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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瓜”
——是何满满给钟青玉的答案。
霍元与钟青玉站在城中村旅馆的房间里,为了确保安全,他们同住一间房。
房里,霍元来回踱步。
他们已经用掉测试条,没有机会再验证何满满的答案是否正确。
——这次只要一填上去,就是提交,基本决定他们任务的成败。
“等到第七天,如果还没有确认谁是boss,我们就填这个。”
钟青玉咬牙下决定。
就算周易成不是boss,他也有boss的能力,能杀死他的何满满有很大概率是boss。
除了他,他们是真的想不到其他人。
“只能这样了。”
霍元也想不到其他办法。
“那今晚怎么办?”
既然对他们有威胁的周易成已经被灭,他们还需要再待一个屋吗?
副本任务里默认,他们每个人一个屋,想要两人待在一个屋子里,不仅容易引怪,还耗费道具。
道具是钟青玉的,她有点不舍。
“还是先待一块儿。其他玩家都死了,引不引怪对我们来说,没差别。再说,我还是不放心,如果今晚真正的boss出现,怎么办。”
霍元有自己的考虑。
一直不出现的幕后boss,恐怖程度难以评估!
旅馆的灯光已经开到最大,但依旧阴森森的,吓人。
城中村的喧闹,在这样的氛围映射下,像是一座鬼窟,恶鬼在嘶吼,随时可能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把他们淹没。
霍元心里没底。
钟青玉倒比他淡定些。
然而,这一夜,是个平安夜。
两个玩家睁眼到天亮。
天亮后,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恍惚,轮流睡个回笼觉。
何满满睡得不这么踏实了。
他心惶惶,另一个人格再慢慢逼近,已经快走到他面前,贴着他的皮囊了。
“又没睡好?”
何母担忧,把煎得金黄的鸡蛋盛起来,放到他面前。
“嗯,准备考试了。”
他淡定地找借口,不想让家人担心。
“功课紧张,你今天就别出门了,好好休息,好好复习。”
何母劝道。
儿子在家里复习,她希望能给他提供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不希望像昨天那样让他操心,让他浪费时间。
“好的。”
考试,何满满并不担心,他对自己的成绩非常自信,对将来的路有详细规划,想上的学校十拿十稳。
他按了按太阳穴,唯一的意外,就是自己的另一个人格。
若关键时刻,那个人格侵占了身体,掌握了主动权,他所有的计划都作废。
跑车的轰隆声响起,在清晨的城中村穿梭。
何满满皱眉。
村里很少有这么嚣张的车子。
这里住户成分复杂,即使有钱,大家也非常低调。
跑车……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窗台望下去。
是刘筱筱。
她穿着白色长裙,妆容精致的,被王沧绅士地挽着踏出红色敞篷跑车。
她笑得娇艳,恍若从白色土壤里生出的红色花。
王沧宠溺地帮她整理微褶的裙子,专注,痴迷,臣服,像她裙下一条听话的狗。
以前,至少,在今天之前,王沧的态度不是这样的。
何满满还记得,昨日,王沧拉刘筱筱做垫背时那满不在乎的模样。
一个闲时逗趣的小玩意儿,什么时候成为手心呵护的小公主?
一夜之内,变化如此大?
有点奇怪。
何满满还想继续观察,却正好对上了王沧的眼。
他知道,他正在观察他们!
何满满诧异,并未转移视线。
王沧的眼神,有点熟悉,令他在意。
而且,这两人,昨天被何至安捉弄,不怕吗,今天竟然敢回城中村。
还带回了一队人,运了不少家具,忙进忙出,看样子,是要回来住?
奇怪。
刘筱筱也注意到何满满,朝他妩媚地笑笑,附在王沧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王沧收回视线,一心一意服侍他的小公主。
“刘筱筱死了,重新附身?”
何至安从窗口往下看,惊诧。
死过就是死过,灵魂再回身体里,到底不那么契合。就像破碎的花瓶,再黏起来,多少会有点痕迹。
只是,这样的手段,不是普通人能做得了。
“死了?”
何满满确定,他带苗苗离开别墅时,刘筱筱还活着。
“你弄的?”
该不会是他后面又回去了吧?
何至安“呵”了一声。
返回去杀人?
他不至于那么没品位。
他要杀,当场就杀了,哪里用得着再返回去?
不是何至安,那何满满就不明白了,刘筱筱人是怎么死的?
当时,别墅里只剩下她和王沧,该不会是王沧吧?
何满满匪夷所思地笑笑。
也不无可能。
他从不低估人性的底线,“王沧不可能杀刘筱筱”这个假设,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
王沧自私自利,任何对他无利的,他不可能留着。
刘筱筱不是例外。
风雨欲来,威压再次满城。
王沧与刘筱筱以最快的速度换掉刘家所有家具,入住了。
本以为诡异的两人会做出什么诡异行为。
但风平浪静。
霍元与钟青玉提心吊胆三日,待在同一个房间,轻易不出门,白天黑夜轮流当值,不敢轻易闭上眼,唯恐出意外。
越是平静,越是临近任务结束,他们的心就越是不安。
赵三就是在最后一刻死亡的。
连逃命苟且的机会都没有。
凭他手握一个新手光环,只要有一息喘息,他就能逃生,勉强完成任务。
可是……
“打起精神,看今晚了!”
霍元吞下一颗药丸子恢复精力。
做过这么多次任务,这次最费精力丸。
等任务完成,回归空间,他一定要狠狠睡上一天一夜!
钟青玉也吞了颗药丸子。
今晚的这场硬仗,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能不能打得过。
如果,如果今晚能像前面两晚那样,以为会发生危险,但却平安无事,该多么好呀!
只是理智知道,这侥幸的心理要不得。
何满满也担忧。
这两日,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的另一个自己,一半的灵魂已经融入身体。
他知道,如果另一个人格完全融入身体,那他就会被排挤出去。
所以,今晚是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有种奇怪的氛围,萦绕在城中村上空。
无形中,压力弥漫开。
何母今天心脏跳得特别快,她看着儿子,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担心,也说不出担心什么,就是担心了,害怕了。
“你别乱跑,好好待着。”
憋了一天,何母才憋出这么句莫名的话。
何满满乖巧点头,“妈妈,我会好好待着。”
谁都不能打乱他现在的生活,即使是他本人!
何况,那东西,真的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吗?
现在还存疑。
刘筱筱这两天过得潇洒,她死后才知道,生活可以那么惬意。
上课?
不存在的。
害怕?
不存在的。
钱?
不再少,想花多少花多少,不用看人眼色。
就是,有一个小小的烦恼。
“渊哥哥,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要这具身体?”
刘筱筱撇撇嘴,不满地往身上喷香水。
死过一次的身体,再附上去,也免不了有尸臭味。
她的气味算小的了,渊哥哥身上味道更重。
“再忍忍,今晚就可以了。”
何渊,他不屑于要“何满满”这个他在上一世就已经抛弃的名字。
渊,水出地而不流。
他是深渊,而不是随便起的没什么意义的难听的“满满”。
“好吧!”
刘筱筱还是不开心。
何渊揽住她肩膀,把她抱在怀里,轻闻她身上的尸臭,太香了,眼神痴迷,“再忍忍,过了今晚,你就不用再穿你的尸身了。”
尸身涵养鬼气,能让她起步就比其他鬼强,但今晚过后,他彻底掌控这个世界,不用尸身,他就能帮她强大。
何满满洗了澡,穿着便捷行动的运动服,手里拿着那把桃木剑,坐在房间书桌前,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事实上,当王沧与刘筱筱住进这栋楼后,他的双眼就像被蒙上,再没有“特异功能”,看不到楼里发生的一切。
何至安站在他对面,沉默了很久。
其实,王沧、刘筱筱住进来后,何满满的不对劲,他看在眼里。
他不是蠢,只是以前不在意。
“我会帮你。”
苗苗好几次跟他说悄悄话,讲秘密——这个坏蛋弟弟,不是以前的坏蛋弟弟。
的确,不像是同一个人。
变化太大。
何满满惊讶,这个男人会帮他?
他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了?
他们俩不是相看两相厌吗?
何至安哂笑,“至少,你能把她们娘俩放心上。”
他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但虎毒不食子。
何满满嘴角牵动,嘲讽道:“你也配说这句话?”
他就是令何家至此境况的罪魁祸首。
说这句话,无异于杀人后,装模作样道歉就想把这事情揭过。
俗称:想得美!
“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何至安整整自己的领口,笑得无奈,像在包容自己无理取闹的儿子。
有些人,是不配活着的。
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他本人。
所以,他被枪毙了。
何满满低头,不再理会这个扭曲的男人。
夜晚降临,鬼域再次活跃。
“来了!”
“来了!”
同一栋楼里,闭目养神的何满满与何渊同时睁眼。
一个警惕,神情紧绷。
一个兴奋,跃跃欲试。
“真的吗?走,我们走吧。”
刘筱筱抑制不住笑容,一不小心把嘴角扯破,露出里面的牙龈。
她手里拖着一把重重的铁锤。
她死后,力量变大,只有这把重锤用起来才顺手。
“走吧,把这里变成地狱!完成你的蜕变。”
何渊像是看不到她腐烂败破的嘴,深情地亲她一口。
“就从这里开始吧!让以前那些欺负你的人,好好享受死无全尸的下场。”
话落,他们已经打开了隔壁家房间,屋里住客来不及反应,就被刘筱筱罩面一锤。
“哎哟,怎么办,偏了。”
本来想锤脑袋,偏偏锤到肩膀了。
刘筱筱惋惜,不满意自己的第一次。
但是,对方的尖叫,令她兴奋!
“没关系,下一锤就好了。”
何渊宠溺地给她打气。
刘筱筱闻言,举起锤子,又一锤,这一次正中脑袋,一锤毙命。
尖叫声,戛然而止。
“脑子扁了,脑浆原来是红红白白的呀。”
刘筱筱像个玩得兴起的孩子,拖着她的锤子,开心地转圈圈,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印。
“下一个!”
城中村的老楼房,隔音不好,住户死亡前惊恐的尖叫声,谁都听到了。
何满满“看”不到,但他听到了,走道里,还传来阵阵脚步声。
楼里住户,有的怕惹祸上身躲在家里当听不到,有的出来看热闹,也有的怕危险为以防万一要逃离这里。
何满满从窗户往下看。
那些避难想逃跑的人,此时都聚在楼下,迈不出单元楼的门。
有个无形的结界,阻拦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