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然还没醒。
他身上真的很冷，苏莹湄已经被冻得不行了。
她不停地抖，空间的光线忽暗忽明，那棵巨柳一点都不安分，似乎是想把她从陆昭然的怀里叉出来吃掉。
她还是冻着好了。
苏莹湄使劲把自己往青年怀里塞了塞。
她的朋友养了一条小狗，非常黏人，一旦主人离开，就会一直蹲在门口不吃不喝直到主人回家，这是非常典型的分离焦虑。
苏莹湄突然感觉自己跟陆昭然也产生分离焦虑了。
现在的她一秒钟都不想跟他分开。
巨柳很明显忌惮着陆昭然，不敢轻举妄动，可也很明显跃跃欲试。
只是它一动，空间就会自动扭曲，将它原本就扭成了麻花的主树干反方向再扭一次。
就这样被扭了几次，巨柳安静了。
看起来暂时安全了。
苏莹湄睁着一双眼，盯着陆昭然看了一会儿。
青年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一直到脖颈处，发尾处凌乱卷翘，沾着一点血迹。
因为贫穷，所以陆昭然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
一开始剪得乱七八糟的，幸好有这张脸撑着，后来有了经验，水平也好起来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学什么会什么的聪明人吗？
巨柳竖着叶子，十几只眼睛继续盯着她。
苏莹湄躲在陆昭然这个安全的港湾里，渐渐放松下来，只是青年的身体越来越冷。
虽然知道陆昭然是男主不会死，但万一呢？
“死。”苏莹湄拔下一根陆昭然的头发。
总不能拔自己的吧。
“不活。”她又拔下一根陆昭然的头发。
“死，不活，死……”
当她拔到第九十九根的时候，青年突然睁开了眼。
活了。
苏莹湄捏着手里的头发丝，小心翼翼给他装了回去。
青年黑色的瞳孔动了动，然后又垂下了眼帘。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苏莹湄安静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探了探陆昭然的鼻息。
还在喘气。
她松了一口气。
-
陆昭然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上很重。
他睁开眼，率先看到的是漫天柳叶，那棵巨柳驻扎在他的空间内，遮住了外面的阳光，整片空间阴冷幽暗，散发着比外界还要冷的温度。
然后，他视线下移，看到了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苏莹湄。
女人睡着了，脸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双臂从他的羽绒服拉链里探进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陆昭然的身体很虚，那种掏空之后，重新塞进来的力量尚未被他完全炼化，积堵在身体里，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在这样的末世里，如果一个人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那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幸好，现在是在他的空间里，经过一夜，他已经能操纵巨柳。
青年的眸色骤然变暗。
他拼下最后一点力气，掀开眼帘，以神动念。
空间内气息流动，原本安静待在那里的巨柳突然晃动了一下叶子。
其中一片巨大的柳叶从侧方悄无声息地移动过来，对准苏莹湄的脖颈。
女人很瘦，连带着脖颈脊背那段也薄得可怜。
虽然光线昏暗，但依旧能看到她莹润白皙肌肤下跳动的青色经络。
尖锐的柳叶尖随着陆昭然的视线移动。
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割断他怀里人的脖颈。
陆昭然摸过苏莹湄的脖子，很细，微微用力压上去的时候，指腹处还能感知到微弱的跳动。
这样柔软脆弱的脖子，都不需要用力，就能直接割断，就像割豆腐一样轻松。
陆昭然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下一刻，一件毛茸茸的珊瑚绒外套从他身上掉下来。
那是一件粉白色的，带着兔子长耳朵的珊瑚绒睡衣，是苏莹湄在新华村那栋别墅里找到的。
陆昭然记得这件睡衣之前是穿在她身上的。
宽大的珊瑚绒睡衣，就算是陆昭然这样的体型套上去也不会觉得小，只是会显得过于粉嫩，不过因为青年生了一张过分漂亮，甚至可以说是雌雄莫辨的甜弟脸，所以并不显得违和，反而衬出几分可爱，尤其刚才这顶宽大的兔耳朵帽子还盖在他脑袋上。
软绵绵，长长的兔耳朵从两边垂下来，将青年的头发压在额前，更衬出几分除了精致外的青涩感。
陆昭然此时才发现，女人身上只薄薄穿了一件羊毛衫。
羊毛衫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片脊背，那里已经被冻得青紫。
巨大的柳叶停顿在半空中，距离苏莹湄的脖子只差几厘米。
巨柳垂涎地眨眼。
下一瞬，一股力量袭来，将这片柳叶强行移开了。
-
一开始的时候，陆昭然的身体冷得像冰柜，可很快，他的身体又开始热起来。
苏莹湄像是抱着一个电暖炉，浑身都热起来了。
身上是热了，手脚却依旧凉凉的。
她忍不住把自己冰凉凉的手塞进了陆昭然的羽绒服里，然后又把半个身体塞了进去。
大概是她太冷了，青年挣扎了一下，很明显不想给她当电暖炉。
苏莹湄学着他的样子，双腿盘住他的腰，把人固定住，然后终于是享受到了暖炉的快乐。
她一快乐就忍不住睡觉。
毕竟人不睡觉是会死的。
而打扰别人睡觉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苏莹湄养的那只小猫就非常喜欢打扰别人睡觉，不分白天黑夜，想要打扰就打扰。
她睡得正迷糊着，下意识就抬手抽了一下。
力度当然很轻，轻到它家小猫还会撅屁股要求继续。
当然，这次的“小猫”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举动。
苏莹湄想起来了，她穿书了，也没有小猫。
“姐姐，你再不睁眼，就再也不用睁眼了。”
这个怕是有点刺激哦，那她还是睁开好了。
“早上好。”
苏莹湄一本正经地打完招呼，看到青年脸上微微的红色印记，扭头就要爬，被陆昭然一领子拽回来。
你干什么！你杀人可是被我看到了！
“姐姐都看到了？”
“没有。”苏莹湄迅速否认。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从陆昭然的空间里出来了，现在正在小蛋糕的后座上。
陆昭然脸上都是黏稠的血迹，那双黑色的瞳孔被车内的灯光一照，映出诡异而古怪的血色。
真不知道谁才是诡异啊。
苏莹湄赶紧拿起旁边的抹布递给他，“擦擦脸。”
-
“姐姐，吴秦川死了。”
她知道，她先吃个皮蛋冷静一下。
苏莹湄剥开手里的皮蛋，咬了一口。
陆昭然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小蛋糕的后备厢里还有几件保暖的羽绒服。
他又换了一件黑色的，然后扔给她一件。
苏莹湄迅速裹上。
好冷好冷。
青年坐在驾驶位上，习惯性地用手指敲着方向盘。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黑色的瞳孔里，能看到小小的红色漩涡在流动。
看来陆昭然已经完全将那棵巨柳吸收了。
苏莹湄又吃了一颗皮蛋压压惊。
“姐姐。”
苏莹湄偏头看他一眼，手里还捧着半个皮蛋。
青年盯着她，“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苏莹湄想了想，夸赞道：“你腰很细。”
青年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开动了小蛋糕。
等一下，她还没系上安全带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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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