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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姐姐……我好想你…

我拖着行李箱推开老房子的门,灰尘在斜照进来的阳光中飞舞。

父亲的冷笑从角落传来:“还知道回来?过年不是都不愿意在家待着吗?”

我没有回应,低头继续往里走。

他的吼声突然在身后炸开:“年三十晚上你死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

“在学校。”我脱口而出,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行李箱拉杆。

“没提前报备留校,宿舍楼都封了,你骗鬼呢?”

他猛地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皮肤,“说!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我抬起头,看着他扭曲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冲进房间,下意识要去锁门,却摸到一个光秃秃的门洞,那把锁早在之前就被他拆了。

我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这次我不想再逃了。

转身走出家门,在五金店买了最结实的阻门器。

深夜听着父亲的鼾声响起,我悄悄把它卡进门槛。

第二天清晨,砸门声像惊雷一样炸响。

我惊醒的瞬间滚下床,本能地缩进书桌底下。

“沈见微,造反了你!还敢买阻门器!”父亲的怒吼穿透门板。

我死死捂住耳朵,可咒骂声依然无孔不入。

“谁让你买的?给我开门!”

踹门声接踵而至,一声比一声凶狠。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震得墙壁都在颤抖。我拼命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消失在阴影里。

“砰——”门轴断裂的巨响刺破耳膜。

透过桌腿的缝隙,我看见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伸进门缝,疯狂撕扯着阻门器。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灌进喉咙,胃里翻江倒海。

当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时,沉重的脚步声踏碎满地狼藉。我闭上眼,任由刺目的灯光灼痛眼眶。

衣领突然被粗暴揪住,整个人被拽出藏身之处。

侧脸火辣辣地烧起来时,我才恍惚意识到挨了耳光。

“给你脸了?还敢不敢锁门了?”腥甜味在口腔蔓延。

而这一刻,我才允许自己放肆地想她,拼命的反锁着脑海里有她身影的回忆。

在灼痛的耳鸣声中,我悄悄张开肿胀的嘴唇,用气声编织无人听见的告白。

记忆里的她带着雪松香气走来,温柔抚过我发烫的脸颊。

姐姐……我好想你……

这句未能出口的思念,混着血沫咽回心底,成为最滚烫的秘密。

“说话!”他的怒吼像鞭子抽打在空气里。

“谁给你的胆子?是不是那个野男人教你的?也不知道谁能看得上你这种——”

我被他狠狠掼倒在地,手肘撞上冰冷的地砖发出闷响。

他阴影笼罩下来,每个字都仿佛淬着毒,“知道你为什么妈住院吗?因为你!就是因为生你落下的病根!是你毁了她!你知道吗!”

我毁了她……我毁了她……

这四个字在耳膜上反复撞击。

我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把涌到喉咙的呜咽咽回去。

妈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知何时我又缩回了桌底,膝盖抵着胸口试图把自己折得更小。

我用尽全力抱紧自己,在黑暗中幻想这是她的拥抱,那双总会温柔抚过我发梢的手,那个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存在……

我真的很想把自己藏进地缝里,藏到世界尽头看不见的角落。

让所有人都忘记我的存在,就像擦掉黑板上一笔错误的粉笔画。

情绪像脱缰的野马,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膝盖上,每一滴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拼命压抑着抽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声响就会引来注意。

我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些刺耳的声音还是钻了进来。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依然挡不住外界的一切。

一阵剧烈的恶心突然涌上心头,我觉得自己肮脏又可悲。

指甲深深陷进胳膊的皮肉里,只能用疼痛阻止哭声溢出喉咙。

这样的我,连难过都不配,连呼吸都是罪过。

可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幸好她已经离开我了。

像我这样的人,本就不该玷污她的世界。

我开始疯狂地谴责自己。

谴责每一次为她心动时的雀跃,那样的纯净,不该被我沾染;

谴责每一个不该有的念头,那样的奢望,本就不属于我;

谴责曾经所有的得意忘形,那样的放肆,简直罪该万死。

可是还不够……

在这一刻,我竟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人。

妈妈,如果没有生下我,你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姐姐,如果没有遇见我,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我像个被抽空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走到街上,麻木地随着人流移动。

直到停下脚步时,才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家便利店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盒薄荷味的香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像一簇跳动的蓝色幽灵。

鬼使神差地,我将手指伸向那团火焰,剧烈的灼痛让我瞬间闭上眼睛。

痛楚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我笨拙地将烟叼在唇间,学着他人的模样深深吸气。

浓烈的烟雾瞬间堵塞喉咙,呛得我弯下腰剧烈咳嗽。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左肋的伤,疼得几乎让我跪倒在地。

望着烟头明灭的火星,我突然明白了人们为何沉迷于此。

也许每个人都暗自期待,当尼古丁渗入血液时,那些无处安放的痛苦也能随之燃烧殆尽。

我开始迷恋上了这个仪式,看烟丝在燃烧中化作灰烬,看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消散。

在这一吸一呼之间,我仿佛真的躲进了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举办着一场无人打扰的孤独盛宴。

可是烟草总是燃得太快。

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熟悉的恶心感再度涌上。

我憎恶身上挥之不去的烟味,憎恶自己竟重复着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动作。

更令我窒息的是,我仿佛代她憎恶着这个不堪的自己。

是啊,这样的我,活该被她抛弃。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已坐在母亲病床前。

记不清过去几天是如何在外流浪的,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维持着“人”的形态。

母亲依旧意识模糊,虚弱得连短暂交流都成奢望。

在每天仅有一两个小时的探视时间里,我拼命弥补着亏欠,用温水一遍遍擦拭她浮肿的肢体,指尖触到的每道输液管压痕都像刻在我心上的鞭痕。

其余时间被商稿填满,数位笔在平板上的摩擦声成为新的安眠曲。

直到一周后母亲转入普通病房,急性症状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水肿缓缓消退,虽然依旧脆弱得像初融的薄冰。

我稍稍松了口气,可焦虑却转为慢性毒药。

常在深夜被左肋的剧痛刺醒,眼前交替浮现着未完成的毕设和雪片般的医疗账单。

当医生再次催促续费时,缴费单上的数字烫得我指尖发颤。

那些刚刚凑齐的奖金、稿费,在巨额费用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走廊的灯光白得晃眼,我扶着墙壁慢慢蹲下,医生的催促像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回响:“后续费用要尽快缴清,否则患者可能无法继续住院治疗。”

我知道父亲一定还有积蓄,只得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老房门。

他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叼着烟:“咋了?”

“爸……医院的预付款快用完了,我实在……拿不出钱了。”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哦。”

他吐出的烟圈裹着这个单字,冻僵了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温度。

“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啊。”他突然咧开嘴,黄牙在烟雾里若隐若现,“没想到你被着我还挺能攒钱啊?”笑声像碎玻璃扎进耳膜。

我僵在原地,看烟灰簌簌落在地板的裂缝里。

“你求我啊。”

他用鞋尖碾灭烟头,“求我,我就救她。”

膝盖突然传来剧痛,他狠狠踹在我的腿弯。

我踉跄跪倒时,瓷砖的寒意顺着膝盖爬满全身。

“我要你跪下求我!”咆哮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舌尖尝到咸涩的液体,是泪吗?

我竟扯出个笑来,果然我连眼泪都那么廉价,怪不得她会离开我。

当哽咽的哀求终于破碎地溢出喉咙时,他爆发出更刺耳的大笑:“真可笑!你妈当年恨不得把你扔进垃圾桶,你现在倒装起孝子来了?”

墙角的老式挂钟突然敲响,惊起一只躲在屋檐下的麻雀。

扑棱棱的振翅声里,我数着地砖裂缝中蠕动的蚂蚁,忽然希望自己也能这样消失在地缝里。

小夜 要逃,要逃,要逃,我们再也不回去了

还有转了钱一定要偷偷藏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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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姐姐……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