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七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面,一块悬浮面板出现在眼前。
悬浮面板上写着四个字:游戏指示。
【当前世界情况简介】
这是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国家概念,只有独立的城市。每个城市都存在着低等物。低等物是人类的变体,他们力量很强,不仅能对自己产生伤害,也能对其他生命体产生伤害。
这些低等物令这个世界荒诞无序又病态有趣。
【玩家具体情况简介】
玩家姓名:甘七
玩家性别:女
玩家年龄:二十岁
玩家属性:救赎者
玩家住址:可以任意移动的蓝湖庄园。
【玩家具体目标】
在这个游戏世界,除了玩家自己,任何人都看不到低等物的存在。
玩家的目标就是帮助所有低等物摆脱困境,让他们重新回归正常的人类生活。
【玩家技能介绍】
玩家的技能可自行创造。但注意,玩家拥有的所有技能都是为了解决真正的问题而存在。
另外,若技能使用不当,玩家会遭到反噬。反噬严重的话,玩家会丢掉生命。一旦玩家丢掉性命,游戏立刻结束。如果游戏中有生命体愿意为玩家一命换一命,游戏可继续进行。
【玩家福利放送】
游戏特意设置守园人角色,守园人的另一重身份是玩家的完美恋人。
除此之外,游戏额外赠送一个布娃娃和一只小青虫。
【游戏要求】
玩家必须拼尽全力在游戏中通关,一旦游戏系统检测到玩家心理懈怠,游戏会自发触动惩罚机制。
玩家不能为了快速结束游戏而选择自杀。自杀的结果是玩家死不掉但又要承担无法忍受的痛苦。
这是场单程游戏,请玩家坚定信念的走下去,胜利总会降临。
甘七把游戏指示仔细阅读了一遍。
她是个身患癌症的七十岁老太婆,成为游戏试体也只是为了挣钱。她本想在游戏中随便玩玩,糊弄了事,看来是不行。
既来之则安之,落脚的蓝湖庄园在哪呢?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面出现,甘七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甘七转身,只见一个男子左手抱着布娃娃,右肩站着一只丑丑的小青虫。
男子站在甘七的正前方,足足比甘七高出一个头。他身后是一栋别墅,别墅名为蓝湖庄园。
“我是元丰,蓝湖庄园的守园人。”
元丰把布娃娃塞进甘七的怀里,他肩膀上的小青虫直接一跳,落在了甘七的肩膀上。
甘七与元丰对视。元丰的面相让人很舒服,给人一种干净温和又妥帖的感觉。用一个词概括:顺眼。
只是……元丰的眼神实在炙热。
甘七仿似在他眸中看到千树抽新芽万花同盛开。这浓烈的爱意令甘七心中发怵。她暗暗心想:“我老婆子这土埋脖子的年纪,游戏竟然给配了优质桃花,系统是要做什么?真是太可怕了。”
元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拿出一枚钥匙。他走到蓝湖庄园门前,把钥匙放进门上面的锁眼,手腕转动,门开了。
看到蓝湖庄园内部环境的第一眼,甘七顿时觉得这个名字不存在任何夸张的成分。
一栋欧式红砖别墅坐落在庄园中间,四周全部都是院子。这院子大概六亩地,只多不少。目前院子里长满杂草,一片荒芜。这些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把甘七的视线都阻挡了。
“我会尽快把蓝湖庄园收拾好。”
元丰用脚踩出一条通向别墅的路。甘七跟在后面。人间生存七十年,一直以来都是她做那个开路的人,很累。
如今体验一次坐享其成,感受很好。
进入蓝湖庄园客厅,甘七再次傻眼。
这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楼上楼下一览无余。看来沙发餐桌床柜等各种物件,都需要自行置办。
游戏指示说了,她在这个世界拥有技能。或许可以利用技能变化出这些家居用品。她学着从前电视看来的那些桥段,嘴里念念有词:“变出沙发。”同时手指还配合的向前一指。
什么都没出现。依旧空荡荡的。只有她的声音撞在墙上,又反弹进她的耳朵。
怎么不行?或许是方法不对。在心里默念试试。甘七内心重复好多次:我需要沙发。我需要沙发。我需要沙发…………
还是做了无用功。
看来,置办物品并不属于游戏提示里面说的“真正的问题。”
“你也太可爱了。沙发怎么能凭空变出来呢?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我都会解决。”
元丰温柔的说话,甘七却打了个冷颤。她身体回归二十岁状态,但心理还停留在七十岁。而元丰的年纪比她的孙子大不了多少。游戏系统这个安排绝对不行,她必须把所有情况都向元丰摊开说明。
“元丰,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真实年龄是七十岁。在这个世界,我变成了二十岁时候的样子,但这是假的。”
“你的所有信息我都知道,可你从前是什么样子跟你现在无关。我眼前的你是与我同在一个世界的二十岁女孩。这是真的。”
“我是游戏的试体,你也是游戏中的一部分。我不需要一个完美恋人,你只需要做好守园人这个角色。”
“游戏中的一部分?也许吧。我并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今天以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那你为什么会靠近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甘七觉得自己嘴巴比脑子快了。还能有什么原因呢?游戏程序直接分配过来的。
“造物主送我来的。她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你身边,赐我无限知识财富与一颗真心。”
造物主?如果现实世界中也有造物主就好了。可惜这种虚拟物,只能在游戏中出现。甘七摊了摊手:“算了,既然游戏已经控制了你的大脑,我再说任何话也都无意义。你看,蓝湖庄园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们急需解决最基础的生存问题,食物家具等物品必须抓紧时间购买。”
“一切都听你的。你想买什么便买什么。”元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黑卡,“这张卡里面的钱全部为你所用。”
蓝湖庄园位于城市的核心位置,是单独圈出来的一块地。两人离开蓝湖庄园,走到街道,汇入人群之中。这是一条热闹的步行街,街上到处是店铺。
甘七边走边看,城市中的富贵繁华场所与破败居民楼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差别一目了然。她并不震惊。古往今来,有人命好有人命差,有人挥霍金钱如废纸有人计算开销到分厘,世界一直都是泾渭分明的。
直到甘七的身影出现在服装店门外的镜子里面,她停下脚步。一时之间她竟恍惚了。镜子里面的这张年轻的脸庞,她已许久未见过。
老板娘看到甘七,在店里大声招呼:“进店里面看看啊,都是最时兴的衣服,好多款式,可以随便试。”
几乎是肌肉记忆,甘七脱口回答:“下次再来。”
面对喜欢的东西,她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这是习惯,更是生活。
当然,她眼里的渴望也都被元丰捕捉到。
肚子咕噜噜叫。
元丰声音响起:“饿了吗?走,带你去吃饭。”
甘七选了一家爆辣火锅。她喜欢吃辣,越辣越好。不幸的是,从小到大,她身边没有一个能吃辣的人。所以,她的每顿饭都缺少味道。
进入火锅店后,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甘七把布娃娃放在自己里侧,小青虫自己蹦到桌子上。
他们旁边坐的是一对夫妻。妻子在哭,丈夫脸色凝重。
“你是我的丈夫,我们两个相依相扶一辈子,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忘掉我就好了。我的病已经无药可医。”
“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掉,房子也卖掉。能凑够钱,就会有医生能治你的病。”
“你要明白,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狠心与你阴阳两隔。你要理智一些,要接受现实。”
“这该怎么办呢?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我的天会塌的。我好痛苦。”
甘七基本弄懂两人发愁的事情是什么。
她懂这种绝望,好好的身体就因为某一个器官发生变化,整个生命就要跟着陪葬。
如果解决生存物资这类东西不算是解决真正的问题,那解决人的病痛呢?
于是甘七心里默念:能否时间静止,让我帮这个男子把身体里面的疾病抽除。
火锅店的热闹没有停止,周围看不出丝毫变化。看来解决人的生老病死也不是游戏指示里面说的真正的问题。
服务员推着小车走来。他熟练的把水倒入锅里,开火,下火锅底料,把菜摆放在桌子上。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他微微鞠躬,标准性笑容出现在脸上,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两位请慢用,有事随时叫我。
甘七盯着汤底慢慢沸腾,红色的辣椒油漂浮在上面,被圈在锅里游动。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这里有挣扎的痛苦、有麻木的劳动、有诱人的美食……所见所闻,都能进入心中的某个角落,大力搅动自己的情绪。
元丰把肉片蘑菇青菜等陆续下进锅里,又把玻璃瓶装汽水的盖拧掉,将吸管放进去,摆在甘七面前。
“谢谢。以后这些事我自己做就行。”
“有我在,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甘七明明没有吃东西,却被噎了一下。
她连忙喝口汽水,缓解尴尬,之后又喂了小青虫一片青菜叶子。