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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次测试能力

天已黑,甘七也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全部选购完毕。

晚上要睡觉,可一时之间这么多东西也没办法全部铺在家里。

“今晚你先住酒店。明天一早我就会送你一个崭新的家。”元丰像是能提前预料到她的想法。

“我想我还是跟你一起布置蓝湖庄园比较好,一夜不睡觉其实也没什么的。”

元丰抬手把指戒放在甘七的额前,指戒发出语音:装置房间信息已提取完毕。

甘七惊讶:“这是?”

“信息提取机。这是一百名高端科技人才历经十年才研制出来的最新产品,它可以监测人脑的思想。 ”

“人人都可以使用吗?那大家岂不是毫无任何**可言?”

“放心。这款产品目前是一次性产品,它只能提取一次人脑的思想,第二次用的时候就乱码了。再加上它造价高昂,基本近一百年没有批量面世的可能。”

元丰在黑枫酒店给甘七定了最大套房。他把甘七送到酒店房间后,便离开了。

甘七躺在暄软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沉思好久。

这个游戏为什么要这样设置呢?为什么要把她的处境跟现实世界完全翻转过来?难道游戏不知道虚拟世界的东西永远不可能成真?这巨大的割裂感会让她在离开游戏世界的时候无法承受落差。

这场游戏,是坏游戏。

但换个角度想,游戏知道人的快乐无法脱离物质的丰富,游戏也知道人的快乐来自于精神的满足,游戏更知道人的快乐建立在良好的身体素质之上。所以游戏把这一切都赋予给她。游戏给她完美恋人,让她肆意消费,恢复她年轻的躯体,让她感受到这些短暂如烟花般的快乐。

这场游戏,也许是好游戏。

痛苦与快乐交织在一起,可再多的痛苦,再多的快乐,它也终究只是一场游戏体验。

等时间到的那一天,一切自动归零,散于虚无之中。

“王阿姨放下刀好吗?909的客人已经原谅你,你只需要把打碎的花瓶照价赔偿给酒店就好了。”

“这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我道歉?花瓶也不是我打碎的,为什么要我赔钱?凭什么他冤枉了我,还要假装大度的去原谅我?凭什么他侮辱了我,还要让我装作一切都没发生?欺负我,你们会开心吗?”

这些话强势的穿过门窗,闯进甘七的房间,把甘七从睡梦中叫醒。

甘七打开房间门,看到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从她身上的服装与身边的打扫工具可以看出,她是一名酒店卫生人员。刀与她脖子上的皮肤已经负距离,有鲜血流出。

“王阿姨你做的是服务业,让客人开心是你应尽的职责。”

“我的职责是打扫干净客房的卫生,我的职责不包括被冤枉,也不包括被侮辱。”

“服务业本来就是要受些委屈的。王阿姨你不要冲动。”

“是他们夫妻吵架摔花瓶把孩子吵醒了,我只不过好心敲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王阿姨想到了什么,突然情绪变得低落,笑泪混杂,“我为什么还要工作呢?我的孩子和丈夫都死了,我没必要工作了。”

正在劝导王阿姨的年轻经理,明显愣了一下。刚刚他还觉得王阿姨只是生气,不会真的自杀。现在他不确定了。他有点慌乱,只能尽力安抚:“王阿姨,你冷静些……冷静些……”

是一个好机会,一次测试自己能力的好机会。

甘七对年轻经理说:“王阿姨今天的活匀给其他人做吧,我出日薪的三倍工资补偿他们。还有那个打碎的花瓶,我来赔偿。”

没等回应,她又对王阿姨说:“阿姨,今天陪我睡好吗。我今年二十岁,从年龄算,可以成为你的孩子。”

甘七左手接过王阿姨手里的刀,右手握住她变空的手,拉着她进了自己房间。

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女孩,王阿姨没有丝毫的拒绝和排斥。

窗外明月高悬,屋内王阿姨坐在软椅上,甘七坐在床边,与她对脸。

“姑娘,你今年二十岁,跟我女儿同龄。”王阿姨温柔哽咽。

“她是怎么去世的?”甘七刚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这无异于再次撕开王阿姨的伤疤。“对不起,阿姨,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的。能把心里的苦说出来,也是一件好事。我的人生就像一本无人关注的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字,可只能被扔在角落里吃灰。今天,有幸遇见你,我就自己把它打开,讲给你听。”

甘七安静的坐在床边,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我出生那天母亲断气,爸爸一个人无力抚养四个孩子,于是在我五岁的时候,他打算将我送人。”

“恰巧那天,姨妈办事路过我家,她听到我的哭喊,便进家来看。得知爸爸要将我送人时,她说不如把我送给她,她说她是我的亲姨妈,绝不会亏待我。爸爸同意了。就这样,我成了姨妈的孩子。姨妈独身一人经营一家饭馆,我从跟她以后,就成了她的帮手。”

“姨妈年轻时曾和一个男孩牵手被人看到,自那以后就坏了名声,一直没有结婚。周围的流言蜚语好像一个笼子困住了姨妈,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扭曲。”

“她不开心的时候会骂我,累的时候会打我,经常没有理由的不给我吃饭。她带我走出爸爸家门的时候,是个救世主,可当我走进她家门的时候,她又变成了恶魔。”

“姨妈不让我识字,不让我交朋友,只让我呆在店里面干活。直到十八岁那年,我灰暗的人生有了第一抹色彩,我丈夫出现了。缘分这东西说不清楚,我看到我丈夫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熟悉,说俗气点,真的像前世认识一样。后来,我丈夫偷偷带我离开了姨妈的小饭馆,离开了那个小城镇。为了彻底摆脱过去,他带我来到了凌水,并在这里结婚生子。”

“婚后我生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一家三口很幸福。我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直到我姨妈再次出现。”

“姨妈绑架并杀死了我的女儿。我问姨妈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姨妈说我是她养大的,凭什么她没有得到幸福,我却得到了?我们明明有血缘,明明是亲人,可为什么她要推我下地狱呢?”

“我丈夫因为承受不住女儿去世的打击,一蹶不振,上个月他刚吞了药。我之所以没有立即选择死亡,是因为我不服气。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待我?难道我上辈子真的是个杀人放火的混蛋,所以这辈子才受尽折磨?我不明白,也想不通。”

讲完自己的一生,王阿姨像被抽光了精气神似的躺靠在椅子上:“不服气也没用的,我只是跟自己过不去而已。与命运抗争,实在是不自量力。累了,真的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甘七和王阿姨躺在一起,像一对母女那样。

抱小黑狗的小女孩临走前往她口袋里塞了一颗糖,她把这颗糖送给了王阿姨。

“王阿姨,你下次觉得苦的时候,就把这颗糖放进嘴里,会甜一些。”

王阿姨伸手摸摸甘七的脸蛋:“谢谢你啊小姑娘。”

甘七等王阿姨睡着了,开始抽取她大脑里面的痛苦情绪。

她把手放在王阿姨的脑袋上方,看到一行字:此生的精神痛苦已汇聚在一起,可以立刻抽取。

不是透明管,也没有机器小人。

甘七从王阿姨脑袋里面抽取出来的是一个恐怖机械娃娃。

双眼里面没有眼珠,是空旷的,黑色液体从里面不停的流出。双耳上犹如被狼牙撕裂一般,上面全是不规则咬痕。鼻子是扁的,扁到无法看到呼吸的孔隙。嘴巴左边被用线缝合起来,右边似乎被人为固定上下翻,能看到的牙齿也只剩两颗。双颊额头也充满利刃伤痕。脖子被一根根的线紧勒,双手双脚也被捆住,腹部空空的,心脏位置有一把尖刀插在上面。

面目全非,遍体鳞伤。

甘七翻遍房间都不知道该把这个机械娃娃放在哪里,最后,她看到了酒店柜子里配置的储物袋。

好,就把这个机械娃娃放在袋子里。这样它总不会还能爬进王阿姨的大脑。

一共三个储物袋,甘七全部都用上了。

她将机械娃娃丢进一个储物袋,拉上拉锁封闭起来。又把这个储物袋折叠放进另第二个储物袋,第二个储物袋拉锁封存。最后把第二个储物袋也折叠,放进第三个储物袋。第三个储物袋拉锁封存。

三重阻碍,机械娃娃应该不可能再回到王阿姨的大脑。

做完这些事,甘七重新躺在床上。

她扭头侧身,看到王阿姨在笑。王阿姨的梦应该很甜吧,不然她怎么会笑呢?想到这里甘七忍不住担忧。明早王阿姨醒来怎么办,梦里的甜会让她更加难过,她心中的痛也会在那一刻成倍的增长。

不,不会了。王阿姨不会痛苦了。

她已经把那个恐怖的机械娃娃封锁起来丢在角落里了。

此时,元丰精神抖擞的在蓝湖庄园里面指点江山。

他花了大价钱,请人帮忙装扮蓝湖庄园。一波又一波的人进来出去,蓝湖庄园一点一点的被打造成家的模样。寻常人装修一套房子至少半年八个月,可元丰一晚上就办到了。

为了健康着想,元丰还特意购买了甲醛清除人机,将梦幻庄园里面的甲醛一扫而空。

…………

敲门声响起,甘七猛地睁开眼。阳光和风一起大摇大摆的从窗户进来,落在甘七身上,她的身体感到一阵放松。

王阿姨不在,应该是去打扫酒店的卫生了。自己怎么睡这么沉呢,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她下床去开门,是元丰。

“早啊,睡的好吗?”

“还可以。”

“那你洗刷一下,我们回蓝湖庄园。今晚你就可以在蓝湖庄园睡觉了。”

“好。”

说话间,甘七的眼神停在了柜子里的那个角落。

机械娃娃逃出来了,隔着多层储物袋,它还是逃出来了。它把每一层储物袋都撕开了一个口子,那口子刚好能让它通过。

也就是,机械娃娃夜里重新爬进了王阿姨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