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延开始吃沈星允带的早餐,纯牛奶把他腥地咽不下去面包,他又心安理得的点餐:今天要吃煎饼果子,不加薄脆,只加土豆丝,明天要吃巧克力蛋糕,再给我带个豆浆吧,中西结合。
周五,邴延嚼着手抓饼给沈星允转钱:“下个月包月,我实在起不来。”
沈星允没收邴延转的六百块钱,勾着唇看他:“给多了吧,你还挺大方。”
“你是不是嫌少?!”邴延几乎和沈星允同时开口。
沈星允挑了挑眉看他,无辜地说:“这次你是真错怪我了。”
邴延以穷人之心夺富人之腹,自知理亏,随手抽了一张数学卷子开始做题,20分钟后,他给沈星允传纸条“你刚才是不是在讽刺我??”
沈星允随手画了个无辜摊手的表情包递过去。
“那你为啥不收?”沈星允不收钱,他肚子里的手抓饼都不老实了。
“真的太多了,三百差不多。”沈星允把钱给他退回去。
“彳亍。”邴延又给沈星允转了三百,盯着沈星允收下了。
数学老师圆头秃顶笑嘻嘻的,特爱找邴延上去解压轴题,见老师走过来,邴延慌不择路把手机扔进桌仓,发出“咚”地一声,全班同学连带着数学老师齐刷刷地看他,邴延腾地站起来,以为又让他上去写题呢,攥上卷子就往前走,走到前两排,数学老师才叫住他:“哎哎哎,干嘛去,还没讲到最后一题呢。”
邴延脸皮薄,一尴尬就脸红,此时只觉得由内而外腾腾地散发着热气,恨不得跟手机一起钻桌仓里,沈星允扫他一眼低头勾着唇笑,邴延气急败坏地坐回椅子上拿手指捅他腰。
沈星允顺势握住他的手,低头凑过去小声道:“老王过来了。”
邴延蹭地把手收回去,假装埋头看卷子。
耳边又传来沈星允低沉的笑。
邴延没再转头,低头在卷子正面写了四个大字:你完蛋了。
沈星允画了一个无奈的摊手小人。
下课体委拿着几张报名表嚷嚷着要办运动会,一个项目加一分,得奖加两分,要得冠军就牛逼了,直接加四分。刚开学,大家还都是零分,邴延比较超前,因为逃操已经是负二分了。
他不擅长体育,也不指望能得奖,秉承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和不求高人一头但别低人一等的原则报了铅球和跳高,企图用最省事的项目混两分。
体委看看小胖,突然觉得邴延这小身板不太健硕,于是开始忽悠:“铅球多没范啊,延哥你这大长腿不报个三千米?”
邴延心想报个鬼,跑完三千米他脚得磨成扁平足,腿得磨得短一截,身高至少缩水五公分,搁初中他觉得跑三千米装一波帅炸了,但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高中生了,能躺平捡两分干嘛要自讨苦吃?
“那你给我换成跳远吧,我一下能跳三千米。”邴延贿赂体委两包大虾片,不假思索地吹牛逼。
“那也行。”体委没再废话,在他名字后面勾上了项目。
邴延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座位上,用胳膊戳了戳沈星允:“你报啥项目?”
沈星允又在做该死的诗词理解题:“不报,运动会结束就是十月一,我那两天写假期作业。”
“你这种人最没有青春了。”邴延歪着嘴嫉妒的说道,又拿出体委那套忽悠沈星允:“你这大长腿,咋不报个三千米,跑三千米光是说出去就很牛逼哎。”
沈星允转过头问他:“很牛吗。”
邴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势必要打乱沈星允写假期作业的计划,他一攥拳:“牛逼爆了!”
沈星允真的报了三千米。
邴延心想这可太恶毒了,自己不想写作业就算了,还拉着学霸一起堕落。
干了坏事的邴延得意愧疚又心虚,所以沈星允约他到操场上练项目时,他马上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完全没考虑自己丑陋的跳高跳远技术。
沙坑旁的邴延回头看沈星允,“我又不指望得奖,练个毛呀,不练了。”说罢摆了摆手要往回溜,现在正值饭后操场晚高峰,他才不打算现在丢这个人。
沈星允笑着把他往前推:“来都来了,展示你一下三千米的跳远技术。”
邴延往四周看了看,实在找不到借口推脱,甩了甩肩膀摆出架式开始吹牛逼:“老子一下能跳到外太空。”
沈星允不做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邴延趁机小发雷霆:“你干嘛?”
“我不想坐宇宙飞船。”
邴延回忆体育中考时他的跳远姿势,双腿微张,两条胳膊甩呀甩,“嗖”的一下飞出去,他怎么摆姿势怎么难受,索性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奋力一跳。
“嗖”地起跳,“咚”地降落,屁股砸地,一米五一。
江泽这个二傻子叼了根烤肠从二百米外“噌”地就凑上来了,伸手接力给邴延:“哎妈呀,延弟,你咋坐这了。”
一嘴东北味逗得原本侧身憋笑的沈星允被嗓子灌风,咳嗽个不停。
“哎沈哥你咋啦。”江泽撒手转身去关心沈星允,邴延刚离地5秒的屁股二次落地。
“我艹,江泽,你个傻逼。”邴延一手撑地起身,抓把沙子就向江泽奔去。
“哎,我艹!”
江泽一把推开沈星允,撒丫子就跑,一身牛劲推的沈星允踉跄几步险些没站稳,屋漏偏逢连夜雨,邴延如同一颗导弹般飞出去,正好给沈星允撂翻在地。
“你大爷的!”邴延冲着江泽的背影大喊,抖擞抖擞手中的沙土,连忙蹲下去看沈星允:“你怎么样?腿有没有事?还能不能站起来?”
沈星允摆摆手示意没事,一手扶着脚踝半天没站起来。
“你脚踝咋了,是不是崴脚了?”邴延把他扶起来,在他前面背过去半蹲:“我背你去医务室。”
机会难得,沈星允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真没事,你扶着我,扶我去医务室,行不行?”
邴延没说话,只是把沈星允的胳膊架在他脖子上。
校医给沈星允喷了点云南白药,让他回去冰敷,沈星允随机挑了个病床上去躺着,见邴延还从那愁眉苦脸,招手让他过来:“不用上晚自习了,咋还闷闷不乐呢?”
邴延蹲在床边揉着头叹气,别扭着道歉:“那个…对不起,我没想到,哎呀…我不知道那个位置能撞到你,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星允伸手给他顺了顺毛,一个男人被摸头实在太不爷们了,但真爷们从不计较小事,况且他现在太愧疚了,所以他选择放任沈星允。
如果我一开始吃了沈星允带的早餐,就不会逃课间操去吃饭,就不会扣德育分,就不会为了弥补分数报运动会,就不会恶魔属性爆发诓骗沈星允报三千米,就不会心虚答应沈星允去练项目,就不会遇见江泽这条傻狗,就不会失去理智和傻狗双双把沈星允抽成陀螺。
沈星允要是单腿跳完3000米,那不直接成跳跳虎了啊?
邴延既愧疚又想笑,于是把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