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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兜儿笑眯眯。
那汉子，和大姑有一段缘，但缘深缘浅，得看大姑这边。
“这么多？”
付小妹进入家里地窖，里面被土豆堆得满满的，连走动的空隙都没有。
自打家里地窖挖好并投入使用，她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满。
以前，窖藏量最多的时候，还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
“多吧！今年我们就追了一次肥，比往年少，但土豆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串串地长！”
付老二捧着泡了营养粉的大土碗，得意地向小妹展示家里这段时间打下来的江山。
满地窖的粮，令付小妹心中盈满安全感。这年头，城里人也缺粮，还是她家这样的好，城里乡下都有人，工业品少不了，粮菜果足够吃。
“满兜儿，满兜儿！”付小妹亲亲满满，“自从你醒了之后，家里就不断走好运，你看，土豆都满兜了！”
满满嘴里被塞了一块巧克力，浓郁甜香。
算了，原谅小姑不告而“亲”。
而且，她说得对，他的确是福星。
后山山脚付家，在为丰收而庆祝时，半山腰的牛棚外，正发生一场争执。
“得告诉他们！”
朱大夫压低声音，异常愤怒且坚持。
“不行！如果我们说出去，慕白就完了！”
薛老略带了几分哀求。
他不在乎马知青和苦菊，他在意的是慕白，不想他出事。
“可如果隐瞒，大家都会受牵连！”
薛老沉默。
“你知不知道，马知青他们犯了大事，或许是间谍！”
朱大夫也才刚知道这个消息。
牛棚里住的是下放人员，和村里人几乎没有接触，因此就算是村里传遍的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们也听不到任何风声。
这还是山脚付家的外孙宏儿贪玩受凉，请他去看诊，他才从付老头嘴里听到的。
根本不是马知青他们所说的，家里反对他俩的感情，为了抗争，两人才离家。苦命鸳鸯的说法，只有慕白那小子信！
哎，也怪他们这些老家伙，明知道那两人撒谎，却没有理会，只想着对大局无碍，只想着独善其身。
“间谍！”
薛老大惊失色！
他从战争走出来，即使现在这处境，对国家依旧忠心耿耿。
间谍，不能忍！
“我和慕白去找安公安！”
涉及到这个层面，慕白想从这事情中脱身，必须要自首，要戴罪立功！
哎，慕白是他老战友仅剩的一条根，他得保住，不然将来没法和那老家伙交代。
朱大夫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悄悄和薛老说，就是为了给慕白那小子一个找补的机会。
付小妹牵着满兜儿，后面跟了一长串的侄子侄女，去割猪草，半路遇到了牛棚里的一老一年轻。
狭路相逢，付小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尊老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修养。
“您先过，您现过！”
她没有表现出半点瞧不起、鄙夷或者退避三舍。
秦慕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付小妹习惯性笑笑。
爹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秦慕白像是被刺了一下，猛地扭头，不敢看。
满满小脑袋在这两人间，不断转动，嘴里发出“啧啧”声。
付小妹捏他作怪的小.嘴。
“别发出这样的声音。”
小小娃娃装大人。
“他素妮银元。”
满兜儿声音被捏得变形。
付小妹倒听清楚了。
“哈？你说他是我姻缘？小孩儿瞎说什么呢！”
她嘴里这么嗔怪，但身体却很诚实，踮起脚，望向已经远去的背影。
懊恼，自己刚才没看清人长什么样。
她在城里读书，节假日才回村，知青都没认全，不用说更避人的下放人员。
孩子的话，满兜儿的话，还是有几分玄学的。
她搓搓手，不好意思地问：“满兜儿呀，告诉小姑，那人叫什么名字？”
满兜儿：……
“不知道哦！”
他还是个小孩家家，才刚醒来，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的。
“我知道！”
牵着丽儿的铁蛋，中气十足。
“他叫秦慕白！特别好看！毛豆儿他小姑都想和他搞对象呢！”
铁蛋和他爹付老二一样，机灵，村里孩子都喜欢和他玩。
“毛豆儿他小姑？苦菊？秦慕白？名字真好听！”
付小妹笑嘻嘻，也不害羞。
反正是没影的事，就算满兜儿说对了，她也不吃亏。毕竟那男人长得好，人也不错，至少孝顺，走路时一直护着同行的长辈。成分不行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她养他。
付小妹爱读书，爹也开明，常对她说，一切都会变好，因此她并不觉得，现状和政策会一成不变。
就算下放人员，也有平反的一日。
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所以，她总觉得，自己爹不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头，气质不像，还很有见地。但查了祖上五代，她家的确是贫农，根正苗红那种。
付满满心知肚明，牛棚一老一小为什么那么急，他们要去找公安，揭发逃脱的最后两个玩家。
“还是国家给力！”
都不用他出手，事情就解决了。
感慨，感恩。
就这么躺赢了。
付小妹特别喜欢自己这小侄子，怎么看都觉得他可爱，是那种能化冰的可爱。
她把人抱紧，再蹭蹭脸蛋。
付满满：……
无语的次数太多，他似乎慢慢习惯？
调整好姿势，以便他更舒服地靠在小姑怀里。
可乖可乖了。
“姑，你以后肯定享福。”
只要把秦慕白拿下，家庭和满，吃穿不愁，一辈子幸福快乐。
付小妹心花怒放再怒放，她真是被这小家伙迷得神魂颠倒，亲了又亲，把满兜儿小脸糊满了口水。
铁蛋等三个蛋，还有两梅，连带宏儿丽儿，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小姑/小姨最爱亲孩子，每次被亲完，就得洗脸，好麻烦的。
满满：……
擦擦脸。
还是没法习惯。
或许再熬熬，等长大了就好了？
对，就这样！
他握紧小手，暗自下决定。
从今天开始，多吃两口饭。
满兜儿这边在提秦慕白，秦慕白那边只留下一个圆眼笑脸的印象。
安公安已经留在付家村找了很久，每次差点抓到马知青和苦菊，都会被他们绝境逃脱。
他们似乎能精准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
追捕陷入僵局。
若再抓不到，就得请上面下来支援。
幸好，有人举报。
“秦慕白同志，麻烦你帮我们稳住马知青和苦菊，别让他们转移位置。”
安公安办案经验丰富，接到秦慕白线索，立刻做出了决定。
看来，这次，还是得寻求部队帮忙。
上次秘密行动能成功，是那些人没有防备，但马知青和苦菊有准备，手段花样极多，保不准又逃了。
他们宁愿把功劳分一分，也不愿意失败。
秦慕白走出安公安驻点，回到牛棚，他肩膀立刻耷拉了下来。
“马知青怎么可能是……他救过我。”
某次，薛爷爷病重，营养不足，他上山打猎，遇到野猪，还是马知青帮忙，他才得以存活。
马知青并未挟恩以报，所以，当他提出寻求帮助时，他毫不怀疑，信了。
给他们找了个隐蔽的洞，帮他们置办生活物品，还打探苦菊家的消息。
只是，村里人生怕和他作伍会影响自己，他根本无从知道间谍的事。
薛老摇摇头，拍拍秦慕白的肩膀，安慰：“知人知面不知心。”
别说慕白，就连他也看错眼。
马知青和苦菊有问题，心不诚，但说是间谍，还真不像。
是不是间谍，个人说了不算，得看公家怎么看。
满满吃上大伯母做的土豆泥时，就听到十七人里仅剩下的两条落网之鱼，被抓了。
他开心，比原定的，又多吃了两口饭。
十七人的消失，好几个月不回来，村里再怎么传，都没盖棺定论。
但满兜儿知道，国家机器一旦运行，就不会停下。
十七人，像筛子一样的副本降临，只想速战速决离开，哪里会遵守原主人设。
一查一个准，一准就没回头的可能性。
某天，某个付满满玩得已彻底忘记副本和玩家的下午，李大胜回家了。
他一回来就抱着付老二哭。
付老二差点要把人甩出去，但听到了他的哭诉，改为拍拍他背。
“阿雾，还得是你！只有你发现那不是我！我委屈呀！我爸妈对他都比对我好！我委屈呀……”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歇斯底里，哭得忘乎所以，哭得付老二衣服都湿透。
付老二也从最初的可怜他，变成嫌弃他。
“好了，你人回来就行了！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假大胜比真大胜能耐，谁不喜欢能耐人？而且，谁会想到是被鬼上身，就算想到，也不敢说呀。
这家伙，想什么呢！如果被上身的是其他人，他也不一定能认出。自己都做不到，就别要求别人一定做到了！
那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真的不容易，那人突然离开，我终于可以掌握自己的身体，可还得跟一大群人证明我是我！我说得嘴皮子都快秃噜了！他们才放了我！”
说起回家的路，李大胜可有话要说了。
那是委屈上又叠加的委屈。
他跟付老二巴拉巴拉一下午，还厚脸皮在付家蹭了一餐“清白菜”，直到李家人三催五请，他才依依不舍回自己家。
付老二嫌弃但又藏不住兴奋，“大胜真是的，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他最要好的朋友回来了！
“爹，我今晚要喝一杯小酒！”
庆祝庆祝。
付老头略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扫儿子兴，“就一小杯，多了不行！算了，我亲自给你倒！”
免得他倒多了。
那点酒，还是大女儿那边给他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