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茵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一拿到景亦诚联系方式就让柳若与安排了见面。蔚蓝大厦顶层总裁办,两声敲门声后踏进一个身穿休闲装的男子,和陈宥谦差不多高,但长相更偏向清俊阳光。他扬着嘴角点了点头:“没打扰你工作吧,蓝总。”
“说笑了,正等着你呢。”
“听说你和陈宥谦是发小,我就随他叫了。这是,”她按通内线让人送进两杯咖啡,坐在景亦诚对面,“约了人打球?”
办公室内的热气开得很足,蓝茵得以穿着她在港城惯了的单薄的衣服。她躬身取咖啡杯,景亦诚却一直没回应,蓝茵觉得不对劲。
抬头只见景亦诚挑了挑眉,眼底有种一切明了的笑意。
“阿谦没告诉你?我约的是他。”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
景亦诚握住托盘里仅剩的咖啡杯的杯柄,在鼻尖嗅了嗅:“以为阿谦什么都跟你讲。”
“咖啡不错。”
蓝茵当然听得出言外之意,如果是真夫妻,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丈夫的行踪,她不轻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挂上礼貌的微笑:“宥谦是有大志向的人,还以为你们朋友聚在一起会讨论工作更多呢。”
景亦诚有些尴尬,他今天约陈宥谦的时候确实不太顺利,自己最近也没少被他念玩心太重,要不是邀功要来他老婆这帮忙,估计陈宥谦也不会陪自己出来。
难不成,是为了不让蓝茵觉得为难才故意不说的?
这用情至深的速度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他是打嘴炮的高手,不会因为蓝茵的几句阴阳怪气就偃旗息鼓,没心没肺地笑了几声又像没事人一样了。
“嫂子教育的是!以后我肯定好好工作,这不是老同学刚回来,庆祝一下嘛……”
“对了,听阿谦说,你打算和瀚海合作开发,把蔚蓝后面的一块地做成温泉度假区。”
蓝茵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她比陈宥谦这些发小年纪都要小,被这么称呼已经算诚意满满了,她不会再计较。况且,本身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没有感情,才会有漏洞给人钻。她让柳若与拿过一掌高的项目书。
“我初来乍到,对法律了解得不多,辛苦景律帮我看一下?”
蓝茵歪头一笑,硕大的金箔耳环摇摇晃晃,一下一下刮在她裸露在外的锁骨上,一字肩抹胸长裙下是如雪的皮肤。景亦诚暗叹,蓝茵不怎么上相,本人比八卦新闻的照片要好看多了。
“客气了,瀚海以后还有阿谦一份,我这算帮自己兄弟。得,那我先拿回去了,外边冷,甭送了。”
随着景亦诚起身的动作,柳若与已经提前按好了电梯。总裁办的门几度开合后终于归于平静,新上任的总裁助理附到蓝茵耳边,说:“蓝总,景总已经走了。”
她犹豫了数秒,接着说:“前台的人听到他在打电话,好像说什么真真假假。”
蓝茵早就已经收起笑容,冷脸听着助理的报告,她抬手一止,柳若与便敛神退出去了。关好蓝茵办公室的门,她心叹,蓝茵美貌中的攻击性常常会被她的笑意掩盖,让人忘记她是出身杀伐决断的港城蓝家。
办公室彻底无人后,只剩空调外机的轰鸣,毫无节奏地为这场戏吹下序幕。蓝茵收起自己翘起的一只腿,高跟鞋踩在明亮的地砖上径直走向办公桌上的手机。
“喂,是我。”
“你今天要和景亦诚去打球?”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叫停了准备发动引擎的司机。
“抱歉。”
陈宥谦没需要太久就反应过来,蓝茵和景亦诚已经见面,而她因为对自己行程的未知而无法扮演一个“幸福的新婚妻子”。
他推门下车,斜倚在车窗边,把手机靠得更近:“约的比较临时,没来得及告诉你。”
“总之是我的疏忽。”
“不用告诉我,我只是提醒你别穿帮,就这样,我还有事。”
蓝茵迅速挂了电话。其实陈宥谦是个非常会举一反三的人,他在知道自己与模范丈夫的差距是没有报备行程后,又迅速联想到应该告知蓝茵下午局上都有谁。
可这种报备让蓝茵觉得有些过了。这不像各取所需的联姻夫妻,倒像是,真情侣。
陈宥谦把手机递给助理,重新坐回后座。提神的咖啡和工作平板都已经准备好,他双双拿在手中。直到路程过半,驶出三四环水泄不通的路,车才勉强提上速。一闪而过的蔚蓝大厦迅速落在身后,陈宥谦收回视线,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素圈。
“以后私人行程都给蓝茵发一份。”
景亦诚和迟域已经等了很久,甚至连接风的主人公都已经到了,陈宥谦才和俱乐部董事长寒暄完。
将近十年过去,这群发小也早就适应了陈宥谦身份的转变,他不再是京大教授那个独生子,那个学业优秀人却低调的阿谦。
过去那样四人聚在一起的时光从他和蔚蓝酒店的蓝小姐许下婚约那一刻就会越来越少。不管是否愿意承认,他的真实身份已经公开在公众面前,是瀚海集团新一辈的继承人之一。陈宥谦或许偶尔还会对这个还没准备好的转变而烦躁,景亦诚却早就已经心安理得地开始享受。
“要不是你有两对爸妈,咱什么时候能在这玩得起。”
“阿谦,好久不见!”
吴特助跟着一起来,就说明陈宥谦没有打球的打算。他接过身侧递过来的合同,一笔签下后顿在原地,任由笔墨洇开,才抬头。
“上次在‘千鲤’不是见了。”
女人笑容僵在脸上,鸭舌帽下的马尾还没来得及收回热切,惯性地扫在肩膀处。她很快收拾好表情,从包里找出湿巾递给陈宥谦,那团黑色的墨迹孤零零地挤在湿巾一角,这是他生命里关于她的全部。
“啧,你可真扫兴,人魏书推了多少艺术家过来的。上次那也算接风啊?还没听魏书讲讲加州好玩的事呢,今晚得吃顿贵的才行,你钱最多请客。”
“还有迟域,今晚不值班吧,必须一块昂。”
迟域点了点头,话不多:“嗯。”
被景亦诚这么一插科打诨,氛围轻松了些,陈宥谦拾起桌上的帽子扣在景亦诚头上,
“你什么时候对项目也像对玩一样这么上心?”
“马上下雨了,打的哪门子球。”
“哎呀谦总怕什么,下雨了就带我们到俱乐部吃吃喝喝呗。”景亦诚干脆环上陈宥谦的脖子强行让他住嘴。
沾了湿气的运动服粘在笔挺的西装上,陈宥谦摆脱不掉,干脆托着他朝休息室走。
“你健身效果是真有用啊陈宥谦……”
“我就知道亦诚总是偷懒,对吧阿谦。”
魏书长长呼了一口气,在美国刷到陈宥谦要结婚的消息时,她恨不得立刻飞回北京。
即使,十八岁那年,陈宥谦一身伤地站在他们三人面前告诉好友,说自己的父母不是亲生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料到会有这天。可她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那么突然。好在此时此刻,她走在景亦诚和陈宥谦身后,迟域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跟在她身侧。
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即使他已经结婚了。
回到江雪台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不管是管家还是钟点工都已经下班。整幢房子再次归于宁静和黑暗。陈宥谦没有任何停留,换过鞋后直奔客卫。
“咚——”
还没按下的手迅速抽回,他循着声音回退,才看到沙发上浅浅一处光亮。蓝茵的iwatch,似乎捕捉到主人摔倒而闪了一下屏幕。
“蓝茵?”
他长腿迈了两步,蹲在把自己卷成一团的人身边,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掰向了自己。
“嗯。”
“你去应酬了?还淋了雨。”
陈宥谦走上创业这条路之前也是泡在实验室的高材生,最知道搞科研的人不是靠拼酒拿下生意的。所以平时如无必要,他和下属都不会参与太多酒桌应酬。两人结婚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带着酒气回家。
却不是应酬。
陈宥谦没有顺着她的问话答,只是把她身体扶正。蓝茵睡得不算沉,迷糊中能分清碰她的人是谁,却不知道自己在哪,身体一软又要朝后倒过去。他只好把胳膊靠在她肩颈和沙发之间,睡乱了的头发粘在脸侧,是干了没多久的汗。
“你在等我?”
蓝茵双眼紧闭,似乎又睡着了。陈宥谦犹豫许久问出的话最后直直落在了厚重的地毯上,软软的,毫无回响。
“蓝茵,醒醒。”
他抬手,食指在她脸颊处蹭了蹭,却没什么用,好像执意要留在梦中,不肯醒来。陈宥谦怕她着凉,去楼上客房抱了条被子,刚走到最后一阶楼梯时,寂静无人的夜里两声呢喃。
“妈咪,我吼惊呀……”
像早春玉覃湖畔两排细柳,扰得人想打喷嚏。
他垂了垂肩,绕到沙发正面,抬手将她抱起。
“蓝茵,别在这睡。”
第二天陈宥谦和蓝茵一前一后洗漱完毕,钟点工做了中西两种早餐满满一桌。他酝酿了两分钟打了个腹稿,关于怎么解释昨晚越界把她抱回主卧,蓝茵却像毫无记忆什么都没提。
“你要去港城?”
“嗯,下午就走。”
“欧洲那边的代表来得突然,比较急。”陈宥谦搅了搅面前的浓粥,抬头突然想到什么,“也该正式拜见一下爸妈。”
蓝茵:“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回港城?”陈宥谦放下粥碗,毛巾把手擦干后才继续,“当然。”
“不过,那是你自己家,为什么问我。”
“呃,因为,如果我也去就有点像私事,怕你爸妈多想。你不是去谈生意的吗。”
“不至于。”陈宥谦起身,西装外套已经递到手边,“他们从不过问我的工作。”
吴特助照例提前十分钟等在玄关处,他回避眼神,替老板把门打开,陈宥谦却停了脚步。
“你是为了专程陪我?”
一款自我攻略式男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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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