔？”
付老头一手一只大鸡腿，好笑地看着三蛋两梅，还有一满满。
“给阿爷！养阿爷！”
满兜儿说得超大声的！
三蛋两梅咽口水，坚决把视线从鸡腿移开。
“阿爷吃！”
满兜儿说了，阿爷腿不好，走路时不时得拄拐，要吃鸡腿补腿，以形补形！
他们希望阿爷脚早点好，愿意把鸡腿给他吃。
其实，不给阿爷，鸡腿也不属于他们，都是满兜儿的。
满兜儿那么小，得好好养，不然长不大的。
况且，今天饭菜好好吃，有清蒸鱼，有土豆焖鸡，够了的。
他们没长大，吃得不多，好养活的。
付老头不知道满兜儿为了鸡腿的分配，早就给哥哥姐姐做足了思想工作。
他感动。
年纪大了，眼窝子浅，特别容易感动。
“吃呀，阿爷，赶紧吃！”
满兜儿催促。
家里吃饭很有规矩，阿爷不吃第一口，大家不会动筷子。
付老头可不会像村里其他长辈那样，明明喜欢吃，却秉持为孩子好而自我牺牲奉献，说自己不喜欢，把东西让出去，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张开大嘴，左边鸡腿咬一口，右手鸡腿咬一口。
他吃了第一口，大家开始快速动筷。
付家餐桌，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像其他人家猛狗抢食，狼吞虎咽。
他们慢里斯条，细嚼慢咽，看起来特别斯文。
两个儿媳看了彼此一眼。
无奈。
从她们嫁入这个家开始，就这样了。大家吃东西都那么斯文，她们也不好意思独自粗鲁，只能跟着改变。
不过，偶尔，还是会犯嘀咕。
大家都是农村人，怎么付老头他们就非要学城里人做派？装模作样？
搞得她们出去吃席，都抢不过其他人。毕竟，人家天天家里练，手速飞起，往往她们一口没吃完，就光盘了。
没有战斗力，他们家每次吃席，都是亏的，连礼金都赚不回来。
今天的付满满是个忙碌的小蜜蜂，阿爷吃完了，帮夹菜，阿爷口干了，帮倒水，阿爷饭完了，帮添满。
付老头像大老爷一般，一口一个鸡腿肉，享受孙儿的伺候。
人，会见贤思齐。
满兜儿这么忙碌，这么孝顺，三蛋两梅不知道为什么，吃在嘴里的鱼肉和鸡肉突然就不那么香了。
五人看看彼此，同时动了。
“爷，吃鱼汤！”
“爷，我给你挑鱼肉刺！”
“爷，鸡肉给你。”
“爷……”
……
孩子们学满兜儿，争孝顺。
付老头的碗，很快堆满，吃都吃不过来。
铁蛋眼睛咕噜转，夹了两筷子青菜，放到自己爹娘碗里。
“爹，娘，吃青菜。”
笑得可乖可乖。
付老二和媳妇，惊喜！
热泪盈眶，孩子孝顺呀！
“铁蛋乖，爹明天带你去大集！”
付老二一开心，就许诺。
这下可捅了娄子，其他二蛋和两梅开始四面开花，不管谁，一人给夹一筷子菜，所有大人都没落下。
付家和乐融融，村里气压沉沉。
“今年的‘五好文明村’，我们一定要拿下！”
村长坐在办公室，盯着刚从公社那边拿到的文件，郑重道。
新一轮的“五好文明村”评比，开始了。
去年，因为“十七人”事件，他们村错失了“五好文明村”称号。
今年，他们提前做了准备，谁知道又来“五人”事件。
“五人”这个数字，是从李大胜那里探出来的。
这段时间，村长自认已经给上面派下来的五个“知青调查员”很多便利，据说，从他们已经薅到了不少利国利民的东西。
希望公家能看在这个份上，给他们免除“五人”事件的影响，把“五好文明村”的荣誉颁给他们。
他们真的等这个奖太久了！
“今年能争一争！我们这两年丰收，公粮交得足，交得准时，有优势。顺带的，五好家庭我们也可以申请一下。”
方书记嚼红薯干，边磨牙，边说。
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评比有风言风语说他们村疑似出现间谍，错失，这次，他们村主动配合国家战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让各家看好自家那些耽误事的爷们婆娘，都安分些！”
方书记说话和动作不如以前有中气，都慢悠悠的，这是去年“被意外”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命留下了，但身还得养。
“除了大胜，剩下四个还是没找到。”
村长忽然说道。
“李大胜”的行为轨迹和以前一样，他谨慎，尽可能模仿原主，也不乱动，知青调查员查了那么久，没发现他和其他嫌疑人有联系。
调查陷入了僵局。
他这个做村长的，也脸上没光。明明是自己辖下的村人，竟然都辨不出谁真谁假！
其实，这次玩家等级高，连满兜儿都认不出。
他和玩家是两个阵营，玩家要找他，他何尝不是也得找出玩家。
三个月过去，玩家倒是稳得住，竟然没有接头？
他躺在爷爷亲手给他打的小床上，双手拉着小薄被，盖住自己的肚皮，露出一个牙白牙白的笑。
“爷爷，爷爷，早上叫我起来哦。”
阿爷答应带他去大集玩。
付老头有点后悔自己的心软。
老大夫妻耳根软被驴蛋、狗蛋和大梅磨了那么一会儿，就答应带他们去。老二夫妻更是冲动，铁蛋和二梅一装乖巧撒个娇，就什么都应下了。
太不坚定了！
哎，他也是一样一样的，受不了满兜儿的撒娇。
家里去大集的人多，分不出一个人专门看着满兜儿。大集上人那么多，万一人不见，那他得哭死！
“你明天得跟着阿爷，别乱跑。”
说实话，付老头是有点后悔的。
怎么就答应满兜儿了呢？
这次他做了不少草编和竹编，听满兜儿的建议，做的不再是背篓篮筐之类的普通大件，而是斜背小草包、提篮、草编帽、搪瓷杯袋、保温兜等之类的物件，东西不大，但品类多，也不知道，好不好卖。
大集，是十里八乡的大日子，往往是倾巢而出。
满兜儿担心爷爷把他落下，一大早就醒了。
一家人兴奋，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大包小包，往公社走。
现在全国上下禁止倒买倒卖，公家为了方便大家换生活所需物品，在县里开了大集，一个月一次。
这是十里八乡的大事，也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满兜儿人小，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家里也分不出人手抱着他，最后决定让他和爷爷坐牛车去。
大集日坐牛车，得给点草料费和牛伯的营养费，付老头把两斤土豆递出，就带满兜儿和两大筐的东西上车了。
乡民们都是苦过来的，能省则省，都不愿意花钱坐车，因此，牛车里除了满兜儿爷孙，就只有知青。
满兜儿坐在爷爷怀里，好奇地看着车里三男三女。
好家伙，六个知青，四个是调查员，两个是嫌疑人。
几人朝付老头和满兜儿简单问过好，就开始一来一往地聊。四个调查员不愧是公家选派的优秀人才，打探消息的时候不露一点端倪，看起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交流，非常诚恳的往来。
满兜儿不掺和，乖乖待着。
车上的两人，并不是玩家。
下车时，四个调查员确认。
不能干等李大胜那边露马脚，得主动出击，一个个排查。
这两个知青，可能以前和玩家有过交集，受到影响深，这才有了些超前的想法，让调查员在排查时，出现误会。
牛车行走中，能听到外面人的交谈声，大伙对大集的期待，让这一路充满了欢笑。
到了！
满兜儿从牛车上下来，跟在爷爷身边，找到了个合适摆摊的位置。
付老头把箩筐放下，还没摆好，就被人围观。
“真漂亮！草编帽子还带了块好看的的面巾。”
“我女儿正好下个月结婚，他舅送了一对保温瓶，正好差一个保护兜！”
“好精致的草编挎包。”
……
还没整理好，付老头就开张了。
他的东西便宜实用，做工精致，还有巧思，很受大伙欢迎，没一会儿，就有人选好了。
满兜儿像个吉祥物，站在一边，可可爱爱干干净净，无形中赋予这些编织品一定的印象加成。
“这个好，阿爷编了好久好久，漂亮！”
“姐姐，这帽子是城里传来的样式，你戴肯定好看的。”
“姨姨，给弟弟买个草编小鸟儿吧？我爷做的，我也超喜欢的！”
……
满兜儿招呼客人，他口齿伶俐，又那么可爱，非常招人喜欢。
原先急匆匆，要换东西，害怕晚了就没了的人们，急躁的心定下来，让付老头不要慌不要忙，慢慢来，他们等得起。
付老大他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忙碌的图景。
他们赶紧把孩子安置好，投入了这场以物换物中。
现在买东西，不兴给钱，只能“换”。但“换”，如何衡量价值得一个个评估，需要时间。
付老头的竹编，老大夫妻的吃食，老二夫妻的发绳，他们都带了东西，也都有要换的东西。
三个小摊位并排，卖得最好的是付老头。
卖了一大半的时候，付老头把东西交给儿子托管，带满兜儿逛大集。
大集大，在县公社旁边一大片空地上，不过即使再大，容纳一个县的人，也是拥挤的。
一月一次大集，对在这地界生活的人来说，是大事。
满兜儿被爷爷用一根绳子绑住手，牵着走。
“爷爷，看大胜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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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