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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心事

“好了,两个人握握手,就当和好了。”

老师的声音渐渐地消失在空气里,她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绿茶放在桌面上,像是以为这件事情终于结束了,她把眼镜重新戴上,往上推了推。

祸淅景看着那个女生的假笑和伸过来的手,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股从胸腔冲上喉管的恶心感。

那个女生见她不领情,不乐意了,眉头一皱,啧了一声,突然扇了祸淅景一巴掌。

“啪”的一声,连门外偷看的那些原本叽叽喳喳像蚊子叫的学生们都屏住呼吸,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她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扇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头发被打散,软趴趴的垂在肩上。那个十分朴素的铁发卡,边边的淡蓝色油漆已经被擦掉了一小半

一阵铁片落地的声音,那个发卡被打掉了。

祸淅景因为嘴巴一直闭着,嘴唇十分干涩,抿了抿唇才终于开口:“我才不想要这样的和解。”

老师意识到现在的场面,推眼镜的手猛然僵住,茶叶浮浮沉沉。

祸淅景忍无可忍,终于反抗,她用力地推了那个女生一把,不管她被推倒在地哭哭啼啼的样子,就用力地拨开人群,一路跑回自己的教室。

被用力挤开的李榆一头雾水,气喘吁吁的追了回去。

祸淅景跌跌撞撞地冲进教室,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同学们都凑去看她的热闹和窘迫了。

祸淅景想起了她妈妈,那狰狞的神情,多像她妈妈啊。

她鼻子一酸,视线渐渐模糊,滚烫的眼泪落在手臂上,看着那女生之前送给她的空白本,疯了似的撕下一页又一页,有的撕成碎纸,有的揉成一团,仿佛销毁的是那些恶心又让她别扭的证据,她边撕边哭,眼泪快要流干了,才呜咽着慢慢停下。

最后她发过那一阵疯哭过之后,眼神平静又淡漠的看着那些碎纸和被揉成一团的纸,起身扔进垃圾桶。

李榆在教室后门偷偷看着她,刚开学几天,祸淅景就被传了很多黑料和谣言,其中最让他记着的那几句话是:“祸淅景是个怪人,因为长得还行,所以总有男生或女生给她情书,但她每次都漠视,口头告白就会被她被骂一句滚,偷偷放的情书更是被无情的撕成渣渣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李榆没有再进去,过了一会,同学们都稀稀拉拉的进了教室,她才随着拥挤的人流走进去,回到自己的座位,把刚刚被女同学挤散的书重新堆好,放在桌子上。

祸淅景大哭那一场后,精神都是恍惚的。浑浑噩噩的上完了最后一节课,放学了,铃响了,她看着那些哄哄笑笑勾肩搭背的男生,和凑在一起两两成对聊天的女生,和稀稀拉拉走出去的其他学生们,才回了一点神,把本子放进斜挎包里,慢吞吞的出了教室。

祸淅景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来到江边,坐在石阶上,把包随意的放在一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时而涌起波涛的江面,有些麻木。

那一次大哭过之后,已经哭不出来了。

祸淅景把袖子撸上去,看着参差不齐的伤口,眼神有些空洞。她最近总是摔跤,导致手臂有了很多擦伤。

李榆骑着车从江边直径路过,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江面发现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有点好奇是谁就按了刹车把车停下,凑近去看,没走几步就发现是祸淅景。她看着正在悲伤的祸淅景,想要安慰人的心思又开始在她心里作祟,心理斗争一番后还是坐在祸淅景旁边,十分从容的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祸淅景愣了愣,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

李榆见她不想说,静静的陪她坐了好久,看她没那么伤心了,拿出一副耳机,插在手机上,选好了一首歌,把另一半耳机递到祸淅景眼前。

祸淅景愣了愣,有些心生疑惑的戴在耳朵里,听见歌词地一瞬间有些晃神。

“你说你没安全感,习惯了孤单,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

“我们都怕寂寞...被时间慢慢吞没..别害怕..亲爱的..有我呢...”

祸淅景突然明白李榆放这首歌是因为这就是想对她说的话。

祸淅景鼻子一酸,突然想流眼泪,但是却又觉得太丢人,别过脸去偷偷把刚流下来的眼泪抹掉。

李榆静静坐了一会儿后起身,伸出一只手把祸淅景拉起来。她拍了拍沾了灰的手掌,随口问:“祸淅景,一起走吗?”

祸淅景愣了一下,终于多说了点话,思考了几秒答道:“我走路回家,你骑车我可能跟不上你。”

李榆十分爽快:“没事啊,我骑慢点就好了。”

祸淅景有些迟疑的答应了。

一路无言,到两个人要分别的交叉路口,祸淅景察觉到了什么,手攥紧挂在肩上的帆布包手提带

李榆突然把车停下,神神秘秘的下车,跟祸淅景挥手告别

“我走啦,你也快回去吧,下次见。”

祸淅景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疑惑的想:“为什么不是明天见而是下次见呢?”在祸淅景的脑海里,下次见就是要过很久才会见面。

祸淅景摇了摇头,把帆布包的带子松开,转身向家走去。

祸淅景打开门,顺手打开了灯。

家里只有祸淅景一个人住,所以打扮的很整洁。整个家没有一点浓烈的气氛,钟表的边框是黑的,闹钟是灰色,客厅的色调基本是黑白灰,没有什么特殊可言。

祸淅景走进房间,把包放在榻榻米上,坐在床上发着呆。房间与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色系,挂在阳台的风铃是渐变蓝,书桌是白色的,被子是淡蓝色,所有发卡和发圈都是淡蓝色或淡灰色。

祸淅景非常喜欢淡蓝色,但是并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她的嘴封的太严,根本没告诉任何人,也不屑于告诉任何人

祸淅景从书桌上拿起在充电的手机,眼尖的发现短信有一条信息,便点开看了看,一个陌生号码给自己发了条短信。

“祸淅景!”

祸淅景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也不认识这个人,便扣了一个压迫感很强的问号过去。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我是李榆啦,我第一次用短信,有点不习惯,抱歉啦。”

祸淅景盯着屏幕盯了几秒,才回过去了一个淡淡的“哦。”李榆又发短信过来:“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我知道你那件事了,你有心事吗?”

祸淅景没说什么,只说没有。她把手机锁屏了扔在床上,一头栽在枕头上,怎么可能没有心事呢,只是不愿意说,不是不愿意对李榆说,是不愿意对任何人说。

祸淅景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从小到大,我的心事有很多。我还以为藏起来会好一些。”

祸淅景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打开手机,李榆发了好多条短信

“你写作业了吗?我吃饭了你吃了吗!明天下雨不用上体育了!你在干嘛你怎么不理我..”

祸淅景看着频繁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有些烦躁,只回了一句话过去。

李榆看着对面回过来的句号,百思不得其解。

祸淅景觉得太冷漠了,又补了一句:“知道了。”

李榆在睡觉之前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以后有心事都可以和我说。晚安,祝你有一个美满的梦。”

祸淅景回了一个“嗯”也沉沉睡去了。

晚安,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