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岳满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将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她除了衣服的袖口和裤脚处有些脏污之外并没有其他破损,身上其他地方也没有受伤的痕迹,只是脸色看起来好像有些疲惫,他还想上前仔细瞧瞧,一旁的宋煜安却制止了他上前的动作。
岳满知道白无常是在担心自己,毕竟昨晚他们原本约定好要在当天晚上回来,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好啦,不用看啦,放心,我们没事,只不过昨天发现了些意外。”岳满说完扫了一眼四周,此时大堂内已经坐满了宾客,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上去再说。”
“嗯,好,去我房间吧,正好我也有事与你们说。”
白无常得知他们没事后不由得松了口气,带着他们两人往二楼的房间走去。昨晚他在大堂用餐时,无意间听到有人说起倚云阁,起初他并不在意,只当是青楼的寻常八卦琐事,直到其中有一人提到了香儿,白无常这才注意到坐在他一旁的四个穿着华丽的纨绔子弟,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说话时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
“听说倚云阁的花魁香儿失踪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刚刚我就在现场,而且还有人死了!当时袁兄也在现场,袁兄说是不是?”蓝衣男子用手臂碰了一下旁边的黄衣男子。
“嗯,我也在此,那位王公子,我此前好像见过他,当时他身边……”
白无常与他们仅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他佯装低头喝酒,实则正专注的听着几人的对话,他断断续续的从他们口中听到倚云阁、花魁香儿,死人,失踪这几个词,听到香儿时他心中一紧,在听到死人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这些词组起来很难不让他联想到岳满和宋煜安,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香儿。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找他们问话时,那几人却已经不见了。后来,白无常问了给他上菜的小二,得知方才那四人是冥都有名的纨绔子弟,其中一人还是倚云阁的常客,确定了那几人的身份后,白无常看着满座的美味佳肴全然没了胃口,满心担忧的一直在大堂枯坐到早晨。
岳满和宋煜安刚走进屋内,就听见白无常悄声问他们香儿是不是失踪了?
“嗯?你怎么知道?”岳满寻思着自己刚刚好像没有告诉他这事。
白无常确认门已经关好后,转身就来到桌子前将自己昨晚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说完后又补充道:“其实刚开始我是不信的,但是后来店小二告诉我那几人的身份我才确信这事是真的。”
“确实是真的,昨天发生的事情基本上和你听到的差不多,只不过中间发生了些意外,香儿的失踪恐怕没那么简单,而且死去的王公子怕是不仅仅迷恋香儿那么简单。”
“所以说,现在我们又得重新开始寻找香儿了?”
“嗯,差不多吧。”
岳满说完脸色倒是很平静,她提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解渴,顺手也给旁边的两人倒上,一抬头就瞧见了白无常失落的神情。
她放下茶壶,又缓缓说道:“不过呢,此行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白无常听见后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只见岳满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被手帕包裹的方形物体,隔空抛给了白无常:“接着。”
白无常接过那东西掀开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丢失的令牌,一脸惊喜的看着她,激动的问道:“你、你在哪里找到?”
岳满瞧见他一脸欣喜若狂的模样,笑了笑,故意拉长了语气:“这个嘛——天机不可泄,不过下次可不许再丢了,若是丢了,我可不会再帮你找回来了。”
“太好了,昨晚我就在想要是你我都有令牌在身,我就可以联系你们了!也不用干等着!”白无常说完本想拥抱一下她,但是瞥见宋煜安朝他投来的眼神,只好打消了念头,郑重其事的口头向岳满道了谢,并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弄丢令牌了。
岳满则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不枉费我半夜挖了半天的土。”
“对了,昨晚你们没回来在哪里休息的?我瞧你衣服都弄脏了,不会是露宿街头吧。”白无常看了看她被弄脏的裤脚和袖子,又觉得露宿街头也不应该只是这两处弄脏了,而且宋煜安的裤脚和袖子并不脏。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还不都怪你!”
“额?怪我?”白无常瞧见岳满突然转变的态度一脸困惑,实在想不到自己哪里做错了。
“还不是你找的便宜车夫,还没等我们离开,自己就先走了,我们不得已只好在倚云阁留宿一晚。”
“啊,所以你们昨晚没有回来是因为没有马车了。”白无常说完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告诉她下次一定给她找好马车,好车夫。
“好啦,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责备你,只是为了以后着想,若是以后我们三人同行,需要稍微再大一些的马车才行。”
今早她坐了一路马车,仔细观察了从倚云阁到醉仙楼的距离和位置,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需要购置一辆马车,出行比较方便,并且目前她还不知道揽星阁的位置在何处,但是听裴钰的描述,想来应该也位于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加上日后要找香儿,若是纯靠自己两条腿走路,最后人还没有找到,却把自己累死就不划算了。
“马车也不必多好,主要是要找一个信得过的好车夫,最好是对冥都熟悉的,这样子对于我们查案和找人都有帮助。”
白无常在冥都内认识的人不多,想要找一个靠谱的车夫确实不容易,不过正如岳满所说,这确实很有必要。
“此事交给我来办吧。”宋煜安没有多说直接揽下此事,又提起了昨晚岳满在库房发生的事情,问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
昨晚在门外时,岳满实际上话只说到了一半,回到房间后,她又忙着吃糕点就没有再跟宋煜安提起库房发生的事情,而宋煜安也默契的没有提起,所以后面她在库房发现的线索还没有跟他们分享。
“有,稍等。”岳满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中拿出两个颜色不一的小盒子,将它放在桌子上:“这两个盒子不是重点,是我随便捡的,里面的东西才是重点。”她将两个小盒子分别打开。
白无常和宋煜安都低头看向桌上的小盒子,只见里面放着几颗细碎的如同米粒大小的透明小石子。
“这是什么?这里面的东西都长得一模一样,没啥区别呀。”白无常说着从两个小盒中分别拿出一粒小石子,放在桌面上对比,发现除了形状不一样外,这就是普通的小石子。
“这个蓝色盒子里的碎石子,是我在莲花台,也就是香儿姑娘失踪的地方捡到的。而这个红色的,是我在追踪可疑人时,在库房门口捡到的。”
“可疑人?”
“嗯,昨晚我在倚云阁后花园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当时,那个可疑人从王公子的衣物中拿走了一本小册子,这碎石子很有可能是那可疑人身上掉下来的,所以我猜想那本册子里面定然记录着重要的信息,而且经过推断此人与死去的王公子和失踪的香儿有关系。”岳满将自己昨晚在倚云阁库房内发生的事情以及查到的线索都一一说给他们两人听,并且说出自己的想法:“当时光线昏暗,那人还蒙着脸,我看不清那人的脸,或许破解了这碎石子的秘密,我们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找到香儿。”
白无常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宋煜安则从中获取到了关键信息。
“这碎石子既然来自那蒙面人,只要查到它的来处,找到此人就可找到香儿。”宋煜安总结完也从盒子中拿起一块石子,透明的石子在阳光下看起来好似一滴干净透彻的露珠。
“没错,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知道这石头是什么,来自何处?什么人身上会出现这种碎石子?”
“你知道那蒙面人的性别吗?这个看起来不过就是普通的石头,我觉得此人很有可能是个采石匠,不过采石匠一般都是男性为主。”白无常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岳满回想了那人的模样,仔细思索了一下,确定那可疑人不是男性而是一名女性:“很可惜,我很确定那人是个女的。”
“为什么?若是光靠身高这一点可不准确,有些女性比男性还高。”
“不不不,不仅如此”岳满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喉结。”
“好吧,那不大可能是采石匠,有没有可能是做珠宝首饰的手艺人?”白无常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手艺人需要耐心细心的人,而女性相对而言比男性更加有耐心且细心。
岳满仔细想了想,觉得白无常提到的手艺人可能性非常大,手艺人在制作珠宝的过程中,身上难免会沾上一些细碎的边角料,而这碎石子极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沾上的,不过她总觉得还是缺点什么。
“手艺人?珠宝?碎石子?”
透明的碎石子?岳满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她将那小盒碎石子放到阳光下,白无常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做,也跟着她走到阳光下,瞧见她正专注的盯着那些碎石子。
阳光下,石头表面如玻璃般明亮反光,且边缘有明显光晕,她又将盒子中的碎石子倒在自己的手上,发现这些碎石子质地均匀,颜色统一,与自己猜测的一样。
“这不是普通石头,这是水晶。”
“水晶?”白无常并不知道水晶与普通石头的差别,但是岳满知道。
“嗯,水晶与普通石子不同,若是不仔细瞧很容易认错。”
“若是水晶,那不就更加可以确定那可疑人的身份就是手艺人啦!”
“错,不是手艺人。”岳满这下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此人的身份,而且最巧的是,此人她曾经见过一面,宋煜安也见过,还与她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